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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三年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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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油油的一片小青菜,出现在小花园时,引发一阵欢呼。
比什么牡丹、芍药、茶花、兰花,更加让人喜悦。
这可是他们亲手种出来的菜啊。
“老太太,您看,这是我种出来的菜!”
王夫人种的菜,在这一家子人里,竟然是最好的。
她许久没有拔得头筹,这回挣了个第一,心情好极了。
史梧走近前去,蹲下身看。
“不错!”史梧道。
王夫人得意的向贾政挑挑眉。
读书好有什么用,字认的多又有什么用。
能有她的菜种的好?
“这一个月以来,儿媳天没亮就起,不论天热天冷,下雨刮风,日日都到菜圃来浇水捉虫。您说好的,种菜种的最好的一个,有赏。”王夫人头发简单盘起来,衣服也是简单的素衣。
细细打量,竟是胭脂水粉都没有抹,素净着一张脸,和以往贵妇形象大相径庭。
“土地从不会骗人。我也不会。”史梧道。
“二太太。”一个灵秀丫鬟,双手托着黄花梨匣子,走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没有先接过木匣子,而是问道:“老太太身边又提了个新人?这丫头年纪尚小,已瞧出长开后的好颜色,必是个艳丽夺目的。府里有这么个好丫头,儿媳竟一点儿没发现。”
“奴婢琳琅,原是负责修剪花圃的粗使丫鬟。”琳琅微微屈膝,自我介绍道。
“这丫头审美一绝,相貌我也喜欢,提在身边负责搭配首饰衣物。暂定为二等丫鬟,由青鸾带在身边教导,等她再大些,做事稳重了,就升为一等丫鬟。我先说好了,我是要长长久久用她的,你们谁也别找我要。”史梧道。
王夫人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这是第二个周姨娘。
没了担忧,王夫人好心情的接过木匣子。
手指碰到琳琅的虎口时,摸到粗糙的茧子,她更放心了。
老太太没说假话,这是做惯了粗活的手。
有这样一张好颜色,还能老老实实的种花剪树,家里和自己都没想着养几年钻营,可见至少现下是没有这份心的。
木匣子刚打开一条缝,王夫人瞅了一眼,立马盖上。
偷瞄着的贾赦,没好气哼了一声。
遮遮掩掩的,多好的东西?他还能嫉妒不成?
王夫人可不管大房一家子。
她满脑子都是那一眼就惊艳的珠光宝气。
“老太太,您没让琳琅拿错吧?”王夫人问完以后,又嫌自己多嘴。
要是真拿错了,老太太收回去,她不是吃亏了?
真是种菜把脑子都种坏了。
王夫人说的诚恳,史梧思索一二,让琳琅把盒子拿过来,给她看一眼。
别真是拿错了。
给了不合心意的东西,有违初衷。
“是这个没错。你不是早就想要了?以前还眼巴巴的盯着,意有所指的说上几嘴,想要我送给你。真送到你面前,反而不敢接了?”史梧笑道。
王夫人一时有些无措,她不敢相信道:“老太太,您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土地是不会骗人的。”史梧又说了一遍。
“你付出的每一滴汗水,土地都会回馈给你。从半个月前,我就知道你种的菜会长的最好。”史梧道。
王夫人忽然背过身去。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着眼泪。
不用耍心机,也能得到的回馈,踏实到让人想哭。
“老太太,下一茬咱们种什么菜!”王夫人迫不及待。
史梧盯着翠绿的菜地:“不知道。”
“啊?”王夫人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我又不是种庄稼的老手,光靠书上知识,就能种好菜了?得寻人细问了,再做决定。”史梧道。
“母亲,儿子瞧您种的菜很好,您别谦虚了。”贾赦道。
史梧道:“我那是让青鸾几个轮换盯着菜地,捉虫浇水施肥,如此辛苦才成的。动动嘴的事儿,不该是我的功劳,我不领。”
贾政惊诧的抬起头。
他以为母亲料理菜地的时间,和他们错开,所以他才没瞧见母亲劳作。
史梧扶着老腰道:“你们当我和你们一样年轻吗?”
王夫人笑着上前,扶住史梧的胳膊:“老太太老当益壮,可不比年轻人差。”
吃着自个儿种出来的菜,味道就是更好。
贾赦筷子夹着满是虫洞的菜叶子,吃的格外香。
“我这青菜虽然长得丑,但是口感好,比庄子上送来的清甜!”贾赦道。
贾赦还要夹一筷子给史梧,敬一敬他的孝心。
史梧躲开:“你这菜叶子只剩白色脉络,我已年迈,吃着容易塞牙缝。你自个儿享用吧。”
贾赦受伤的收回手,左右转头分别看向妻儿。
张夫人和贾瑚埋头苦吃,哪怕碗里没有菜,只剩白饭了,也坚决不抬头。
贾政嘲笑出声。
贾赦瞪过去:“你以为你种的菜比我好多少?半斤八两,也好意思笑话我。我能吃我媳妇儿种的菜,你能吗?”
