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再次见到荣国府的三姑娘,秦可卿又些惊讶,下意识的躲避。但是随后深吸口气后,她已经不是那个陷在宁国府一摊泥潭里的秦大奶奶了。
不管她离开后,曾经那些破事是被抖了出来,也不管府里怎么议论她的。终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平复了好情绪,她这才对着探春微微点了点头,转头去和张掌事说话去了。
主要是感谢她这些日子的照拂,当然最该感谢的其实应该是朝阳郡主。只是她这点感谢,郡主或许并不需要吧。
原先她心底不是毫无芥蒂,甚至是有怨的。
因为被误认成那个身份,花团锦绣的前半生,众人倾羡的高嫁,一进府就到手的管家之权,即便是自己的丈夫,宁国府的铁上盯钉的继承人,都要退居她一地。
但是这样的虚华的好日子,就像晨雾的露珠,晶莹剔透,看似美不胜收,其实却一点白日阳光,片刻便消融殆尽。
阳光退去,剩下的全是藏在阴暗里的那些龌龊。
而她呢,竟然还妄想在一摊龌龊里寻找所谓的真情,从开头就是一场见色起意的强迫,明明当初是那般痛苦绝望惶恐。
为什么......也许是几句甜言蜜语,是始终的无力反抗,亦或者是那国公府的富贵迷了眼。
直到一切表相被撕破,所有的肮脏被赤裸裸的暴露出来。秦可卿来不及自哀自怨,甚至也没来得及诘问,就面临着生死局面。
即便现在她还记得,那个如同披着人皮的畜生先是强迫了她后,就如打断骨头的狗,爬伏在地上,舔着那张老脸,扒拉着她的脚苦苦哀求,述说着各种情难自控,不得已。
昔日捧着她,好似恨不得把一颗心,一条命都掏出来给她的人,在知道她的身份是被误认时,狠辣果决第一时间就是要她的命。
好把一切都抹去。
而她呢,对这样一个畜生,曾经竟慢慢也生出了丝可怜之情,所有的怨恨反而全部转移到了那个怯懦保护不了她的丈夫。
宝珠偷听的消息,赶来叫她逃命,最终反而被活生生的绞死。
而她自己,窒息感用上心肺,鼻腔。就差那么点,要不是荣国府那边贾大老爷过来,她那还有命在。
听闻郡主要人,贾珍、贾蓉两父子那瞬间煞白的脸色,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一双老腿好打着哆嗦。
真真可笑,她的确也笑出了声。
至于贾大老爷,更是将其视为仇寇,那里会让两人拒绝。
甚至看着她脖颈上的乌青,差点误了郡主交给他的差事,又是举着拳头,拳打脚踢把贾珍揍了一顿,是真的一点不吝珍力气。
什么缘由都不必说,她就这样轻松的脱离的宁国府。
而往今,她这个人,还有背后那些烂事也将永远的钉在贾家这些主子们心上。必定让宁荣两府有心人,日日又惊又恐。
时时刻刻焦心郡主之意,恐忧郡主,还有她身后的陛下,太上皇,整个皇家清算旧账,要一要他们的命。
所以当郡主给她两个选择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改名换姓,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靠着郡主的馈赠,她必定能生活的很好。
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却不可能当做一场梦。
她选择留在京城,留在郡主府,受郡主雇佣,为郡主干活。然后看着荣宁两府日日不得安,看着那些人躲在阴暗里抓心挠肝,惶恐终日。
郡主必定是看破她的目的的,到底真的清修之人,郡主有一双清澈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而且,既然吩咐贾大老爷去宁国府要人,相比她那些过往,人也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这个人,素未蒙面,甚至她的存在,何尝不是一种对皇室,对先太子,甚至对眼前的郡主的一种蒙羞。
但是她却还是愿意从高处向她伸出手。
甚至在她选择留在京城,也未多一言,反而是温和的和她交谈,说起她需要的人手,是在府里跟在掌事处理内务,还是跟着账房姑姑外出走动负责铺子和庄户上的账面查检,疑或者是帮忙去京郊的的清妙观给收容的孩童当个启蒙师傅。
作为管家太太,前两者她都不陌生,倒是对后者生出了好奇和向往。
她这样的人可以吗?
没忍住这话脱口而出,她始终记得坐在她对面的郡主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劝勉之言,而是开口考察。
熟读经典书籍,虽做不到背涌自如,更不会做策治民,给孩童启蒙竟够了,又兼涉略较广,更适合给孩子启蒙的时候,习字念文时,由点到面穿插着讲些历史典故,诗经小文,诙谐趣事。
孩子们拓展素养的同时,也能让学习更多乐趣。
一番话下来,她莫名的想哭,她大概会永远记住郡主这番话。
而现在她就是来辞别张掌事,即将前往清妙观去当坐馆启蒙师傅。
“去吧,恰好秦真人她们来看铺子,我让人送你过去,到时候一道结伴回观里,也彼此熟悉相处一番。”
“那就有劳姑姑啦”秦可卿话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些对新生活的忐忑。
张掌事看着斗志满满的姑娘,又笑道:“你性子软,怕也是第一次领了着教人的活。可别太好说话,小心那些小崽子们闹你。”
........
