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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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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学校的第一次月考成绩不理想,江则备受打击,之后变得更加用功,在学校里的每个课间都不浪费,晚上放学回家还要再学一个小时。
江明凯承诺对他的成绩负责,每天都会找一些重点题型给他讲,晚上也陪着他学。
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勤勉和努力必然有回报。
学习能力再差的人,同样的题型反复讲的次数多了,也多少能吸收一部分。
十一月份的第二次月考,江则的数学成绩提高了十几分,其他科目也有不同程度的提升,总分排名从班级第四十二提高到了三十五。
这对江则来说属实是个不小的进步了。
江明凯功不可没。
晚上放学回家路上,江则趴在江明凯的背上,语气久违的开心轻快。
“江明凯,我快要过生日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是江则的生日,过完这个生日,江则就是十七岁了。
江明凯问他:“想怎么过?”
以前江则过生日,江向东会提前给他准备礼物,还会亲手给他煮一碗长寿面,江则会请自己的最好的朋友来家里一起吃蛋糕,听听碟片,打打游戏机。
但现在条件不允许了,江向东没办法再给他准备礼物,好朋友已经离的太远,奶奶家里也没有碟片机和游戏机可以看。
江则想了想,对江明凯说:“到时候你帮我煮一晚长寿面吧。”
江明凯:“嗯。”
华东地区的秋天很短,收完秋收的粮食,再种下小麦,地里的活基本告一段落,冬天也就来了。
月末江则生日这天,赶上学校放月假,并且天公作美,正好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江则很喜欢下雪,大概是雪花晶莹剔透,让他觉得纯洁干净,即便是落在身上化成水,他也不会觉得难受。
村里孩子都不怎么过生日,即便是讲究些的家庭,最多也就是孩子生日当天把饭菜做丰盛些。
当时农村人饭菜的丰盛,无非是炖点鸡鸭鱼肉,偏偏江则又不吃这些东西,平时连鸡蛋都不吃,江奶奶就是想给他做点好吃的都难。
不过小孙子到底第一年在自己身边过生日,江奶奶疼爱的紧,思来想去,给了江明凯五十块钱,让他带江则去镇上买点喜欢的东西。
江向东出事之后,家里的钱基本都拿出来去作赔偿了,农村人靠种地辛辛苦苦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五十块已经是不小的一笔。
江则不忍心拂了奶奶的好意,也舍不得花她给的钱,跟着江明凯出了门,但没让江明凯带他去镇上,而是去野外的地里。
大雪从昨夜下到中午,在地上覆盖了很厚的一层。
田野里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江则张开手臂奔跑在雪地里,少见的欢脱。
“江明凯,我好喜欢雪!”
以前在城里,到处车水马龙喧嚣不止,雪下在地上很快便会被车轮碾碎融化,根本留不下来,也根本看不到眼前这样仿佛无边际的盛大雪景。
田野里也没有污染,堆积的厚厚的雪地平整,洁白,连一点尘土都没有。
这在一个洁癖患者的眼里,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美好。
江则很兴奋,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笑声发自肺腑,感染力十足。
江明凯就那么看着他,自己心里也柔软的不像话。
江则跑半天跑累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江明凯过去拉他,他却使坏抓着江明凯的手用力一拽,把江明凯拽的直接扑倒在了他身上。
“哈哈。”
使坏成功,江则立刻发出得意的笑。
笑声的震动通过彼此紧紧贴着的胸腔传过来,江明凯心跳快了半分,他撑起半个身子,看着仰躺在地上眉眼灿烂的人。
江则长的好,唇红齿白,脸蛋干净的看起来比雪更清透,笑起来两只眼睛弯起来,刚好是最好看的弧度。
江明凯的目光从江则的眉眼下移,落到唇上。
那双唇柔软,唇瓣莹润,浅粉色自唇珠间晕开,翕合间带着三分娇俏,惹得人心头悸动。
江明凯呼吸频率不自觉的变快,某些念头开始疯狂叫嚣,迫使他想不顾一切的吻下去。
然而就在他要遵循本能时,江则突然伸手过来,手背在他脸上贴了贴。
“江明凯,你很冷吗?”
