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隐藏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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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香槟玫瑰、切花月季、洋桔梗……
在花店待了一段时间，你对于如何包装花束，早已熟门熟路。缠绕好最后的缎带，你随口询问店长，客人什么时候来取花？
“哦，我看一下……”店长翻了一下记录，“这是个外送订单。”
外送订单？
你立刻回头：“谁去？”
“当然是你。”店长理直气壮地说。
懂了，是支线任务。
“好啊好啊，”你朝店长伸手，“配送费拿来。”
能者多劳，但也要多赚嘛。
就这样，你骑上店里老旧的自行车，带着车筐里的花束出发了。
临走时，店长叮嘱你回来的时候记得顺路买点缎带，店里有几种类型不太够了。说是顺路，不过是因为目的地有些远，回来时经过的地方太多——穿过风铃和狮子头连的辖区之后，还要经过两个街道。
完全没有探索过的区域，不知道会触发什么事件……
望着手机上的地图，你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忽然，你的视线被街边熟悉的身影所定格。
距离上次在海边偶遇，还没过去几天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既然他戴着耳机，就去他面前打个招呼好了。
哦对，花束也得带上，免得被人偷走。
你停下自行车，朝着少年所在的位置跑去。
少年似乎正在想事情，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身旁的情况。直至花香扑面，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偏过头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梶君。”你捧着花束，眨了眨眼睛，“在想什么呢？”
“……”
梶莲“啊”了一声，惊得后跳了一步。
真是相当可爱的表现。
不过，如果是别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他也会做出这种反应吗？想到这里，你立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梶君，你刚才——”
他刚才不会是在想你吧？
17.
梶莲假装若无其事地摘下了耳机。
为了更好地听清你在说什么，在意识到是你的瞬间，他就已经下意识地关掉了手机的播放键。此刻摘耳机的举动，对他来说难免有些遮掩的意味——他试图假装自己是因为先前太沉迷于音乐，这才被吓了一大跳。
至于他刚才在想的事情……
“没有在想什么。”梶莲含糊地说道。
他只是在想，树上停歇的小鸟真是悠闲。因为很闲，所以可以自由自在，飞往任何地方，比如花店的屋檐下。
不像人类，还需要找借口。
“真的吗？”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暂时不打算放过这个破绽。
少年被你看得别过头去。
这让他怎么说？他拙劣的理由甚至还没有编好，你就已经出现。
“稍微，”梶莲低声道，“问点我能回答的吧……”
有些别扭，却又几乎等同于承认的答案。
你弯了弯嘴角，放过了他，转而说起了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得知你要去的地点，梶莲皱起了眉，他不建议你一个人过去，因为那边不太安全。
“这样啊。”你故意露出愁容，“唉，那该怎么办呢？”
“……”
沉默了几秒钟，梶莲望向你在路边停下的自行车。
“我送你去吧。”他说。
正合你意。
按理说，自行车后座不能带人，但是正东风镇没有警察，自然不会有人来管束，更不会有人罚款。因此，在花束回到车筐的同时，你也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坐好了吗？”梶莲问道。
“坐好了。”你回答他，“说起来，梶君有带人的经验吗？”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啊……”
梶莲原本想吐槽你两句，下一秒，他忽然僵住，险些从车座上掉下来。他感到迟疑，也有些慌张，但他偏过头来，却见你神情如常。
夏季的衣服，本就单薄。
……所以你为什么会非常自然地抱住他的腰啊？！
18.
“怎么了吗？”你一脸无辜地说。
如果他不习惯于骑车带人，为了避免摔下来，你当然要坐得更稳一些。
“……”
梶莲再次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他转过身去，强装镇定地踩上了脚踏。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起来。
看来他果然没有骑车带人的经验，你这样想着，将他抱得更紧。
“梶君，如果实在不适应，不如换一下位置？”
你不介意把车后座让给他哦。
“……”
这要是别人质疑他，梶莲肯定会干脆利落地说一句“闭嘴吧”。
但他不想凶你，更不想你不说话。
其实他很想解释，他不是故意总是沉默，只是他嘴巴太笨，很容易说出不好听的话，所以干脆少说。还有，你此刻离他太近，手臂就这样抱在他身上，他不自觉地就紧张起来，然后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等了片刻，你忽然听到少年开口说话。
“……摘掉耳机之后，世界变得很吵。”他说。
嗯？这是嫌你话多吗？
“当然不是。”
像是怕迟了一秒就会被你误会一样，梶莲立刻否认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用耳机隔绝外界嘈杂的声音。然而此刻，车轮的轱辘声，小鸟啾啾的叫声，路人絮絮的说话声，全部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真的很吵，很吵。
所以……
“抱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任性。”少年目视前方，自行车的轨迹逐渐变得平稳，“但是，麻烦你再多说些话吧。”
就像初遇那天，他跌落在陷阱，聆听到你在电台里的声音那样，你似乎具备某种不知名的魔力。每当你的声音响起，就可以覆盖住周围的一切杂音。
他只需要专心听你说话就足够了。
……只要这样，就一定可以无视掉，胸腔里吵闹的心跳声。
19.
