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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3 中世纪AU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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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绅士和八字胡绅士,还有其他几个人去哪了!卡尔的心中有些困惑,不过很快这些困惑就因为得到工作的喜悦被他抛之脑后了。
乔治和善地叮嘱他:“明天早上九点记得来,别迟到了!今天就给你放个假,我也得去好久没去的酒馆里庆祝庆祝,这一把老骨头终于可以歇息了!”
卡尔认真地点点头,对待这份工作,他是上了心的:“我明天一定会准时来!”
在庄园门口告别了乔治,卡尔正准备走回去呢,却看见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掀开了帘子,一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朝他招了招。
卡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近了那辆马车。
他刚准备询问,就被拉了进去,腰间环上了一条有力的臂膀,整个人靠在那人的怀里。
卢卡斯一看他完完整整的出来了,瞬间什么都知道了。
他笑着向卡尔讨要功劳:“怎么样,给你介绍的这份工作很不错吧?”
奇怪的是,卡尔并没有回话,他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目光堪称直白。
卢卡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顺着卡尔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今天他要去参加一个家族会议,于是不得不穿上了女装。这是这个变态家族的传统,也是诅咒,他和布莱克被选定为这一代的祭品,除非他们掌握权力,不然将永远以女性的身份活下去。
权力的更迭是血腥残酷的,他们必须不择手段,穿着的衣裙则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自己的任人摆布。所以当卡尔不加掩饰地看着自己的服饰的时候,卢卡斯的第一反应是恼怒。
他收紧了手臂,手指嵌入卡尔的腰间,留下数道红痕。
“你在看什么?”他的语气轻柔缓慢,却危险。
但是卡尔浑然未觉,反而羞红了脸,耳朵根滚烫。
他该怎么说,说看他入了迷吗!卡尔内心崩溃,无地自容。
今日的卢卡斯确是别有一番风情,他穿着一身纯白无垢的连衣裙,腰间被一条蕾丝带收束,颈间垂直一条蓝宝石项链,耳朵上晃荡着一对钻石耳环。金色长发在耳边编了一条细小的麻花辫,像是从异国来的公主。
卡尔哪里见过这么美的人呀,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他的心怦怦直跳,好像要冲破胸膛。
这是怎么了,他想要捂住胸口,但是双手被卢卡斯桎梏着,不方便行动。
卢卡斯眯起眼睛,觉察到了卡尔的异样,最终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他在为自己着迷。
但是他竟然不觉得恼火,卡尔的着迷是小心翼翼的,自卑的,毫无攻击性的,像是一朵含羞开放的小白花,或是划过雨燕翅膀的露珠,那么沉默,那么不起眼。一阵风,一阵阳光,就能让它消失,永不见天日。
这样的情感让卢卡斯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定,他平静下来,放松手指。
他所反感的是那些男人般的眼神,恶意的、臆想的、垂涎的,在这些目光下的东西被剥夺了尊严,异化为物,成为他们世界的祭品。
“你喜欢我吗?”卢卡斯放松脊背,慵懒地靠在靠背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卡尔,脸色神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卡尔一下子被他道破心思,几乎吓破了胆,下意识就否认道:“我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嘴唇上就贴上了一道冰凉的触感。那颗坚硬的蓝宝石正抵着他柔软的嘴唇,锋利的边缘似乎下一秒就会隔开它所触碰的一切东西,但是它的主人的动作又是那么轻柔,那么纵容,以至于连坚硬的蓝宝石也变成了将化为水的冰。
“我喜欢诚实的人。”卢卡斯叹息道,“难道喜欢我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吗?”
