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鹿酒粥

5、第5章 还能上场吗

　　“出不来？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电话那头，庄绍意的声音带着难堪的滞涩，“宿舍卫生间的门锁坏了，从里面卡死了，我试了好久，打不开。”
　　他解释：“手机刚才也没信号，刚刚才好像恢复了一点……”

　　陶霜问：“你试过叫人了没有？”

　　“叫了，可是，可能大家都在准备录制，宿舍楼这边没什么人经过。我喊了，没人应……”
　　庄绍意：“对不起，陶老师，给您和节目组添麻烦了。我……”

　　“哪间宿舍？”
　　陶霜打断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往外走。

　　“A栋，307。”
　　庄绍意立刻报出。

　　“待在原地，别慌。”
　　陶霜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迎面撞上正焦急踱步的乔凌。

　　“陶霜，你去哪儿？马上要开场了！”
　　乔凌叫住她。

　　“庄绍意找到了，在宿舍，卫生间门锁坏了，被困住了。”陶霜言简意赅，“A栋307。钥匙？”

　　乔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后勤！快去拿A栋307的备用钥匙！不，多拿几把通用的！”
　　他一边吩咐旁边的助理，一边皱眉，“陶霜，你先过去看看情况，这边我和蓝夕、泽恩先控场，尽量把前面流程拖一拖，但最多二十分钟。”

　　“明白。”

　　陶霜点头，接过匆匆跑来的后勤人员递上的一整串钥匙，朝着宿舍楼方向快步走去。

　　-

　　A栋宿舍楼此刻果然空空荡荡。

　　陶霜找到307室，陶霜拿着钥匙开门进去。

　　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两张书桌，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此刻空无一人。

　　其中一个床位上的私人物品很少，只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和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

　　陶霜出声：“庄绍意？”

　　“陶……陶老师。”
　　闷闷的，带着明显回音的声音从右侧的卫生间里传来。

　　陶霜走过去。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是那种常见的木门，配有简单的球形把手和内侧的锁扣。
　　此刻，门把手从外面拧动，纹丝不动，已经锁死了。

　　“我在外面，你退后一点，我试试钥匙。”
　　陶霜说着，从那串钥匙里找出标注着307的备用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

　　钥匙能转动，但门还是没有开。
　　锁芯似乎和内部的锁舌脱钩了，或者锁舌被什么东西卡得死死的。

　　陶霜又试了试两把通用的备用钥匙，结果一样。

　　门锁从内部物理性卡死的可能性很大。

　　“陶老师，没用对吗？我试过从里面拧，把手好像滑丝了，根本转不动，锁舌也卡死了。”

　　“你试过用力撞门吗？”

　　陶霜问，同时打量着门板和门框的结构。
　　门看起来很结实，不是那种薄木板。

　　“试过，门没动。”

　　陶霜后退半步，快速评估。

　　叫维修工过来撬锁或者破门是最直接的，但时间上……乔凌最多能给二十分钟，维修工过来再处理，肯定来不及。

　　而且闹出太大动静，对庄绍意的影响也不好，还没上台就先因为“被困厕所”成为话题。

　　她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下方，靠近门框的位置。
　　那里因为潮湿或老化，有一小块木漆微微翘起。

　　“庄绍意，”她冷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门内，“听我说，你现在看看卫生间里有没有什么坚硬的、细长条的东西。比如……衣架，铁的或者塑料的都可以，掰直。或者梳子柄，甚至牙刷柄，只要足够硬、足够细长。”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过了一会儿，庄绍意的声音响起，“有一个铁丝衣架，我掰了一下，不算特别直，但有一截是直的。还有一把塑料梳子，柄比较厚。”

　　“用衣架铁丝，尽量把直的那段从门下面的缝隙递出来。小心别划到手。”

　　陶霜蹲下身，看向门底那道不足一厘米的缝隙。

　　很快，一小截微微弯曲但总体还算笔直的铁丝，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底下探了出来。

　　陶霜接过那截铁丝，她站起身，将铁丝较直的一端，尝试着从门框和门板之间、靠近锁舌位置的缝隙里慢慢探进去。

　　“陶老师，您，要撬锁吗？这能行吗？会不会把锁弄坏得更彻底？”

　　陶霜全神贯注，冷言：“安静。”

　　她并不是开锁专家，但早年四处跑演出时，遇到过各种突发状况，包括队友被反锁在化妆间，跟后勤学的笨办法。

　　她呼吸放得很轻，手腕极其稳定地控制着铁丝的角度，一点点探索，寻找着卡住锁舌的机关或可以借力的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录影棚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突然，铁丝前端似乎抵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金属片。

　　陶霜眼神一凝，手腕巧劲一抖，同时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配合着用力向外一带——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门把手可以转动了。

　　陶霜立刻压下把手，向外一拉。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卫生间里，庄绍意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拿着那个被掰得乱七八糟的衣架，头发微乱，脸上因为用力和不通风而泛着红潮。

