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人间》独孤寞

44、陈小公子篇

　　不知道到为什么，母亲很讨厌父亲。每次稍一提起，她便会很生气。
　　"别给我提那给妖精迷惑的混蛋！"
　　我努力地做好，希望能让母亲高失。但只要母亲多看一会，脸上便会浮上厌恶。
　　“啧，你这脸跟那混账东西长得可真像，你要是敢像他一样，我就把你腿给砍了。”
　　不论我怎样，母亲都不会高兴，因为我这跟父亲极其相似的眉眼。所以，最后的最后，我只能说一句："是，母亲。
　　……………………
　　"公子，你这次要是抓回好东西，夫人肯定会离兴的。”
　　是吗？可是我并不觉得。
　　草丛中传来声响，扒开草丛，一只黑色的兔子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为何，我感觉它在看我，而且只在看我。
　　下意识地，我伸出了手。它像是猛地惊醒，扑腾地狰扎。
　　我无视随从的话语，偷偷将它带了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的自作主张。
　　………………
　　书上说，兽类修炼到一定程度会化形，是为妖怪。
　　虽然母亲好像很讨厌，但我却很喜欢，因为书上说过，灵物获救后便会回来报恩。我也不需要什么报恩，但我想有个伴，至少能陪我聊天。不会像我身边的随从那般整日说些要有大家子弟的身态。
　　不知为何，我感觉它会实现，即便现在只是一只黑兔。
　　………………
　　但它的存在还是被母亲发现了，那一日母亲震怒。
　　也是啊，我可是大家族的子弟，怎么可能可以有掌控自己想要什么的能力，更何况那是母亲讨厌的东西。
　　它许是自己听到了风声躲起来了，也好，就让它离开吧。我还没有那个能力保护它，即便让它离开后我会迎来母亲的责罚。
　　这也是我第一次违抗了母亲的命令。
　　………………
　　年龄渐长，我才知道我所在的世家是除妖家族。当年父亲为妖怪迷惑，丟下怀着孕的母亲离开。母亲讨厌妖怪，讨厌父亲，也讨厌我。
　　可是凭什么啊，父亲做的事，为什么我要被讨厌？就因为，我跟他长得像？是他的儿子？
　　是妖怪，是妖怪的错，我讨厌妖怪。
　　………………
　　"陈小公子！"
　　她在人群中朝我走来，脸上是真诚的没有杂质的笑容。她给我感觉很熟悉，但我确实未曾见过。
　　"陈小公子，日后请多多关照。"那日树下，她笑得格外灿烂。
　　她叫莫羽，似乎理所当然地就成了我们的同伴，理所地进入我的生活。
　　“陈小公子。"她总是这么叫我，好像满心清眼都是我。
　　………………
　　"你真当她会不抱目的地接近你，还为你付出出这么多？说不准一切都是自导自演的呢！没有目的的付出，你信么？"
　　那人的话语在耳边缠绕，莫羽的拼力相护仿佛都是为了那隐藏的目的。
　　烈焰在身后张扬，我却下意识地甩开了地的手。
　　"你……不信我？你竟然不信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落泪，不知为何，心尖泛上了一丝不明的感觉。
　　但她在烈焰扑上的那一刻，还是将我推出了险境。而她，则被烈焰吞没。
　　恍惚间，我好似看见了那脖子上挂着的一抹墨色。
　　但不重要了，那是连院长都奈何不了的冥焰，她应是死了吧。心口如同撕裂般的疼，感觉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
　　她没有死。
　　抱着这丝妄想，我去找她。
　　可是就算她还活着，她还会愿意回来吗？她还会如从前那般向我笑吗？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她，在吗？若有所感回过头，看到一抹黑色的衣角划过。
　　怎么可能是她呢？就算是，她也不愿再见我了吧。不由自嘲，我可是“害死”了她的"凶手"啊。
　　………………
　　妖魔鬼怪铺天盖地地而来，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吧。
　　不知为何，眼前好像浮现出她的身影。好像，每次出事，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挡在身前，即使伤很累累。
　　一抹红光忽地闪出，带走了大片的敌人。
　　是她？但是，她不是实力最弱的那个吗？每次战斗的时候，总是在后面躲着。除了，为我挡伤。但现在的她，堪称杀神。
　　等等，不对，那是……兔耳？她是……妖？！
　　我最恨的便是妖，为什么……偏偏是妖呢？
　　大脑仿佛忽然就空了，周围的敌人都被她击杀，她走到我的身前。
　　不待我考虑该怎么对待她，身体便自发的作出了反应。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手中的长戟已经插入了莫羽的心口。心尖一 颤，松手，颤颤巍巍地收回手。
　　"为什么？因为……我是妖吗？"
　　我不敢看地，我怕看到她对我的失望。
　　"我是……”
　　她没能说出口，黑色的墨玉碎片混着血溅到了脚边。
　　答案仿佛直面而出。她是……当初那个……我救下的黑兔……一直以来，她的目的便是我，因为当初的那个相遇。
　　我颤抖着将她抱起，可惜已经迟了，她，已经死了
　　"她"醒了，但我知道"她"不是她。
　　"她"告诉我，她不是妖，是灵。所以……我的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等等……我还有话对她说，你可不可以……”
　　第一次，我如此悲微的乞求，即便迟来的歉意没有意义。我想告诉她，想让她知道，我是喜欢她的。但是"她”没有回头，就这么走了。
　　"以后，自求多福吧，没了她保护的陈家小子。"
　　那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是啊，她……已经不在了，我……亲手杀的她……
　　…………………………
　　黑色的雾气忽然罩下，隐约可闻其中的哀嚎。
　　一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黑雾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兽影，那股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他将莫羽做的一件件事列举出来，一次次割伤我的心。
　　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强调她对我的好，让我为自己杀死的她而心痛。我不想再知道了，不想再回想她的模样了……
　　"她珍惜你，但我，不会珍惜。"
　　他冷冷地下达最后的话语。他转身离去的刹那，黑色的兽影直压而下，所有一切都被恐惧和痛苦占据。
　　好绝望……这次，是要死了吧。
　　下一世，不要再遇见我了，小兔子……
　　………………
　　她大概是我认识得的一个奇怪的人。只要一靠近，就会感觉不适。可偏偏，我却想要靠近她。
　　后来，因为音乐节的事，我加上了她的联络方式。那种不适不会出现在网络，我也得以自然地跟她聊天。
　　她很有趣，还会模仿我发消息时附带的表情。她总是懒懒地又带着点厌世，可偏偏格外吸引人。
　　可是，自从应了她一次约后，母亲似乎便有些不满。而她给我的消息里也证实了这一点，母亲觉得我早恋了。我也减少了与她的联络，专心投入了学习。因为我不能让母亲不开心，母亲和父亲离婚后，她便只剩我了。
　　在一次事件中，我借着矛盾与她断了关系。
　　在毕业之前，她托我的朋友转交来了一封信。信的从头到尾都是歉意，很符合她的性格，但我又不由地有些难受，心间浮上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但无法挽留，也不会再挽留，这个还未开始便已经结束的道不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