卡尔耳廓通红,低垂脑袋,半响后摇了摇头,他是被美色所惑,才不是对一个男人动心,他这么安慰自己。
像疯子一样,卢卡斯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胸膛上闷笑,他抬起手碰了碰卡尔红彤彤的耳朵,滚烫的温度让他爱不释手,像是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他反复揉搓那块嫩肉。
卡尔不知道他为什么笑,而且笑得这么神经。但是他没有躲闪,尽管卢卡斯有时候表现的像一个疯子,在卡尔眼中,他帮自己解决了工作的问题,那么至少在他眼中他是一个好人。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和,颇有岁月静好之感。
……
回到卡尔的家,卢卡斯换下衣服,却也没有穿上他的衣柜里华丽的衣服,可能是因为它们太难穿了,卢卡斯更喜欢抢卡尔的衣服穿。
卡尔开始早上去庄园里干活,傍晚的时候回来,令他惊讶的是,卢卡斯会做好饭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饭,无论他有多忙。
庄园里有些修建下来的花枝,乔治允许卡尔带回家栽种,顺便可以锻炼一下他的园艺技巧。于是小屋周围多了几株鲜花,含苞欲放。
卢卡斯仍然固执地躺在卡尔的那张小破床,让卡尔只能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不过他也习惯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如流水悄然而逝,平淡却珍贵。
……
局势似乎变得危急起来,用卢卡斯的话来说,野兽挣扎得最激烈的时候,一定是它快要死了。
格林家族的斗争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卢卡斯的悠闲时光结束了,在连续几天的早出晚归后,终于在某一天的傍晚,分别的时刻还是到来了。
“等着我。”卢卡斯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前一天熟悉的搬家团队又把东西般走了,走之前大胡子怜悯地看了卡尔一眼,似乎在惋惜这个小白脸的失宠。
“我已经和布莱克打好招呼了,你还是在格林庄园里工作,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都要住在庄园里面,我担心我的事会波及到你。”卢卡斯不舍地同卡尔告别。
“你要去哪?”卡尔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质问面前这个人,他很不安,也很愤怒,罕见的愤怒。
就如同他强势地入侵自己的生活一样,现在又突然离去,仿佛他的家是一座随时可以入住的旅馆,他的感情是一张过时了就随时可以抛弃的报纸。
但是卢卡斯没有觉察到他的愤怒,或许是因为卡尔的愤怒总是太渺小,或许是连日来老不死们疯狂地垂死挣扎让他精疲力竭,他用那种惯常使用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地语调对卡尔说:“好嘛,学会关心你老公了,用不着担心,只是些小麻烦,我会很快回来的。”
他停顿了下,严肃道:“不过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乖乖待在庄园里不要出来。”卢卡斯担心他们会暗杀或是用卡尔来威胁他,他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至于自己危险的处境,他不想说,这会让他担心的。
可惜卡尔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他只觉得卢卡斯怎么会如此的独裁霸道,一点都不愿意告诉他真正的情况。
难道他还把自己当成外人,抑或是根本对他没有感情?
卡尔的心一下子凉了,慌张无措席卷了他的胸膛,他想抓住卢卡斯再问几句,但是他已经急匆匆地走出了门,飘荡的衣角在卡尔的手心划过,残留着空落落的虚无。
卡尔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收拾好了行李,按照卢卡斯的话来到了格林庄园。
老管家早就等在门口了,鬓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他让身后的男仆去提卡尔的行李,卡尔不敢拒绝,乖乖地把行李交了出去。
他跟在老管家身后,乐观地想,现在自己还能住在格林庄园,可怜卢卡斯并没有抛弃自己吧。
于是他的脚步轻松起来,离别的悲伤压了下去,心里也好受了些。
老管家带着他到了自己的房间,卡尔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房间居然在三楼。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仆人的房间都应该在一楼。
老管家面不改色,将钥匙交到他手里,解释道:“您是尊贵的客人,住在三楼是最安全的。”
卡尔愣愣地收起了钥匙,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尊贵的客人”。
是因为卢卡斯吗,他表情复杂。
之后的几天卡尔照常在花园工作,他已经能完成大部分的工作了,乔治夸他是个笨拙但努力的小蠢蛋。
卡尔倒没有不满,他对那些因为自己的不专业而死在他手里的花草充满了歉意。
乔治得知了他的想法,哈哈大笑,老酒鬼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吧孩子,这个庄园主人的钱能够让你把这些娇滴滴的花儿们养死千百来回都嫌少咯。”
卡尔对庄园主人的富有有所耳闻,但是他最多不过是好奇,他明白这样的人是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存在,所以他也并不关心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现在卡尔却常常想到她,布莱克小姐,卢卡斯拜托照顾他的人。
为什么卡尔总是想到她呢?因为他就住在她的隔壁,一墙之隔,令卡尔不得不关注她。
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那个常常来送东西的女仆,卡尔总是能遇见她,隔壁住着布莱克小姐的事也是她主动告诉他的。
素来严厉的女仆长堪称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孩子,看他简直像看什么宝贝一样,她不仅告诉了他隔壁住着布莱克小姐,还亲切地询问卡尔要不要去拜访她。
可惜卡尔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位高贵的小姐,在他的观念里,上层人都是傲慢的、不好相处的,就像当初他来应聘时遇到的那些人一样,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几位绅士去了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高贵的人士敬而远之。
卢卡斯阳光庆幸自己以一个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卡尔面前,否则他永远等不来卡尔的靠近。
所以,毫无疑问的,卡尔并没有接受女仆长的建议,他逃避似的,每天干完活就缩进自己的小房间里,像一个深居简出的洞穴动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将永远这样下去,一直等到卢卡斯的归来。
只是有人不允许这样的“可能”发生。
傍晚,卡尔照常检查了最后一株花的情况,准备跟乔治说一声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是这天乔治拉住了他,老酒鬼神情坦然,爽朗地邀请卡尔陪他品尝一下他最近得到的一瓶好酒。
面对可以称为自己的师傅和长辈的乔治,卡尔一时间找不出话来拒绝,他留了下来。
温暖的玻璃花房内,乔治从花丛中找出一瓶酒,得意地晃了晃。
乔治往矮脚玻璃杯里倒酒,这是一种卡尔从来没有见过的澄澈酒液,带着点微微的粉色。
乔治向他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是他特意找人弄来的好酒,叫做丘比特之吻。
爱神丘比特,卡尔听说过祂,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总是弄出一些苦笑不得的爱情故事。
在乔治的邀请下,卡尔抿了口酒,味道是出人意料的柔和,带着丝花朵的芬芳。
乔治给他倒了一大杯,正准备给自己的倒的时候,管家忽然敲响了花房的玻璃门。
老朋友面容严肃,低声说道:“主人有事叫你过去,还有,乔治你又在喝酒。”
乔治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顺手把酒瓶藏到桌子底下,在离开前,特意低声叮嘱卡尔:“帮我看好酒瓶子,我回来还要喝呢!”