顺利地将花束送达了。
按照店长的嘱托，你打算去买些缎带。又因为梶莲说他刚好没事，于是顺理成章的，回程也是他骑车带你。
然而，你的心情却没有来时那样轻松了。
在把花束递给收件人的那一瞬间，你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窥探着你们。那样的目光，实在不怎么友好……是因为梶莲在你身边，所以才无事发生吗？
又或者说，这事本来就和他有关。
暂时搁置心中的不安，你将目光落在了五花八门的缎带上。
眼前的缎带在颜色、图案和材质方面各有不同，适用的场合也各不一样。好在店长给你发来了明确的需求清单，不然你真的要眼花缭乱，不知道该买哪些回去。
将需要购买的东西买好，你准备离开，却被某一款缎带吸引了目光。
诶，这个颜色倒是很特别……
你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走出杂货店的时候，梶莲正靠在自行车上等你。见你出来，他立刻伸手，拎走了你手里的袋子：“都买好了吗？”
“嗯嗯，久等啦。”你朝他笑了笑，“不过，有件事想拜托梶君呢。”
不久之后，公园。
你拉着梶莲坐到了长椅上。
“不小心多买了一款缎带，不知道用来搭配什么颜色比较合适。”你用剪刀将缎带剪下了一段，看起来毫不心虚，“所以，需要参考一下。”
虽然这听起来很莫名其妙，但请他伸出手，你要借用。
“……”
梶莲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下一刻，丝滑的触感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要动哦。”你小声地警告他。
“哦……”
其实他没打算动，梶莲想。
只见你将缎带在他手腕上缠绕了一下，伴随着手指灵巧的动作，须臾之间，一个漂亮的缎带蝴蝶结悄然形成。
梶莲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你这是，把他当成需要包装的花束了吗？
“不错，很合适嘛。”你端详了一下，感觉很满意，然后点了点某处，“如果梶君之后想拆掉它，从这个地方解开就可以啦。”
合适？
梶莲有些困惑，他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蝴蝶结元素，怎么会合适呢？你一定是在故意捉弄他才这么说的吧。
听到他这么说，你轻轻地叹了口气。
“莲，你真的是个很迟钝的人呢。”
……你总是会突然喊他的名字。
梶莲努力和节奏紊乱的心跳声进行着斗争，却听到你说：“是颜色啊，颜色。”
什么？
你指指他手腕上的蝴蝶结缎带，又指了指他的头发。
“是一样的。”
少年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看了又看。
原来如此，他的确反应迟钝。
“难道，你在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我？”梶莲迟疑道。
对啊，你点点头。因为颜色很特别，也很漂亮，你一看到就忍不住买了。
“……呵。”
梶莲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笑什么？你有些疑惑。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也许是，还好我选了这个颜色的染发剂？又或者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做……而且你的蝴蝶结打得很好看。”
无论是什么，都只是很寻常的小事，他自己也不明白。
但他因为这样的小事，发自内心地感到……
喜悦。
20.
