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贾母》南有嘉桐

24、第二十四章 兄弟对照组

　　贾珠拎着小书包，跟着贾政亦步亦趋的来上学。

　　小短腿捣腾起来慢的很。

　　贾政近日的步速，随着贾山的魔鬼训练，走的愈发快。

　　“嗯？珠儿呢？”贾政走着走着，感觉不大对劲。

　　头一低，到他大腿位置的小跟班不见了。

　　“父亲，等等珠儿。”贾珠穿着厚衣裳，红扑扑的脸，圆滚滚的像过节挂在屋檐下的大圆灯笼。

　　忽然，贾珠悬空而起。

　　他惊讶的张大嘴巴，双手环住贾政的脖子。

　　“父亲好高！”

　　“这是父亲第一次抱珠儿！”贾珠脸更红了。

　　上学真好。

　　上学可以天天看到父亲，还能被父亲抱着走。

　　他爱上学。

　　“不是第一次。你还小的时候，我经常抱你。是你没记住。”贾政道。

　　“这样啊！那父亲现在多抱抱我。珠儿现在能记住了。”贾珠天真烂漫道。

　　贾政眼神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步伐再次加快。

　　“父亲！父亲？”贾珠没得到回应，重复喊道。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要自己走路。今日抱你，是因为上课的时间要来不及，明日再起的早一些。”贾政道。

　　贾珠蔫蔫的答应了一声。

　　很快，他的情绪就转变过来。

　　贾珠眼睛亮晶晶的向贾瑚挥手。

　　贾瑚露出小米牙，热情的回以挥手。

　　祖母和他说了，珠儿一年值八百两。

　　八百两，可以给祖母省好多钱了。

　　他年纪小，祖母和母亲许多事都瞒着他。

　　但是，府里的人变少了，之前还有坏人来要债，把父亲都气哭了。

　　他全知道。

　　能帮祖母省到钱，他很开心。

　　贾政瞧见这一幕，七上八下的心，恢复平稳。

　　瑚儿没有意见就好。

　　瑚儿和珠儿的学习进度不同。

　　即使贾珠是他的亲儿子，他也不得不承认，论读书天赋，贾瑚胜过贾珠许多。

　　贾珠加入小课堂，是对贾瑚学习进度的一种拖累。

　　少年乘风起，一朝鱼化龙。

　　现在，这股东风因为他的儿子，而起的慢了。

　　他无颜面对。

　　贾瑚看到贾政，也有点儿心虚。

　　祖母坑了二婶八百两，二叔不会不开心吧。

　　听说二叔可穷了，没有钱呢。

　　叔侄各有各的心思，唯有贾珠真的天真无邪，只有单纯的快乐。

　　父亲在，哥哥也在。

　　不是一个人对着桌子和书，冷冰冰的。

　　他喜欢这里！

　　“瑚大哥哥，珠儿来和你一起读书啦！”贾珠道。

　　“来，坐我边上。桌椅纸墨，都是新的，和我的一模一样，你先用用看，习不习惯。要是不习惯，明日换上你常用的。”贾瑚小小年纪，接人待物已如沐春风。

　　等到上课的时候，贾政发现他的担忧毫无必要。

　　贾瑚和贾珠的教学时间，完全可以错开。

　　王夫人那八百两银子，跟打水飘似的。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贾珠开心了。

　　贾珠和贾政的父子相处时间也更多。

　　或许，这才是王夫人的本意。

　　读书的时间，一晃而过。

　　贾珠举着他练的大字，期待着贾政请求点评。

　　贾政没有凑近细看。

　　初学者的字，经不得细看，伤眼睛。

　　“珠儿弟弟字写的很好，每个字的胳膊腿儿都齐全，一个都没有写错呢。”贾瑚的夸赞声先到来。

　　贾珠被夸的乐陶陶，笑的东倒西歪。

　　贾政拧起眉头。

　　小小年纪，坐没坐相。

　　“我们瑚儿的字，写的更好看。瞧瞧，一板一眼的，就像印出来的一样。端正，好！”

　　不该属于这个课堂的声音，没有预兆的突然出现。

　　贾瑚的嘴角，悄悄翘起来。

　　“父亲，您怎么来了？”贾瑚掩藏着内心的欢喜，极力保持稳重，问向贾赦。

　　贾赦拿起贾瑚的课业，认认真真的翻了一遍。

　　“你珠儿弟弟有父亲陪着念书，我家瑚儿也要有。打明儿起，我也来上课！”贾赦道。

　　“大伯这么大了，也要听我父亲教书吗？”贾珠疑惑道。

　　贾珠震惊的转头，崇拜的仰望贾政：“父亲，你好厉害！可以教大伯这么大的人诶！”

　　贾赦伸出去要阻拦的手，无力的垂下。

　　“这孩子嘴怎么这么快？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活泼啊。”贾赦道。

　　贾瑚偷笑：“可能是因为有二叔陪着，珠儿一整个上午都很开心。就像是下完雨，庭院里喝饱了水的小树苗一样。”

　　“回头我也拿壶水浇一浇，让你像喝饱了水的小树苗。”贾赦道。

　　贾瑚鼓着腮帮子瞪他：“父亲！”

