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人间》独孤寞

45、陈母篇

　　我的出身与我的天赋从小便人尽皆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称赞。
　　只是，在一人面前除外。他是陈家的少公子，号称除妖师中第一人。我不服，想要挑战他，但他从未接受过，仿佛我不值得他看一眼。
　　也因此，打败他，仿佛成了执念。我要强到他不得不正视我。
　　…………
　　在困境中，我想着，他总该看到我了吧。
　　但是并没有，他宁愿去跟那些弱者说话也不搭理我。凭什么啊？无论是身世，天赋还是实力，我都比她们强，为什么偏就不理我。
　　在跨越断崖时，他带着一个又一个人过去，但到我的时候，他却说："你自己过去。”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以高高在上的姿态。
　　………………
　　后来我们终于打了一次架。
　　那次惊动了两大世家的人，他也终于正视了我。
　　"你终于还是得正视我。”
　　他听到过话，似是感觉我有些莫明其妙。也是，对于他而言，我始终是那个不被放入眼里的人。
　　说是打了一架，实际上他也并未还击，只是一味的闪躲。
　　最后，这场单面的打架被两家长辈中止了。而也是因为这次的打斗，两家族的人仿佛莫明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默契。
　　………………
　　"谁要嫁绝这个混蛋！"
　　他瞥了我一眼，也出口拒绝，"我也觉得不应如此草草定下婚事。"
　　但是，抗议无效。我们被强行按下了寓意着两家交好的定婚手印。
　　不久之后便是大婚，两个相看两厌的人结着两家交好的婚约。一杯下了料的酒引得一夜风情，我和他被迫成了夫妻。
　　…………
　　一夜风情后，我便怀孕了。
　　他虽然讨厌我，但也从未对我甩脸色，彼此相敬如宾，倒也不愧第一才子之名。
　　或许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心里有些松动，也便没有去打掉那个孩子。
　　………………
　　但我在他的心里，终究是没有一丝位置的。弱者可以比过我，平民可以比过我，就连妖--也可以……
　　在我临产的时候，他跟着妖离开的消息便传开了。我怒及攻心，早产了。
　　生出了孩子后，我便让人了传出去，他被妖怪诱走死了。反正现在的他也跟死了差不多。除妖世家的骄傲却被妖怪迷惑，自甘堕落。
　　…………
　　那小子跟他的混帐父亲越来越像了，但是那眼神却与他父亲相反，这让我不由讨厌他，讨厌他的像，又讨厌他的不像。
　　为了让他不会变成他父亲一样被妖迷惑，我从小便让他去猎杀妖怪。
　　但他居然敢违抗我将妖怪带回，甚至不惜受罚。我最终还是心软了，放了他。
　　………………
　　"母亲，孩儿去了。”
　　去除妖学院之前，他前来告别，脸上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淡然。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我不知道，貌似也不必知道，毕竟我并不在意他，不是么？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有一瞬间，我想让他留下，不去学院了。可是，直到最后看着他离开后，我也未曾开口说一句话，哪怕是告别都没有。
　　除妖学院是除妖世家的子弟必须去的地方，他还不值得我去打破规矩。
　　………………
　　"他这次也未回来吗？"
　　入了学院之后，他便从未回来，每次派人询问，他都说不回。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起他还在家的时候，可是，我明明不在意他的，不是吗？
　　"夫人，要去叫公子回来吗？”
　　"不。"
　　他只是我培养的下一任继承人而已，仅此，而已。我这么告诉自己。
　　…………
　　“夫人，学院大比，您要去观看吗？"
　　"准备行当吧。"
　　我只是去看看他有没有长劲，绝对不是因为想见他。
　　他看上去好像很开心，和在家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但是那女让我感觉很反感，不知为什么，就是好讨厌。
　　"夫人，那些是少爷的队友。听说都很历害。"
　　我勉强压下那种厌恶感。而他也看到了我，但只是淡淡地行了礼。我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但话到了嘴过就成了一声淡淡的“嗯”。他也转身就走。
