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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3 中世纪AU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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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卡尔吃掉了最后一块面包,这下家里是真的没有吃的了,他的钱也用光了。
他惴惴不安地缠着卢卡斯:“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在骗我?我真的会有一份工作?”
卢卡斯被他问得不耐烦了,这个下午他已经问了八百遍了,更多时候是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样絮絮叨叨,纯粹是求个心安,让卢卡斯想到了母亲生前养的那只老猫,一看不见人就咪呜咪呜地叫起来,叫得人心浮躁。
卡尔同样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躁动,他想让他的嘴闭上,或者让他换种叫法。
卡尔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呢,这或许也是他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吧,也就没有注意卢卡斯的神色变了。
“卢卡斯,卢卡斯,你是认真的吗?你怎么让人家雇佣我当花匠?”
怎么让?当然是派人告诉他的哥哥这个人是他的新玩具,今后的小奴隶,让他给他一口饭吃,方便他继续和卡尔玩过家家的游戏。
没错。卢卡斯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胸膛一下子轻松起来,他想明白了,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卡尔是个不错的厨子,不错的仆人,不错的暖床的工具。
他摸过他的身体,几乎没有多少肌肉,把自己养得不错,抱起来也很舒服,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坏心思,让卢卡斯感到久违的轻松愉悦。
和那群老头子勾心斗角太久,他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了。
卢卡斯一把抓过卡尔,把他摁在床上,语气轻慢:“除了吃和养花,你还会什么吗?”他拍拍卡尔的脸颊,力道很轻,但是卡尔却觉得那地方要烧起来了:“别担心,我会搞定一切的,你只要好好服侍我就行。”
卡尔感觉自己像是被狮子摁住的猎物,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卢卡斯的气息强势地侵略着每一寸空间,卡尔的双腿发软,直到卢卡斯放开他,他依旧瘫软在床上。
……
卢卡斯在中午出去了一趟,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卡尔原本在给花浇水,忽然听见了门口吵嚷的声响。
“对对,就是这里!”
“轻点轻点,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怎么不见人?”
话音一毕,那扇薄薄的木门就被砰砰地敲响了。
卡尔把水壶放在窗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房子属于黑街的偏僻地带,往常连鸡叫都听不见,哪里来这样“热闹”的场面。
外面的人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重重地在门板上敲击,木板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结束光荣的一生了。
门内的插销拨动,木门打开,露出一个神情慌张的年轻男人。
“你们是……”
卡尔像是探出洞口查看敌情的机敏动物,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领头的是一个大胡子,身形健硕,耳朵上还夹着一支笔,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正上下打量着卡尔。
“黑街336号,卡尔?”大胡子开口。
卡尔迟疑地点了点头,指着他身后小山一样的包裹:“这是?”
大胡子哗的一下收起了羊皮纸,声音洪亮:“欸,地方和人都对了,上工!”
卡尔呆愣着,还没搞清楚情况,上工,上什么工?
只见大胡子后面的壮汉们抬着厚重的家具柜子,还有几个小手提箱,以及一个琴箱,步伐整齐坚定,鱼贯而入地走进了卡尔的小屋。
“等等等!你们要干什么!”卡尔正准备伸出手阻止他们,大胡子先一步亮出手臂,揪住他的后衣领,轻轻一提,就把他提到一边。
“别挡路啊,放心吧,他们干活可快了。我们可是整个城里最好的搬家团队。”
“我没有请搬家团队啊,那些东西也不是我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大胡子“咦”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羊皮纸低头一看,“哦,不是你付的钱,是一个叫卢卡斯的先生。他让我们把这些东西搬到这里来。”
卡尔一听是卢卡斯让他们搬的东西,气焰顿时少了一半,喏喏道:“反正我没叫你们来,要不还是搬回去吧,你看我的房子,放这么多东西进去简直是虐待它。”
大胡子嘶了一声,不满道:“你这人,住着这么个破房子,好不容易有了些新家具还不乐意了。”他也是看卡尔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知道他是个软柿子,就肆无忌惮起来。
“你别管,这些东西我们今天必须搬进去,不然就收不到工钱!”