卡尔点头示意他知道了,不过等到太阳下山了,乔治还是没有回来,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把一大杯酒都喝完了。
卡尔有些累了,头也有点晕,等到月亮升起来了,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城堡走去。
楼梯上,卡尔一边扶着把手,一边踉跄地上楼。
到了三楼,他站在楼梯口迟疑了一会儿,努力从模糊的视线中分辨着方向。
终于,他确定了什么,慢吞吞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啊,您今天怎么才回来!”一道惊呼让卡尔的脚步停下,他转动脖颈,看着女仆长向他走来。
她扶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啦?哎呀,看来您喝了不少酒呢,醉的这么厉害!”
卡尔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女仆长一边搀扶着他,一边带着他走。
“您的房间就在这里呢。”她带他走到一扇门前,温柔地说道。
卡尔抬起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向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就推开房门进去了。
门被轻轻合上。
门外的女仆长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房间内,卡尔看着一片黑暗的房间,向里摸索着蜡烛在哪儿。
忽然,他伸出的手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布料,还有布料下面柔韧的肌肤。
卡尔迟钝的脑筋运转着,过了足足三分钟才意识到他可能走错了房间。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也没来得及走出房间。
他先听到了一声轻笑,随即就被抓住了,真的像抓住一个小兽一样,卡尔落入了陌生者宽广而冰冷的怀抱中。
他的“布莱克小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上还停留着错愕的表情。
他是谁!
卡尔想奋力挣扎,但是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动作像是挠痒痒一样,在高大人影中左右蹭动的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撒娇了。
一只带茧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随后吻落了下来,微凉的触感让卡尔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侵犯者的面容。
但他实在太强势,也太温柔,加上喝下去的酒在肚中发酵,醇醉的潮水将他淹没,在迷幻的碎片中,他似乎窥见了卢卡斯的面容。
在布莱克正式成为下一任格林公爵的那一天,卢卡斯回到了庄园。
庄园在这一天终于打开了大门,四面八方的宾客来到这里恭贺着最后的胜利者,华美各异的马车把庄园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换上了精致衣袍的卢卡斯拨开重重叠叠的人群,丝毫没有在意其余人各色打量的眼光。
他在宴会的中心找到同样西装革履的布莱克,迫不急哒地询问道:“他呢?他在哪里?”
黑色头发,紫色眼睛的布莱克没有回答,只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指了指三楼的方向。
卢卡斯瞬间了然,正准备拔步上三楼,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来揶揄道:“听说你娶了一个平民女孩,还爱如珍宝地藏在了庄园里?我怎么不知道你爱上了谁?”
布莱克笑了笑,摇晃的酒杯倒映出他冷峻锋利的面容,虽然和卢卡斯的相似,但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卢卡斯见他不愿回答,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地对布莱克说道:“我还真想见见她呢。原本我以为你不愿意用原来的身份,大张旗鼓地以布莱克小姐的哥哥的身份归来,是因为不肯面对过去,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卢卡斯一边说着,一边离去。
他登上了三楼,推开属于卡尔的那扇门,却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他嘴角的笑意凝固了,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他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推开那扇雕着狮鹫的房门,意料之中的没有锁上。
耀眼的天光被猩红的窗帘挡在外面,只留下了些吝啬的余光。
在属于布莱克的那张雪白大床上,坐着一个他几乎认不出来的人。
他灰色的发留长了,怕是从他离去之后再也没有剪过,被精心养护着,泛着亮丽的光泽。
那双无害的,灰色的眼眸半闭着,似乎是在沉睡,又或只是假寐。
亮银色的绸缎包裹着他的躯体,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条搁浅的人鱼。
卢卡斯不敢置信地走近了,却又在咫尺间停住,不敢上前。
那是他的爱人,他日夜想念的人,此刻正躺在他的哥哥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