江明凯停住动作。
江则又说:“你的脸都冻红了。”
江则是真诚的在发问,眼神里除了是真的有些担心,清澈到没有半分其他杂质。
即便是俩人经过了一晚上的促膝长谈,达成了共识,未来彼此都不找别的对象,就俩人相伴过一辈子,江则的思路依然很纯真,半点都没有偏离正常轨道,仍然坚定无误的当江明凯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这个年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被认为是病态的、精神不正常,尤其在农村,更不能被人接受,即便是有这种情况,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江则情窦迟迟不开,江明凯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这种事,因此不敢轻易更直白的表达。
暗戳戳又没有效果。
如是,江明凯时常感到异常苦闷。
“江明凯?”
江则见他好半天没反应,抓着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有些担心的问他:“你是不是冻坏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江明凯望着江则清澈的眼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子,从他身上起来。
“没事。” 江明凯把江则也拉起来。“ 再玩会吧。”
江则歪头望着他:“真的没事吗,我好怕你冷了。”
“不冷。” 江明凯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又对他笑了笑:“玩吧。”
江则见他笑了才放心,转身去攥雪球玩。
之后应江则要求,江明凯在地里堆了个雪人,玩了个过瘾,俩人才回家。
到家时天黑,江奶奶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一桌子都是江则平时喜欢吃的青菜。
在雪地里疯玩了一下午,体力消耗大,晚饭江则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江奶奶看着高兴,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
以前江向东在外面做生意很忙,也不是什么节日都回来,有时候一年也就回来个一两次,那时江奶奶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自从江向东进了监狱,情况就不一样了,每到特殊的日子,江奶奶都会格外想儿子。
“奶奶。”
江明凯安慰她:“下个月就可以去探视了。”
担心江则也会跟着难过,江奶奶虽然红了眼睛,但没有掉眼泪,甚至笑了笑:“是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也不知道到时候人家让不让都进去。”
“让的。”
江则说:“我以前问过,一次可以允许三个人共同探视。”
“那正好。”江奶奶笑着说:“到时候让你爸看看,咱们仨可过的好着呢。”
“嗯。”
江则用力点了点头,问江奶奶:“奶奶,爸爸小时候过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呀?”
“不咋过。”江奶奶说:“你爸小时候那会儿,都不兴过生日,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啊?”江则说:“那也不给好吃的吗?”
江奶奶笑着说:“那会儿日子穷呢,吃上饭就不错了,哪有好吃的。”
江则撇撇嘴:“爸爸有点可怜。”
“村里小孩都是这样,过生日照样下地干活,不听话还要挨一顿揍。” 江奶奶说:“你们是生在好时候了。”
江则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江明凯,看起来是有问题但又不太好问的样子。
江明凯看懂了,笑了。
江明凯的生日就是江奶奶捡到他的那天,那会儿江向东已经在城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年江奶奶生日,江向东都会表示一下,慢慢的江奶奶也就养成了过生日的习惯。
每年江明凯生日那天,江奶奶都会专门宰只鸡活或者炖条鱼,再给江明凯十块钱,虽然不像城里人那样仪式感满满,但该有的也都不少。
虽然今天日子特殊,但江则没有因为过生日就放纵自己,下午玩了很长时间已经很满足,晚上他仍然坚持学习。
挑灯夜读到十点多,江明凯去煮了此前便承诺好的长寿面。
一碗清汤面,零星几根菜叶,连油都不多放,是江则最喜欢的口味。
“江明凯,你煮的面好香好香。”
长寿面有人陪着吃更香,江明凯和他一人一口分着吃完,然后从口袋掏出了自己早前便准备好了的礼物。
是两条挂坠,是江明凯在镇上的手工饰品店里自己做的。
江则很是惊喜,开心的瞪大眼睛:“我还以为今年收不到礼物了。”
江明凯笑了笑,把属于江则的那条取出来,帮他戴上,对他说:“生日快乐。”
“嘿嘿。”
江则实在是太开心了,把盒子里的另一条取出来,帮江明凯戴上,笑着说:“江明凯,我们一起快乐!”
镀银的爱心分成两半,合则归一 。
江明凯把两个挂坠合在一起,看着江则:“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江则眼睛眨了眨,弯起眼睛:“当然知道呀,意思是我们就像这颗爱心,永远不分开,永远在一起。”
江明凯:“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呀。”
江则往他身前凑了凑,笑盈盈的望着他:“江明凯,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