卡尔叹了口气,只得让他们进去了。
搬东西的一伙人走了,卡尔把地上的灰尘扫了扫,抬头听见马车骨碌碌的车轮声,又是一件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
红枣色的骏马昂起头,萧萧地叫了几下,蹄子不安地踏动。
驾车的马夫放下马鞭,下车恭敬地拉开马车车帘。
绸缎质地的帘布被掀开,穿着绅士礼服的卢卡斯长腿一迈就下了车,他过长的金发用一条蓝丝带束在脑后,
卢卡斯一下车就看见了卡尔,他先没有去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那间屋子。
搬家队的效率很高,他从半敞的门中看到了熟悉的衣柜和桌子。床是他特意给卡尔留下的,他认为那张床不错。
卡尔也看见了他,一时间不敢上前,毕竟卢卡斯现在看起来像是他从来接触不到的上层阶级的老爷。
卢卡斯对于卡尔的疏离浑然未觉,马车在他身后嘚嘚地走远了,卢卡斯迈着大步像抱住一只幼猫一样一把抱住卡尔。
“你在等我吗?用不着这么着急。”
卡尔不敢说他其实在门口扫地。
……
“怎么还不来睡觉?”卢卡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昨晚卡尔躺的那条被子,目光灼灼。
卡尔在这样强烈的目光下可耻地退缩了,尽管卢卡斯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男人,卡尔仍旧不敢上床。
现在他连床边的地板都不敢躺了。
这不对劲,他想。
卢卡斯不对劲,他也不对劲。
卡尔后退几步,从嗓子里憋出了几句干巴巴的话:“你把被子给我,我睡地下。”
卢卡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那种戏谑又轻佻的表情,他把被子一掀,露出自己结实的大腿还有健美的肌肉轮廓。
“快点上来,地上冷。”他催促道,神情跃跃欲试。
卡尔只看到了地狱之门向他打开。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无声地拒绝。
他是直男。
“我们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卢卡斯感到有点好笑。
“再不上来,你明天也别去了。”终于没耐心了,转成了淡淡的威胁。
果然卡尔吃软不吃硬,听到这话也只能乖乖地屈从于卢卡斯的淫威之下,挪动着来到了床边。
卢卡斯轻笑一声,一把捞住卡尔的腰身,把他吞进被子里。
一进被子,卡尔就贴上了一具火热的躯体,他一声不吭,双眼紧闭,身体僵硬。
一双灵巧炽热的大手,如游蛇开始在他的腰上流窜,咝咝地吐着信子,仿佛下一秒就能在哪里咬一口,而卡尔也确实感到了如有实质的火辣辣的感觉。
“你掐我。”卡尔控诉。
卢卡斯却没有回答,卡尔感受到了他的手向下滑到了他的大腿,更加糟糕的是颈边传来男人炽热的吐息。那条蛇似乎找到了心仪的巢穴,在他的大腿处流连忘返,忘情肆意。
在上下两处强烈的攻势下,卡尔难以支撑了,倒下了,他尝试反抗,失败,男人的手犹如铁焊,难以撼动。他尝试求饶,失败,男人的心那个狠呐,仿佛耳聋眼瞎。
卡尔像是掉了狼窝的兔子,完完全全成了卢卡斯手中任意搓圆捏扁的玩偶,由不得他了。
终于卢卡斯玩够了,卡尔解脱了,撑不住地沉沉睡去。
……
第二天,晨光透进拉着窗帘的窗户照进来,朦胧的光影笼罩在小屋里。
卡尔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尚残留着些惺忪的睡意,以至于他都忘了这几天的情况,还以为是一个人睡呢。
直到他准备起床,却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禁锢的力道,才发觉床上还有一个人。
背后有人打了个哈欠,卢卡斯像一头酣睡醒来的狮子,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今天是面试的日子,不准备起来吗?”卢卡斯半坐起来,笑容阳光灿烂,雪白的牙齿在唇间显露。
卡尔是恍惚地被从床上拉起来,套进卢卡斯为他准备的柔软干净的衣服里,坐上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马车,来到格林庄园的门口的。
妈妈,我遇见仙女教母了吗?卡尔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他讲过的童话故事,不敢相信相同的幸运落在了他的头上。
一下车,卡尔就被打回了原形。无他,此时格林庄园的门口简直像一场华丽出众的时装秀,与其他人相比,他的衣服只能称得上朴素二字。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不是来应聘花匠的吗?卡尔尴尬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试图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转到左边去,左边是一个如同健美运动员的俊美男人,一头金色短发整齐地梳到了脑后,身上是一套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西装,领口还打了个领结。
卡尔退缩了,这一看就是他高攀不起的人物,他已经能够想到他如何用鄙夷而高傲的眼神看他,然后仿佛博物馆里不可靠近的雕塑,沉默而冷淡。
不行还是看看右边吧,卡尔乐观地想。
他把脑袋撇向右边,哦,右边应该不是来应聘的吧。