　　他身上的灰色训练服也有些皱巴巴的，沾了点墙灰。

　　门打开的瞬间，他愕然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陶霜清冷的眸子。

　　午后的光线从她身后敞开的宿舍门照进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也驱散了卫生间里的昏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

　　陶霜快速上下扫了他一眼，确认他除了略显狼狈外并无大碍，便将那截铁丝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还能上场吗？”

　　-

　　录影棚内，录制前的热场已经进入高潮。

　　舞台中央，说唱导师丁泽恩正带着他专属的DJ和伴舞团队，进行一段炸裂的开场表演。

　　强劲的电子节拍鼓动着空气，丁泽恩的舞台掌控力十足，配合着炫目的灯光和干冰效果，将现场的气氛彻底点燃。

　　练习生们在后台候场区也能通过屏幕看到，不少人都跟着节奏晃动身体，脸上写满兴奋。

　　导师席上，张蓝夕已经就位，正微笑着欣赏表演，不时和旁边的乔凌低声交流。

　　乔凌作为PD，虽然也在关注舞台，但眼神不时瞥向入口方向，手指在流程板上轻轻敲击。

　　就在丁泽恩表演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向台下挥手致意，引发一阵欢呼时，录影棚侧面的安全门被轻轻推开。

　　陶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避开正在收尾的舞台灯光区域，沿着阴影快步走向导师席。

　　乔凌第一时间看到了她，眼神立刻投去询问。

　　陶霜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倾身，对乔凌极轻地点了下头，唇瓣几乎未动：“找到了，没事。”

　　乔凌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回以一个了然的轻微颔首。

　　此时，丁泽恩的表演结束，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丁泽恩回到导师席，额角带着汗，笑容张扬地和其他两位导师击掌。

　　乔凌拿起麦克风，走上舞台中央：“感谢我们泽恩导师带来的超燃开场！相信已经点燃了大家心中的火焰！”

　　他面向镜头和现场：“各位练习生，媒体朋友们，还有我们屏幕前未来将会见证这一切的青春制作人们，欢迎来到《超新星》初次评级现场！在这里，梦想的席位已经就位，通往偶像的道路，将从今夜，从此刻，正式开启！”

　　充满仪式感和冲击力的开场白后，乔凌开始介绍赛制和评级规则。

　　陶霜在座位上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屏幕上分割显示的各个候场区画面，最终在第七组候场区的某个角落，捕捉到了那个正在默默调整呼吸的侧影。

　　乔凌介绍完毕，回到导师席。

　　“现在，让我们请出第一组练习生！”

　　随着乔凌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全场灯光再次变幻，聚焦于舞台入口。

　　录制进入正题。

　　前几组练习生依次登场。

　　他们有的来自知名娱乐公司，训练有素，表演完整但稍显匠气。
　　有的是个人练习生，带着青涩和孤注一掷的勇气，表现或有瑕疵，但也偶有灵光一闪。

　　导师们的点评专业直接，评级严格遵循实力标准，A班座位上的粉色灯光依然只有零星几盏亮起。

　　第六组表演结束，三人站在舞台中央喘息。

　　“第六组表演结束，请三位练习生先到待定区稍作休息。我们进入短暂中场调整，五分钟后继续。”

　　乔凌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舞台上的三人鞠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侧面的待定区。

　　导师席上，陶霜、张蓝夕、丁泽恩也暂时离开座位，进行补妆和沟通。

　　陶霜走向后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

　　五分钟后，灯光重新聚焦在导师席和待定区。

　　“好，我们继续。”乔凌面对镜头，笑容专业，“现在，让我们请第六组的三位练习生再次回到舞台中央。”

　　刚刚表演过的三个男孩重新站上舞台，紧张地并排站立。

　　张蓝夕率先点评：“和声部分编排得不错，但主唱的声音在副歌高音区有些吃力，显得单薄。整体vocal稳定性可以，但缺乏层次。”

　　她给出了B、C、C的初步意见。

　　丁泽恩接着道：“舞蹈整齐，但也就止步于整齐了，像一套标准流水线下来的产品，我看不到你们个人的特质。Rap部分更是平平无奇，套用模板的感觉。”

　　他给出了C、C、D。

　　轮到陶霜：“舞蹈动作记熟了，但只是机械重复。你们三个人在跳同一支舞，却没有形成‘一个团体’的合力。尤其最后ending pose的互动，眼神没有交流，肢体是僵的。”
　　她补充：“群舞不是做广播体操。”

　　乔凌综合考量后，宣布了最终评级：“第六组最终评级：B级，C级，C级。请前往对应区域。”

　　三人鞠躬下台，走向各自的座位，金字塔的中下层又增添了新成员。

　　处理完第六组，乔凌看了眼手卡，调整了一下耳麦，“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七组，三位个人练习生。”

　　乔凌：“第一位，庄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