梶莲躺在床上，举起手腕端详。
特别又漂亮吗……
你昨天这样说，像是间接夸奖了他的发色一样。
一天过去了，他理应解开这碍事的蝴蝶结，然而他遮遮掩掩，不让家人看到，到现在都没有把它解开。
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当然，他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而在其中，他最搞不懂的是……
为什么是他？
如果说那天你在山里救下受伤的他，纯属巧合，那么之后的这两次相遇，你为什么待他如此充满善意，如此亲近？
就算是吃人的妖怪，也应该挑选更合口味的心脏吧。
一直以来，被看到的都是更耀眼的人。比如柊哥，还有风铃的那些前辈，而他只不过是他们的追随者，是站在后面的人群里平平无奇的一员。
换掉普通的发色，他收获了更多的注视，但你不是因此才注意到他的。他总感觉，即使他和之前一样，你也会看到他。
就像现在一样。
每一次都是你，找到他。
梶莲再次想起了很久之前与柊哥、与佐狐聊过的理想型。所谓的理想型，在真正遇到之前，不过都是现在的想象。
他没有想象过自己的理想型，但他莫名觉得，你一定符合。
不，不是符合，而是——
就是你。
……然而，你并不知道他有着非常差劲的一面。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可那样不受控制的他，他每次想起的时候，都会充满厌弃。
如果你见过那样的他，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对他友好吗？
直觉告诉他，你会。
哈，真是想一想，都觉得无比糟糕的假设啊。
少年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缎带。
柔软的。
令人怜爱的。
……缎带。
…………缎带吗？
梶莲站了起来。
他沉默着，恶狠狠地看向人群之外的，那个笑得最嚣张的家伙。
忽然，他睁大了眼睛。
“啪”的一下，是什么断掉的声音。
什么也没断掉。
只是他自己，用最后的理智解开了缎带。
然后，拳头发狂一般地，砸向了面前之人。
21.
“……嚯，听你这么说，那小子完全就是野兽嘛。”
“对啊，那家伙发狂的时候超可怕，还好我们这一次早有准备。”
花束落在地上，被印上了脏兮兮的足印。
对话的两个人都是很明显的混混，他们说话时完全不避讳你，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柔弱又可怜，还被绑住了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数值全部点了力量值的你：？
不同于其他人想象中的担惊受怕，此刻的你，异常冷静。
原来如此，他们的目的是梶莲。
早在昨天送达花束时，你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次日再次接到相同地址的订单时，你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过来。
身为玩家，遇到各式各样的事件都是正常的。
你当然可以把它暂时放在那里，等到哪天心情好的时候，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是，如果这件事并不只是针对你的呢？
为了不让这种隐患继续存在，为了身边的人不被伤害，只有深入虎穴，才能知道对方的意图，然后一举解决。
这才是你以身犯险的原因。
根据他们的对话，你可以得知，之前你和梶莲在海边的时候，被某个混混瞧见了。而他所在的组织恰好与梶莲有些旧怨，他就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昨天你送花过来时，他们就打算绑架你。
“这样啊。”你恍然道“看来你们之前被梶君打得很惨，非常忌惮他。”
只能在手上有把柄的时候，才能与梶莲战斗。
“……谁知道那小子这么黏人，居然跟着你过来了。”混混说，“我们这是战术撤退，刚好用来测试了一下，发现你跟梶的关系确实很好。”
利用你，绝对可以威胁梶莲！
行吧，眼下这个基本情况你已经了解了。
“……”
你拍了拍手，路过倒在地上的混混时顺便踢了两脚。
在和他们说话之前，你就从道具背包里找出了那把美工刀。说来也奇怪，它的注解明明是“可以裁开一切纸制品”，可它竟然可以割断绳子——就这样，你假装被绑住，然后继续探听消息。谁也想不到你能脱困，更想不到你能凭空变出武器。
用棒球棍敲晕了两个混混，你匆忙地朝着某个仓库跑去。
他们说，梶莲已经被叫到了那里。
你必须告诉他，你平安无事。
然后，你会和他一起打倒那些坏人。
——你原本是这样想的。
然而，明明仓库的门已经打开，明明他近在咫尺……
不知为何，你无法向前。
22.