　　贾瑚还没有怎么样，贾政先护短了。

　　师徒情的羁绊，古往今来魅力非凡。

　　“大哥，您现在读书，是要跟珠儿的进度，还是跟瑚儿的进度？以瑚儿的学习速度，您恐怕跟不上。”贾政手拿戒尺走过来。

　　贾瑚和贾珠都是乖学生，戒尺无用武之地。

　　如果能用在贾赦手心，真的是再好不过。

　　贾赦斜睨他，没好气道：“谁真跟着你念书？”

　　“到时候，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老师，到底谁大？”贾赦道。

　　贾政悠悠道：“天地君亲师，平日里相处，自然还是以兄长为尊。”

　　“在学堂里，面对圣人画像，还是师长为尊。”贾政微微一笑，戒尺在手心里敲了敲。

　　童年学堂里的记忆，如阴影般席卷而来。

　　“瑚儿啊，为父还是接你放学就好。陪读的事儿，需要三思。”贾赦道。

　　贾瑚懂事的拍拍贾赦的手臂。

　　他想拍拍贾赦的肩膀，像祖母安慰人时一样。奈何年纪小胳膊短，暂时够不着，只好退而求其次。

　　贾赦瞬间领悟贾瑚的想法，弯曲膝盖蹲下去。

　　贾瑚灿烂一笑，拍了一下贾赦的肩膀。

　　“父亲，等瑚儿书读的够多了，就给父亲当老师。瑚儿不会打父亲手板心的。”贾瑚道。

　　贾赦鼻子酸了酸，还是瑚儿好。

　　不愧是他的儿子。

　　“大哥，你跟我出来一下。”贾政道。

　　贾赦不满的皱眉，贾老二真没眼色。

　　没看到他和瑚儿正父子情深吗？有什么事不能迟会儿说。

　　“瑚儿、珠儿，你们将留的课业抄一下。”

　　贾政交待完，率先迈步出门。

　　贾赦不想出去，又好奇他要说什么。

　　嘟囔了一声后，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跟过去。

　　“先生当年，是不是对你不好？”贾政问道。

　　廊下没有人，身后的房门有厚帘子掩住，外头声音不大传不进去。

　　贾赦脸黑沉沉：“几十年前的事，不必再提。”

　　“以前我以为是你贪玩霸道，不满先生教学严格，闹到祖母那儿，让祖母出面解聘了先生。”贾政道。

　　“现在改想法了？”贾赦讥诮道。

　　“是。兄长有再多不好，但在礼法之上无可挑剔。这些日子，我观兄长待贾师傅敬重有加。贾师傅只是家中护卫，兄长尚且如此。先生是父亲专门聘请来的西席，兄长不会不尊重。”贾政道。

　　“是吗？许是我幼时顽劣，现在洗心革面了呢？也或许是我待贾师傅尊重，是装出来的，为了博取人心。”贾赦挑眉，神态玩世不恭。

　　贾政一言难尽的上下打量了贾赦一眼。

　　“诶，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不是？来来来，咱们现在就打一架。还分不清谁是老大了，是不是？”贾赦被气的撸起袖子。

　　“大哥，您看你这样子，像是能装的样子？”贾政道。

　　贾赦泄了气：“还是听你叫大哥顺耳。文邹邹的叫兄长时，总觉得你又要想坏主意害我。”

　　“你小时候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嘴甜的叫我哥哥，给我递糖、递点心。转头就向先生告状，说我欺负你，抢你东西。有一回我借了你一本书，好好儿的还给你，回头你就向父亲告状，说我毁了你的书。”贾赦道。

　　贾政沉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我没有！我难道还缺糖和点心吃吗？”贾政道。

　　“你不缺，我也不缺。我是纯傻，你是纯坏。”贾赦道。

　　“不论你信不信。我没有在这方面告状过，我是真心和你分享糖和点心。还有那本书，我拿回去后打开看，里面许多页都被墨汁涂黑了。”

　　“走，去找母亲。”

　　“去找母亲。”

　　两人异口同声。

　　两人步伐同步，默契的走到一半儿后，贾政脚步放缓。

　　“你刚才说的是母亲？你以前不是都称太太的吗？”贾政道。

　　“母亲生我养我护我，我不能叫吗？就许你叫母亲？我告诉你，如今我和你嫂子，都得了母亲的许可，改了口。现在，一家子只有你媳妇儿叫太太了。”贾赦斜着眼睛看他。

　　贾政心中毫无波澜。

　　对于王氏，他已没有夫妻情分。

　　“大哥，你总这么斜眼看我，不怕哪天眼睛正不回来了？”贾政道。

　　“贾老二，你找打是不是？”贾赦又要用眼睛瞪他，想了想，改成扭头骂人。

　　面不和心不和的兄弟两人，一路追追赶赶到梨香院小书房。

　　这里不知不觉，添了许多护卫，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以前贾代善的忠心部下。

　　小书房里的炭盆上，铺着佛手柑薄片，青鸾拿着小矮凳坐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不时翻着佛手柑薄片。

　　清冽甘甜的香味，令人闻之放松愉悦。

　　“你们说了这么多，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史梧拿起桌子上，没切的半个佛手柑。

　　贾政仔细回忆，确定没有。

　　“应当不曾有遗忘的细节了。”贾政道。

　　贾赦用力拍着大腿：“完了，瑚儿、珠儿还在学堂里等着咱们！”

　　贾赦抬腿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