王夫人立马将盘子里的青菜,两筷子夹完。
她一份,贾珠一份。
白瓷碟子里,只剩下青菜汤汁。
这下轮到贾赦嘲笑了。
贾政憋屈的哼了一声。
他才不会吃王氏种的菜。
满桌子的菜肴,虽不丰盛,也不是只有青菜能吃。
史梧吃饱了,慢悠悠品着茶,看着他们斗嘴。
看看,日子就得这么过才舒坦。
守孝的三年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离开府门还有一日,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有着一种迫不及待的亢奋感。
于京城其他上流世家而言,荣国公府离开他们的圈子太久,久到都快忘了还有贾家这个老牌勋贵。
三年时间,足够朝堂上换了一批又一批人。
而整个荣宁二府,竟然凑不出一个人站在朝堂上。
荣国公老夫人献新型纺织机时的风光,如昙花一现。
“种了三年的地,也没见种出个什么玩意儿。我看史氏是为了举族回金陵老家,提前学的庄稼本事,好在老家糊口饭吃吧。”忠顺亲王的恨,比爱更长久。
每每到了冬季,买煤的钱,都让他心痛再心痛。
王家和薛家说的信誓旦旦,棉布销往海外必能大赚。
是赚了。
赚的利润三家一分,到了手里十几万两银子,寒碜谁呢?
他本可以有百万收入。
就算是这十几万两,还得缴税。
到了手里,不足十万。
可他废了多少人力物力,用了多少心思。
单是他点头,愿意在京城庇护几个商户,每年收到的孝敬钱都不止于此。
他倒是怀疑了王家和薛家两姻亲联手坑他,但是薛家送上来的帐没问题。
近两年海上航线不安稳,能回本还赚了些钱,已是财神保佑。
薛家说,今年必能赚一笔大的。
他等着瞧。
到时,他得再去荣国公府跑一趟,给史氏那个老悍妇显摆显摆。
再是姻亲又如何,在权势面前,还不是都得投靠他。
利益面前,亲兄弟,也会互相厮杀。
忠顺亲王想起前几日,他入宫给太后请安,皇帝召见他时,话里话外想要他把海上这条线交给他。
真是欺人太甚!
西山煤矿就罢了,他确实心虚。
海上这辛辛苦苦十来万两银子,皇兄也不放过。
是要逼死他吗?
忠顺亲王目光移向书桌上的小印。
白玉印章,精致小巧,上面盘着的似龙似蟒。
他也想试一试,手握“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感觉。
“母亲,儿子明日就要去吏部送诰券、宗图,走继承爵位的流程。您看咱们家的大门匾额要不要拆下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贾赦一别三年前的痴肥浑噩,身型魁梧挺拔,目光坚毅。
史梧看着站在对面,恭敬向她弯腰的贾赦,感慨万分。
“这话,换做三年前的你,是决不会说的。”史梧道。
“有母亲悉心教导,贾师傅倾力传授武艺,儿子再不懂事,当真是无颜见人。”贾赦道。
三年啊,这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如脱胎换骨。
如今,他们荣国公府才是真正有世家大族的气象。
“不必拿下来。法理之外,尚有人情。皇上真要是看不过去咱们家这个国公府匾额,早就派人来提醒了。”史梧道。
“母亲说的是。有母亲掌舵,说不准咱家的爵位还能升回来呢。这一卸一安的,反而麻烦。”贾赦道。
“你倒是自信。”史梧道。
贾赦正经不过三秒,就嬉皮笑脸。
“儿子再努力,天资也就在那儿。但是,您孙子厉害啊。咱们家的瑚儿,以后肯定比老爷子还厉害。要不是朝中不再给异姓臣子封王,瑚儿指不定能给您挣回来个王爵!”贾赦道。
史梧手里的账簿,飞到贾赦脸上。
“什么话都敢说。”
贾赦现在皮糙肉厚,砸到脸上,皮不红一下。
他弯腰捡起账簿,顺带看了两眼。
“母亲,公帐上这么有钱了?”贾赦惊喜道。
“马上会更充裕的。”史梧神秘一笑。
贾赦立马趴在书桌上,把脸凑到史梧跟前。
“母亲盯上要进京的庄头们了?”
贾赦是真的变聪明了,透露出一点信息,他就能自己猜到。
史梧接回账本,又往他脸上砸了两下。
“去去去,我可不是你媳妇儿,愿意凑近看你这张大脸。没事就在府里四处溜达,查漏补缺。我这忙得很,没工夫理你。”史梧嫌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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