　　“这次大比别丟了家族的脸面。”到最后，我也只说出了这一句。
　　"嗯。"他头也不回地应道。
　　我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
　　“夫人，少爷好像被困在秘境里了。"
　　我心尖一紧，努力装作不在意。
　　"派人去看，别让人死了。”
　　听到他活着出来，心尖一松。但随即便听见他去各处寻那失踪的女子。
　　"一个不明来历的女字，不值得他费那功夫，让他回来！"
　　这一次，他又一次地违抗了我的命令。
　　他说，那是救了他的恩人。
　　他居然敢违抗我，他，竟然敢！
　　"让他死外头，永远别回来！"
　　气急之下，我放下狠话，也气得生了病。
　　………………
　　"他还没回来吗？"
　　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询问。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叹气，我便知道，他确实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我感到有些不安，有些烦躁。
　　“夫人，公子！公子他！”
　　"他在哪？"我心尖一紧。
　　"会……会客厅……”
　　第一次，我如此失态地跑过去。可是看到的却是他在黑气中挣扎，而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让我都看不透。
　　"你是谁？他怎么了？谁弄的？”
　　那人看上去毫不惧怕，冷笑道："呵，我就是给一只傻兔子报仇的而已。他既然讨厌回这里，我自然得将他送回来。而你俩，下辈子也继续做那母子吧。"
　　讨厌回这里……我心尖一痛。这里已经成了他讨厌回的地方了吗？可这里是他的家啊，…
　　不对，兔子？
　　"是当年他偷带回的兔子？那兔子不是跑了吗？"
　　"是啊，但它化形后又回来了，你说傻不傻？"
　　所以，是那个让我看着感觉讨厌的那个女生？果然是个祸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妖怪一定要来祸害我们，我的丈夫是，我的儿子也是，都为了什么妖怪！"
　　"你的儿子杀了我家的兔子呢。而且，如果不是那傻兔子，你那儿子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至于你那丈夫，是被人的提丝术控制的，所谓的妖怪不过是个傀僵。你居然还真信了。"那人淡淡的嘲讽在我脑中炸开。
　　所以，从一开始，我的恨，我的厌，都是个笑话？
　　"我不否认妖怪有坏的，但也不代表没有好的。所以我并不排斥除妖师的存在，但既然乱祸害，那也别怪我出手了。"那人轻笑着，身后漫出的黑气凝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兽影。
　　这是混沌？！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兽？!
　　"哦，对了，补充一句，你儿子招意的是灵兽，也就是可以成神的仙兽。"
　　仙兽？！可以庇护苍生的神兽后代？!
　　那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就让他死在他最讨厌的地方，让他在你愧过的时候却什么都不知道，永远永远地困在怨恨和后悔之中……”
　　那一日，我坐在原地三天三夜，一夜白头。如果真和那人所说，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当初但凡我去查一下，或许就会不一样，但是我没有。任性地听取了传言，任性地迁怒在一个孩子身上。
　　我伸手将他抱起，那个被我忽视了十多年的孩子。
　　包裹着他的黑气顺势缠了上来，我感受到了他的绝望和最苦。
　　黑气，带来了他的恐惧和痛苦，也勾起了我心底隐埋的黑暗。
　　但因为那并不是针对我，所以我没多久便清醒了过来。
　　报仇，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我在江湖上下达挑战令，放话挑战凶兽混沌。而混沌果然知到了，并且应战了。混沌不愧凶兽之名，我被直接压制。
　　"你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杀死那兔子的吗？
　　他阴森森的说着，一截长戟从胸口穿出，穿心之痛。
　　"哦，对了，你儿子跟你有伴生咒哦。也就们说，他跟你感知一样，生死与共哦～"
　　意识消散之前，他的声音如同恶魔般响起。
　　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