什么情况，空气墙吗？！
看不见的隔阂挡住了你的去路，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让你感到茫然无措。
可恶，这是什么意思？是强制剧情吗，不允许你干涉，也不允许你快进，只能站在上帝视角眼睁睁地看着？
凭什么，凭什么你只能看着？
尽管不理解现状，但你还是咬了咬牙，努力地冷静了下来。
想想你可以做什么吧。
空气墙总会消失的，在它不再阻拦你的那一瞬，从哪个位置冲进去帮助梶莲是最方便的，打倒哪个人对梶莲来说是最减少消耗的……去考虑所有的情况，去冷静思考。
……不行啊，根本冷静不下来！
你握紧了拳头，沉默地看着仓库里的一切。
起初，梶莲只是在正常跟他们打架。他很厉害，动作也很灵活，即使对面有人数上的优势，他也没有处于下风。
你没有对眼前的一切掉以轻心，因为你记得混混说过，他们要用你来威胁他。也就是说，你在哪里本来就不重要。
哪怕你已经逃走了。
重要的是，“你在他们手上”的这则消息——他们可以放出伪造的惨叫声说是你，他们可以假装是你求他别打了，任他们处置。
“……”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在察觉到己方并没有讨到好处之后，站在高处的那个混混头领，露出了扭曲的神情。
“梶，你看看这是什么？”
梶莲睁大了眼睛。
从他的视角远远地看过去，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看到“你”金色的长发被对方拎在手中。
“——给我住手！”梶莲愤怒地喊道，“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果然，你很重视这个女孩啊。”头领桀桀怪笑道，“我听手下的小弟说，你早年打架的时候，会突然像野兽那样发狂，疯狂地破坏周围的一切，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梶莲微微一怔。
“梶，我一直很想看看你的那一面呢。今天为什么不那样打了？是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很好应对吗？还是说，你不想被她看到？哈哈！”
“……就为了，这种理由？”
梶莲听到自己这样说。
“什么？”
就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伤害你？
他们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因为他，而牵连到你？！
金色的长发被踩在了地上，“啪”的一下，是什么断掉的声音。
什么也没断掉。
只是梶莲解开了缎带。
为什么要解开缎带呢？是因为感觉被束缚了吗？最后的理智在这样思考。
不，我明明很爱惜它，梶莲想。
那么，一定是因为，他要变成讨厌的自己了……这样的他，不能拥有美好的缎带。是他牵连了你。他会弄脏缎带，会玷污你给予他的美好。
所以，干脆舍弃吧。
就算舍弃做人的自尊，舍弃一切，就算变回令人作呕的自己，他也要……
带你离开。
23.
“……”
你从未听过梶莲发出这样怒不可遏的声音。
……宛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错愕地站在原地，你感受到自己身体由外向内地颤栗着，因为愤怒，也因为担忧。
唯独没有害怕。
事实上，梶莲在你面前根本就没有大声说过话。他总是沉默，或者低声与你说些什么，看起来有些别扭，又有些害羞和紧张。
他们居然让他变成这样！
明明他们都说了，梶莲已经不再这样打了。
他已经向前走了，为何还要让他回到过去？！
……简直，不可原谅。
在你看来，对方只是在逼迫梶莲关心则乱。他手里拎着的只是一个金发的人偶，他真正的目标是激怒梶莲，然后把他疯狂的一面用摄像机录下来——可能是要发到网络上，也可能是做别的，总之，他们试图毁掉他的未来。
眼前的混混们陆续倒下，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梶莲还在站着……啊，那是站着吗？像小兽一般，四肢伏地地站着。他受了很多伤，嘴角还有血迹。
高高在上的头领终于走了下来，摄像机还在录制，大约是想录下自己最后打倒梶莲的英姿。
“……”
你心中无比焦灼。
而在这样的焦灼中，你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眼前的空气墙是为何而来。
在你刚进入隐藏剧情的时候，你看过时间线，发现这里是“两年前”——两年前，很多人还不知道身处何地，就连梅宫尚且也只是风铃一年级的学生。
而你，已经认识梶莲。
眼前的一切，不是你现在正在经历的事，即使你真的正在体验。
自从进入隐藏剧情后，你在体验的，全部是过去发生的事情——那是你缺失的记忆。
你正在过去做出选择。
你所做出的选择都和过去一样。
直到刚才，你终于受到了阻拦。
因为你试图改变过去。
而你无法改变。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一切，但你知道，过去的你一定也曾被他们绑架，你相信自己一定顺利逃脱了。但彼时的你可能缺少道具，逃离的速度自然比这次慢上许多，以至于等你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那时的你，只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所以，现在的你必须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结果之前的过程。
然后，你会做出和过往一样的选择。
“莲！！”
24.