拄着文明杖的黑西装绅士看了他一眼,又不感兴趣地转过头去,嘴唇上的八字胡精心修剪过,翘起优美的弧度。他不时拿出胸口西装口袋里塞着的雪白丝巾,擦掉脑门上冒出的汗珠。
太阳热情地照耀大地,宏伟华丽的格林庄园的铁门外,卡尔同几位绅士一齐站着,此刻他们是平等的,都冒着汗珠,都被挡在门外,都谋求着一份工作……
终于,为庄园服务了一辈子的老管家姗姗来迟。他苍老的皮肤包裹在燕尾西装下,脸上是憨厚老实的神情,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忠诚,他曾为主人挡过歹徒的子弹,也昼夜不眠地守卫在他身边,对于他来说,他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任何包藏祸心的人都会被他一眼识破。
一尘不染的手套握住了松开的大锁,锁链坠落,这座封闭的庄园终于对他们敞开了大门。
管家的声音严厉而威严:“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来应聘空缺的花匠的职位的,不要另有图谋,不要在庄园里乱跑,否则你们将承担不起后果。”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老管家的身后,听着他的再三勒令:“做好你们的分内之事,待会老花匠乔治会告诉你们考核内容,再在你们之中选出最后的人选。”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老人,看起来就是管家口中的老花匠了。
老花匠白发苍苍,有个硕大的红鼻头,身体一动一动的,走近才发现是他在打着酒嗝。
“嗝,这就是新来的家伙们吗,路德?”
老管家皱起了眉毛:“乔治,少喝点酒,别再给我惹出事情来了。”
老花匠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这位老朋友的劝阻:“路德啊路德,你永远都体会不到酒精的魅力,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管家摇了摇头,把身后的几个人交给花匠,低声嘱咐:“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乱跑,去打扰主人。”
老花匠嗝嗝地打着酒嗝,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他们离开花园一步!”
花园,这里生长着许多美丽的花朵,老花匠每天精心照料,让它们兴兴向荣地生长。但是由于年纪大了,老花匠逐渐感到力不从心,他需要一个听话的,能帮他干活的好小伙,也愿意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交给他。
老花匠扫过面前站着的几个人,心中叹息,恐怕又是一群借着花匠名头来接近布莱克小姐的狂蜂浪蝶。
格林庄园平时不接待客人,自从老格林死后,布莱克小姐就拒绝开放庄园,让那些盯着格林家族财产和老格林留下的爵位的人扼腕叹息,时常如同豺狼在庄园外徘徊。
老花匠乔治只希望在这些居心不良的人中,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照料花园的人。
他搬来几颗栽种在花盆中的小果树,擦了擦汗,插着腰对几人说:“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把果树上被虫蛀、枯黄的叶子摘下来,再给它松松土,这就是考核的内容。”
卡尔心中一喜,没想到考核的内容如此简单。
老花匠将任务布置下去后,就挪到树荫下的躺椅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这边卡尔还在专心致志地摘着树叶,那边的几个人就按耐不住了,互相对视,然后悄悄地散开了。
不一会儿,寂静的花园里,只剩下了卡尔揪叶子的哒哒声,还有乔治震天的呼噜声。
金发绅士从小门绕进了屋内,沿着楼梯一层层上去,到了三楼,他看到了一间紧闭的房门,房门上雕刻着狮鹫的浮雕。根据贿赂的男仆透露出的消息,这间就是布莱克小姐的房间。
正巧,从走廊另一头走来一位推着小车的女仆,金发绅士快步走到她面前,朝她
“嗨,美丽的小姐,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我可能迷路了。”
女仆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或是被他迷住了,羞涩地笑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另一头。
金发绅士同样回报以微笑,只是突然,他的眼睛对准了女仆身后,惊呼了一声:“好大一只老鼠!”
女仆被吸引了注意,赶忙回头去看。
正当她转头的一刹那,金发绅士掏出早就捏在手里的小玻璃瓶,把里面的液体倒进了盛着酒液的酒杯中。
女仆回过头来,神情抱歉:“不好意思,我没看见老鼠,不过我会提醒管家先生找除鼠队来看看的。”
金发绅士优雅地眨眼示意,语气幽默:“不要紧女士,现在我可能得失陪一下了。”
女仆被逗笑,两人向着相反方向前进。
不远处,绅士转头,看见女仆敲开了布莱克小姐的房门,推着小车进去了。
金发绅士掩藏不住得意的神色,躲藏在拐角处,不时掏出怀表,确认着什么。
那是一瓶得之不易的迷情药,服下后,布莱克小姐将会处于一种无法动弹又情热的状态,任人施为,到时候他只需要关上房门尽情享用她,之后会有安排好的人带着长老们冲上来,
为了保护自己的名誉,布莱克小姐只能选择和他结婚,即使她不愿意,长老们也会逼她这么做的。
到时候格林家的财产,还有象征着权力的贵族头衔统统都是他的了!