待人走了,探春才回过神来,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来时,她是领了老太太交待的事的。其一便是这位曾经的秦大奶奶。想着老太太一字一句教她的那些话,直白污浊的刺啦着人的血肉。
不管是翻那些子事,就是用家里人来威胁。红口白牙,借她的嘴要人乖乖自己去死。
二姐姐不管原先时打算要送进宫给大姐姐做帮手的,还是如今因着其生母和张家连着那层关系,老太太忌惮着。
至于的林姐姐,到底是敏姑姑的女儿,且背后还有林姑父,老太太在林姐姐面前如何开的了口,说起那些腌臜事,何况还威逼胁迫要人的命。
宝姐姐,更不用说了。
最终这事就落到她身上了。
只是,探春却不信老太太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做不想家丑外传,什么都是为了她们贾家姑娘的名声着想。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的,这些事背后肯定还藏着其他隐秘。
她可不乐意去做刽子手,也不愿意做棋子。何况明显郡主愿意庇护这位曾经的秦大奶奶。
郡主不管是对二姐姐,还是她们几个都透着和善。与其在府里始终伏低做小,还不如接着如今难得的机会,攀上郡主这颗大树。
何况就她看着郡主也不拦着她的试探和功利。
果然,就听张管事道:“既是你所提的见解。这直接与织坊订契、开设铺面等事,牵扯甚多,繁杂也烦琐,需得专人打理。不知探春姑娘是否愿意一试。”
探春立刻接口道:“若姑姑信得过,我愿一试!”说话间,一双眼里中闪烁着全是野心。
却不会叫人厌烦,反而如同一团明亮火焰,亮到人眼里心里。
“好。那我便做主,先批你一间铺面并五百两银子,机会难得,可不要错失了。若有难处,可随时来问我等,但是还是主要靠你自己。”
探春知道这既是看重,也是考验,忙深深作揖,郑重应下。
而另一边,前厅。
隔着一架屏风,黛玉和迎春在内,一个在整理书稿,一个在打棋谱。而外面张惊杭正在接待客人。只是这客人多了些,且接连不断。
他们中有年过四旬仍只是八品笔帖式的老文书,有擅长水利测算却无人问津的工部笔贴员,有精通数国语言、曾接待外藩使者通译、如今却只能在四夷馆看管牲畜的落魄文人。
以上纵然落魄,尚有官身。
除此之外,还有游手好闲、声名不佳的官家子弟,开了家私塾收了几个贫家弟子供养全家的举子,领着一众兄弟领些零活活口饭吃的镖师,摇晃着铃铛在城郊乡野治养牲口养活自身的游医....
这些人都曾是先太子旧部,以及其后人。
自打张惊杭身份暴露,皇家册封一些列事发生,这些人只敢留心打听,却不敢上门打扰。毕竟先太子已逝去多年,眼瞧当今,还有太上皇对人很是不错。
他们更不好蹦出来碍大家的眼,若是惹的当今不喜可就不好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没上门打扰,家里却接到了帖子。
有人看着破败的家室,握着于此地格格不入,心思百转;有人则是喜泪相加,喜太子还有后人,喜还有人记得他们这些人;还有人激动不已,激动于终于又有向上爬的机会落到他们这样人身上,那怕为子孙计,也要死死抓住......
但是最后,到底接到帖子的人都来了。
真想要做一件事时,张惊杭向来耐的住性子,这些人她一个个接待,温和的和他们聊近况,听他们讲古,遇到对方谈及擅长之事时,也能跟着深入交流几句,还能言之有物。
得益于前世伟大的互联网,以及各种视频平台,大家都是脑子没学会,嘴巴会了。张惊杭就是这样,做可能不成,但是说嘛,还是能糊弄糊弄人的。
侃大山嘛,你要是不会,就是输了。
几天下来,这些人名字、性格、有什么本事她脑子里就捋顺了,不少都是好人才呀。
这般想着张惊杭就露出愉快的笑容。
突然手边递过来一个册子,是宝钗。比起其他几个各有乐趣,这位蹭着过来的宝姑娘显得格外安静,大多时候都喜欢跟在张惊杭身边,默默地做着辅助的工作。
递笔添墨,眼明心亮的帮着张惊杭整理她想要的邸报信息,更多的时候,这个姑娘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处事待下,
今日也是如此。
至于这册子上的内容,不用打开,张惊杭就知道里面回是什么了。果然打开里面条理清楚的记录着她这些天见过的人,姓名籍贯能力,甚至以及难处。
张惊杭赞许的点点头,且也未说什么。既然人家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解释什么。
既然对方喜欢揣测,喜欢猜,那就好好慢慢琢磨。
这会儿的宝钗的确很好奇,她看不清郡主今天见这些人的目的。照顾昔日旧部,兼收揽人心,为名声计,不可能这么简单,而像是收拢人手,人才。
那么郡主收拢人手,人才又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