空气墙消失了。
仓库里最后站着的，只剩一人。
是梶莲。
他打倒了所有人。
少年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理智，只是在依靠本能前进。至于前进是要做什么，他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还有没有被破坏的吧，而他要破坏一切。
“怪物……”倒在地上的人发出了呻/吟声。
梶莲朝说话的人猛踢了一脚。
于是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世界好安静啊。
而在这样的安静中，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就格外明显。
梶莲停下了脚步。
战斗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转身挥拳，然而猛冲过来的重量，直接撞得少年跌坐在了地上。他伸出的拳头被柔软的指腹包裹，连同他本人——
你按下他的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莲……辛苦了……”
对不起，是你来晚了。
不只是这一次来晚了，还有在未来也是，你忘记了他。
“……”
这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熟悉，如此地令他，心里产生欢喜……
昏昏沉沉的世界猛然亮了起来，梶莲的双眼再次聚焦，他突然清醒过来，仓皇地看向周围的一切——好多人倒下了，又是他在无意识中做下的，他又伤害了很多人。
还有你，在他面前的你。
你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动手？那些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很想握住你的手检查一下，然而，然而——
强烈的自我厌弃感自内而外将他席卷，梶莲咳嗽起来，他推开你，伏在地板上干呕。好痛，全身都是后知后觉的痛，还有心脏，像是被什么在蚕食那样，好痛苦……
你看到了这样的他，他明明最不想让你看到。
梶莲不敢看你。
但是，有一块手帕出现了。
有人温柔地捧起了他的脸颊，轻轻地用手帕为他擦拭着。
……什么啊，他流泪了吗？
梶莲怔怔地看着你，只觉得那手帕抚摸着的不只是他的脸颊，还有他的心脏，如同舒缓的水流一般抚慰着他。
“你……”
你不讨厌那样的他吗？你不害怕那样的他吗？不论如何，你都不该如此温柔。你甚至应该远离他才对，不然他真不敢想象，如果他对你动手了……
“嘘。”
你用手帕掩住了他的嘴，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感觉，你的眼神很忧伤。梶莲很想说，你不必为他伤心，更不要同情他，但是，就连你的眼泪也只是因为同情吗？
“梶君一定又想说出令人伤心的话吧。”你看着他说，脸上依然挂着泪痕。
你知道他在厌弃什么，但这和以前不一样。即使是以前，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失去理智，与他人这样争斗吧？他太温柔了，以至于伤害到这些活该的人，也依然会为此痛苦。
明明他是为了保护你，为了救你出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曾经的你不知道这些事，未来的你遗忘了这些事。一直以来，都是他独自承担。
“真是辛苦了。”你轻声说。
怜惜与怜爱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说，你最初对梶莲只是感到好奇，因为那朦胧的初遇，想要像山中的妖精那样逗他做出反应。那么，此时此刻，你已经认真起来。
当然，你知道，即使今日是他人被他牵连，他也会战斗到底。
……啊，你所喜爱的，就是这样的心意啊。
为了他人而付出，为了他人而舍弃，他的痛苦，他的温柔，你不会视而不见。
以后，不会再如此了。
再次即将失去理智时，你会努力地拉住他。
注视着你晶莹的双眸，梶莲感觉自己的心中苦涩无比，却又夹杂着惊喜。他的心跳始终没有平稳下来，之前是因为忙于与其他人打架，现在则是因为面对你。或许早在他与你相遇的那一天，他已经神隐了，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之后延伸出的虚幻。
想要证明，想要确认。
确认你是真实的。
“……”
你眨了眨眼睛，惊讶地看着梶莲。
……不知为何，他隔着手帕，咬住了你的手指。
25.
之后，你们丢下了仓库里的那些残兵败将，一起回到了熟悉的街区。至于那记录着一切的摄像机，也被你清除掉了所有内容。
借到医药箱后，你坐在商店门外的椅子上为梶莲简单处理伤口，当然，之后还是应该拉着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梶莲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发呆，回答问题时都慢上半拍。
比如现在——
“下次一起去海边吗？”你低着头忙碌，像是随口一般问道。
上次也不是一起去的啊，只是偶遇，他想。
但他回答：“好，也许有机会可以看到海萤。”
海萤吗，如同萤火一般短暂而美丽的存在，你上次提到过，他记住了呢……但或许也可以一起看日出，感觉太阳什么的，更为长久。
有形的缎带消失了，无形的线却将他与你牵连。
……后来，你失约了吗？
暂时放下对未来的揣测，你抬头看他，直视着少年的眼睛。
“莲之前说过，要稍微问你一些你能回答的问题。”你认真地说道。
因此，你决定问他——
“……”
梶莲回过神来。
据说高级的妖怪会豢养人类，目标仍旧是心脏。梶莲想，好消息是，你无比真实，大概不是妖怪；不知道算是什么的消息是，他的心脏已经不属于他了，它像是储存什么的容器一般，完全在为你跳动。
有时空空，有时溢满。
“……嗯。”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你问他，他喜欢你吗？
难以形容，初见时就拥有的好感，一定就是吧。
即使你对他抱有的不是一样的情感，即使有朝一日会分开，他也要面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意。
于是再次回答时，梶莲已经不再迟疑。
“喜欢。”
你露出笑容。
*
恋如萤火……
那么，出现时就不要错过。
*
【隐藏剧情“恋の萤”】
【未完待续】
【……已为您开启新剧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隐藏线-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