《暗恋》alazy

10、结尾

　　生活逐步开始回了正轨，城市又开始运行，街道里又开始有了欢声笑语，还是有人会戴口罩，还是会有疫情，新冠肺炎也更名为新冠病毒感染，过去的日子仿佛噩梦一般，时间又开始流动。
　　李想今天在楼下的咖啡厅坐着，今天公司没事，李想可以下个早班，三四年前李想还会期待自己下个早班，然后去超市买点东西，回了家，做一顿可口的饭菜，撸一撸胖胖，再挑一个自己的老片，倒一点小酒，享受人生，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想单纯地一个人在某个角落坐一坐，他也不想回家，家里陈晨又回去住公司附近，胖胖今天给它放的猫粮还有些多。
　　昨日他又和家里吵架，家里一直说他又没混出什么名堂，不如早早回家相亲，娶妻生子。这家咖啡店也卖的有果茶，李想不想喝咖啡了，他实在忍受不了，今天难得下个早班，他要喝果茶，再点一块巧克力蛋糕，李想发着呆，什么也不想。
　　直到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你好，请问你这张桌子还有其他客人吗？我能和你拼桌吗？”
　　李想抬着头，那人逆着光，李想看不清他的脸，只是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他环顾了四周，这家咖啡厅深受周围打工人喜爱，闲暇时候，常有人带着电脑过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店家也不会驱赶客人，给客人一个歇脚的地方，并且还附赠擦鞋的服务，因而很多人都会过来，自然拼桌也不是什么异事。
　　李想点点头，也就没搭理他，还是自顾自的发呆。
　　但他感觉有人在看他，余光瞥见就是拼桌的那个人，虽然那个人的目光并无失礼和不善的含义，但李想就是没由来的有股火气，他心想我都好心让你拼桌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呢？有什么好看的。
　　他刚想回瞪过去，却听见那人说了一句话，让他身体一僵，那个人说：“李想，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冒着傻气啊？”
　　李想登时抬头，那个人带着笑意看他，“不好意思，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罗成。”
　　记忆翻江倒海般涌来，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罗成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袖口挽着，随意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杯手磨，李想心想，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但罗成那个欠欠的表情，那么多年，还是没变。
　　李想和罗成约了午饭，李想想带他去一家自己喜欢的店吃牛排，那家店还需要预约，环境清静，李想还是在工作之后发现自己还喜欢吃牛排的，在家里，父母不是说贵就是说不健康，从来没给李想吃过，可是李想偷偷去过超市看过，超市的冰柜里，最便宜的合成牛排还有黑椒酱才十几块，还没有爸爸的一包烟贵。但李想也以为外面店里的牛排贵，第一次去吃的时候是陈晨带他去的，陈晨很细心教他，但是顾及李想的颜面，不是大张旗鼓地教，而是慢慢地引导，没有人注意，就只有他们两人。后来李想就喜欢上了牛排。他和陈晨吃了很多家牛排，当然，是在疫情前，疫情之后，李想和陈晨再没去过。
　　罗成确实去了国外，国外疫情比国内严重多了，罗成这段时间才回了国，来这边谈个项目，项目公司在这边附近，罗成来喝咖啡，就看见了李想。
　　在知道李想现在是程序员，罗成笑着问他：“哦，程序员，听说程序员人均秃顶，李想，你秃了没？”
　　李想笑着回他：“自然是秃了，我戴的是全真假发，价格贵着呢，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罗成又笑，“那敢情好，以后我要秃了，找你帮我订做，不同发型的，我天天换着戴”
　　李想哈哈笑出声。
　　罗成问他近来如何，感情状况。
　　李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和罗成说：“罗成，一直没告诉你，我是同性恋。”
　　罗成闻言，只是微微吃惊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挺好的，你有稳定的伴侣了吗？”
　　李想点点头。
　　罗成又笑了，“真好，李想，你现在有工作，有伴侣，你下一步有想好做什么吗？”
　　李想摇摇头，“我已经快三十了，一事无成，没房没车，工作也不一定稳定，我还能做什么呢？”
　　罗成摆摆手，“三十又如何？四五十又如何？哪怕我还能活一天，今天我也要享受生活，李想，你始终有想成为什么人，想要什么生活并为之努力的权利。”
　　李想苦笑道：“可是生活太苦了，每日奔波也有可能下一秒我会被开除。”
　　罗成说：“你怕是心里觉得我家境好，所以才会说那些话，所以才有追求生活的权利，其实不算，疫情期间，我家也受到了冲击，几近破产，负债几百万，发不起工资，那时候有些极端的人还扬言说要杀了我们全家，每天都有人上门要债，我家公司的玻璃上那段时间都被涂满了欠债还钱，那段时间，我连门都不敢出，父亲那段时间心急如焚，卧病在床，还落下病根，现在我来谈项目，其实身上也还有一百万的债。不过现在好些了，现在还清了拖欠的工资，没人上门，但父母年纪大了，我又是独生子，得担得起一个家了。”
　　罗成又问：“李想，你要回去吗？”
　　李想摇摇头，“我觉得你说的有理，我能活一天就要多享受一天，我在这可能过得不是很好，若有朝一日我终要回去，那我也要好好过在这里的每一天。”
　　最后罗成和李想告别，“下午还有谈判，我先走了，感谢你的款待，李想，下次再见。”
　　李想回了家，他觉得罗成的变化大也不大，这么多年，罗成的样貌身形有了很大变化，眼里也有了沧桑，可是罗成的那股狂劲跟当年他坐在教室里高谈着学校不能奈何他如出一二，他还是那个不遵守校规的罗成。
　　在之后，陈晨有一日回来了。
　　他带着满身的疲惫，一身的酒气回来了。
　　陈晨喜欢喝酒，却不喜欢酒气，他每次回来会自己打理干净，这次他没有打理。
　　他带着几分醉意看向李想，“李想...我爸妈又让我回去相亲了。”
　　李想是知道的，疫情之后，陈晨爸妈就一直想让陈晨回去，他们家里有关系，可以给陈晨安排个不错的岗位，也给他安排了很多相亲，李想是知道的，为什么知道呢？因为陈晨接打电话越来越不避开李想了。陈晨还是没有向他爸妈说过李想的事，在陈晨父母眼中，李想就是陈晨初高中同学，恰巧在一个地方工作，仅此而已，不过一个同学，一个关系好些的朋友。
　　陈晨又说：“这次他们介绍的女孩，家里环境很好，工作稳定，人也贤淑，我爸妈见了几次，觉得不错。”
　　陈晨说：“李想，这么多年漂泊，我累了...”
　　李想轻声道，给陈晨扯出了一个笑容：“好。你要是结婚，我会随礼的，我就不去了，这边。。。工作有些忙，可能抽不开身，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论你和哪个女孩子结婚，都不能隐瞒你和我的这段感情，我是说，同性恋的感情，不要骗婚，不要让一个女孩成为同妻，我只有这个要求。”
　　陈晨沉默了片刻，回了声“好。”
　　这一夜，两人躺在床上，同床异梦。
　　第二天，陈晨买了一早的高铁，拖着行李，从此离开了李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