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精少爷回村后》花恒

7、第 7 章

　　一场无妄之灾，江则的身体和心理都遭受了极大的重创，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期间吃不下饭，喝不进水，想起那天的事就恶心干呕，情绪就要崩溃一轮。

　　江明凯一直守在他身边，哭就给他擦眼泪，想吐就给他拿盆接着。

　　情绪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江明凯就哄着给他喂一点点水，情绪差的时候就抱抱他，陪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到底是让江则独自出门才遇到那帮坏小子的，被欺负的闹了一场病，江奶奶又心疼又自责，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刘姨听说这事儿之后来过好几趟，最开始安慰江奶奶，后来见都过去好几天了，江则还是迟迟不见好转，也跟着着急了。

　　刘姨对待孩子的耐心，如同她本人的性格，从来就没有娇惯这一说，哄半天还想不开，那就要骂一顿了。

　　“我说你这小少爷，差不多得了啊，就这屁大点事，让奶奶和小凯陪你折腾三天了，还不够啊！”

　　“十五六的小伙子，这么点挫折都扛不住，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自己不努力去克服，就知道天天不吃不喝的折腾别人！”

　　“奶奶和小凯欠你的啊！”

　　“...”

　　刘姨天生嗓门大，声音又尖锐，隔着门窗都让人感觉劈头盖脸。

　　江则最开始觉得委屈，趴在枕头上哭，后来不知道被刘姨哪句话给刺到了，哭着哭着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江明凯吓一跳，以为他被骂的生气了，要去跟刘姨吵架。

　　倒是没想到，江则爬起来之后，赌气似的抹去眼泪，愤恨的说了句：“我要吃饭！”

　　江明凯愣了愣，赶紧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他：“我去做饭，要来看着吗？”

　　江则握紧他的小拳头，迟疑片刻，说：“不要！”

　　病了几天，本就没有胃口，江明凯担心别的江则吃不下去，就煮了点白粥。

　　粥煮好端过来，江则要自己吃。

　　江明凯说：“你现在没力气，小心洒在床上。”

　　这个提醒太有说服力，江则就没坚持。

　　江明凯舀起一勺吹了吹 ，送过去。

　　江则张开嘴，可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天的泥水和癞蛤蟆，当时就要干呕。

　　江明凯以为他要吐，赶紧放下碗勺，双手捧起来去接。

　　江则愣了愣。

　　用手去接他的呕吐物，在江则的记忆里，即便是从小格外疼爱他的江向东，也很少做到这个份上。

　　可江明凯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不见半分嫌弃，只有紧张和小心翼翼。

　　江则愣愣的看着他。

　　反应过来，江明凯有些尴尬，收回手，问：“要吐吗？”

　　江则摇了摇头。

　　之后江则满脑子都是江明凯刚才那个动作，没有再想起不好的画面，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

　　江明凯拿着碗去厨房洗。

　　江奶奶赶紧过来问：“咋样了？”

　　江明凯给她看了看空了的碗：“吃完了。”

　　江奶奶当即松了口气。

　　刘姨在旁边哼了哼：“我就说都是惯的吧。”

　　江明凯闻言看了看她，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能吃下饭，精气神就恢复的快，继续养了两天，江则情绪趋于稳定，已经愿意走出屋子。

　　错过了好些天，武侠剧都快播完了，还剩最后两集，傍晚江明凯把电视机搬出来，江奶奶也正好做好了晚饭。

　　江则从屋里出来，江明凯正准备去给他单独做饭。

　　“等一下。”

　　江则叫住他，犹犹豫豫的问：“奶奶今天晚上做的饭多吗？”

　　江明凯愣了愣。

　　江奶奶反应的快些，忙说：“多着呢，再来四五个人都够吃！”

　　“哦。” 江则有些不自然，扯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那我想，想和你们一起吃。”

　　“哎，好！ ” 江奶奶立刻笑起来：“那就一起吃，奶奶给你盛饭！”

　　江明凯把屋里的方桌和凳子都搬出来，擦了三遍，江奶奶把饭菜摆好，把盛好的米饭放到江则面前。

　　江则端起碗，吃了一小口米饭，只是最开始皱了皱眉，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不适。

　　江奶奶和江明凯交换了个眼神，欣慰之情，心照不宣。

　　武侠剧播到精彩处。

　　江奶奶主动挑起话题：“这个降龙十八掌可真厉害！”

　　“是的。”江则说：“那个凌波微步也厉害。”

　　奶奶又说：“这个坏人可终于死了。”

　　江则也说：“大反派还活到了最后，好不公平。”

　　江奶奶：“就是。”

　　江则：“嗯！”

　　“...”

　　夏日夜晚，凉风徐徐吹来。

　　电视机播放着电视剧，奶奶和江则讨论着剧情，有说有笑。

　　这是江则回来之后，三个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是江明凯第一次感受到，三个人的其乐融融。

　　在脏污的泥汤里滚过一遭，经历了癞蛤蟆在身上乱蹦，以及陌生人的欺负推搡，江则对当下的环境的接受能力被迫发生了跨越式的提升。

　　奶奶做的饭能吃的下去，家里很多不干净的地方也不再让他那么难受，虽然习惯没有改变多少，但心态转变过后，至少生活起来不那么难受了。

　　不过那天的事到底是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害，江则整个人都像是被敲碎了，是江明凯不分昼夜的守护，无微不至的照顾，才又把他给重新拼了起来。

　　之前忙着照顾江则，江明凯一直没顾上收拾那几个坏小子，这两天腾出空来，他才开始琢磨这事儿。

　　村里那几个坏小子，平日无所事事，喜欢聚在一起打扑克。

　　都是半大小子，凑一堆能吵破天，谁家都不愿意招他们，恰好村西头有几间没人住的破房子，他们就把那里当成据点，经常一打就是大半宿。

　　让陈小虎打听过，确定他们这天聚的挺齐，晚上江则和奶奶都睡了之后，江明凯拎了根木头棍子出了门。

　　门咣当一声被踹开的时候，屋子里玩的正上头的坏小子们都愣了下，随后看到江明凯手里拎着木棍，当时就都白了脸。

　　两年前江明凯还没长这么高，跟村里的有名的愣头青打过一架。

　　那时候江向东工作忙，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家里就常年只有江明凯和江奶奶，一个小孩，一个老人。

　　江奶奶的地和村里那个愣头青的地挨着，无赖欺负他们老少无力，那年春耕时偷偷刨了田埂，往他们地里硬挤了半米。

　　那时候田地争端属于互相扯皮的事，村长出面，愣头青直接耍无赖，还指着江奶奶骂人。

　　江明凯忍无可忍，就是用手上的这跟木棍，把那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打的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这群坏小子当时都在场，都是见证者，因此江明凯以及江明凯手上这根木棍，对他们而言都有十足的威慑力。

　　当初欺负江则的时候，都是头脑一热，事后他们还都躲了几天，江明凯这么久没找他们，他们还以为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

　　“谁带的头！”

　　江明凯照着破门板用力敲了一棍子：“自己站出来！”

　　坏小子们被这动静吓的哆嗦了下，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站了出来。

　　这是这群坏小子们的头，叫孙松，这群小子平日欺负别人的事，多数都是他撺掇的。

　　“江明凯，你装什么装？”

　　孙松扬起下巴：“我们这么多人，会怕你一个？”

　　江明凯懒得跟他废话，回头把门关上，插销一插，拎着棍子就砸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江则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

　　起床出门，直接吓了一跳。

　　一群妇女拎着一群被揍的鼻青脸肿半大小子，聚集在大门外，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江明凯拎着个木棍，大马金刀的堵在大门口，冷冷的看着门外那群人，仿佛但凡谁敢踏进大门半步，就会立刻动手。

　　江则没见过这种阵仗，原地蒙住了。

　　那群人不敢招呼江明凯，就为难江奶奶。

　　“瞧你家孙子干的好事！”
　　“就是，看把我家孩子打的！”
　　“有你们家这样的吗，打架还是要命啊！”
　　“...”

　　江奶奶不急不躁，等她们吵闹声停歇时来上一句：“我小孙子被你们家孩子欺负的病了三天，我还没找你们呢！”

　　“谁欺负他了，孩子们那是跟他闹着玩！”
　　“你家孙子毛病多，还赖上我们了！”
　　“...”

　　“知道我们毛病多还招惹，就该打！” 江奶奶说：“ 以后谁再敢欺负我们，打的更狠！”

　　“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说话的！”
　　“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她要是会教育孩子，就不会教出个劳改犯！”

　　哐啷一声！

　　江明凯踢翻了脚边的桶，用木棍指着说“劳改犯”那人：“你再说一句！”

　　一群妇女被吓的搂着自家孩子后退了好几步，顿时就都不敢出声了。

　　“哎呦，行了！”

　　刘姨从隔壁走出来，翻着白眼儿。

　　“一群人打一个还被揍成这副熊样子，丢死人了，要我都没脸来找！”

　　那些人听了立刻转头，准备把矛头转向刘姨。

　　刘姨直接来一句：“别骂人啊，骂人撕烂你们的嘴！”

　　村里两大不好惹，一个是江明凯，另一个就是刘姨。

　　惹了江明凯，打一架就完事，但惹上刘姨，刘姨会跟他们没完没了。

　　“你们孩子欺负人家在先，本来就没理，人家孩子病了三天，连个露面的都没有，这顿揍挨得不怨！”

　　刘姨：“现在这吵了也吵了，闹也闹了，差不多就得了，快都回吧。”

　　“跟你们这种不讲理的简直没的说！”
　　“就是，跟这种人计较都掉身价！”
　　“...”

　　左右也讨不到什么便宜，那些人继续吵了会，最后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江奶奶被气的不轻，刘姨不停劝她别太当回事。

　　江明凯把家里大门关上，回头对视江则怔愣的目光，皱了下眉，下意识便把手里的棍子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