正当金发绅士沉浸在美梦之中,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谁!”
他带着被打扰的不满,脸庞上还残留着扭曲的快意,让他无端地显得有些狰狞。
原来是那个八字胡绅士,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模样,金发绅士听说过他,是一个情场浪子,为了情人做出过诸多出格的事情,最后又无情地将她们抛弃。
他来干什么?不管怎样,他才是长老们选定的人选,任何人都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金发绅士面带不屑,毫不客气地开口:“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八字胡绅士捻了捻嘴唇上油光闪亮的小胡子,尾音上翘,动作浮夸:“哦哦,我想问问您,布莱克小姐是在那间房间里吗?我对她仰慕许久啊,可惜她总是对我如此冷漠,我只能亲自来见见她了。”
八字胡绅士指的赫然正是布莱克小姐的房间!
又是一个竞争者!金发绅士感到了威胁,沉默着,内心有些着急,快到时间了,药效发作他就该进去了,绝不能让他误了自己的好事!
“不不不,您有所不知,布莱克小姐的房间在楼下呢,我只不过在这里上个厕所。”
八字胡绅士哈哈大笑起来,压低了声音,仿佛洞悉了一切:“看来她果然在那间房间里!老弟啊,实不相瞒,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也是深深爱慕着布莱克小姐吧,你的目光可是半点没有离开那间房间啊!”
他拍了拍金发绅士僵硬的肩旁,最后一下重重往下一压:“放心吧,我们公平竞争,看得出来,你是个胆小的人。我先去对她倾诉我的爱意,如果她不接受我,我也不会强求。也算是为你打气吧!”
八字胡绅士自顾自地说着,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洋洋得意的神态,仿佛告诉着所有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说完,他也压根没有去看金发绅士的神情,就急冲冲地奔向那扇门。
金发绅士岂能让他如愿!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八字胡绅士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金发绅士,两眼一闭,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金发绅士喘着粗气,领口的纽扣由于剧烈的动作崩开了几颗。
他把血迹斑斑的花瓶扔到一旁,几步从八字胡绅士的身体上跨过去,握住门把手猛地拧开!
门内,一张装饰华丽的巴洛克风格大床摆在正中,猩红色的床帘自顶上延伸到四个角,雪白柔软的床被上,居然空无一人。
金发绅士侧过头才发现,穿着黑色衣裙,头戴黑鸦羽礼帽,圈着黑色颈带,套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布莱克小姐端庄地坐在一张雕花小桌前,桌子上摆着一杯玻璃酒杯,里面的酒液纹丝未动。
金发绅士面色狰狞,发丝凌乱,他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强行伪装的恭敬语气在他无礼的动作面前显得更加没有说服力。
“我劝您还是服下那杯酒吧,会让您好受些的。”
他一边说一边向她走近,已经决定用武力制服她,再逼迫她服下那杯酒。
反正是一个女人,他还不是轻轻松松地拿捏她。
布莱克小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羊皮小凳上站了起来。
高大的阴影笼罩着金发绅士,这时他才发觉,面前这个女人居然比他还要高!
他的步子一顿,感到有些不妙,不过对女人的轻蔑和膨胀的自信还是压过了理智,他继续走向房间深处。
面对他的步步逼近,布莱克小姐没有惊叫,而是保持着一种反常的沉默。
她把头顶宽大的礼帽摘下,褪下双手的手套,多余累赘的物件像是陈列品一样整整齐齐地被放置在桌子上,仿佛一场表演开场前的必要准备。
或是屠夫的热身。
被关上的房间内,忽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这声音像是男人发出的,却又尖细锐利,似乎有一位大师级的演奏者,精心地调试着他的作品,将它维持在一个令他满意的声调。
终于,一切归于可怕的宁静。
去而复返的女仆恭敬地敲了敲房门,在房间主人的允许下,推着小车缓缓进来了。
她低垂着脑袋,脖颈弯下一个优美的弧度,将水盆和毛巾递上。
一双骨节分明,浮现着青筋的,属于男人的手伸进水里,濯洗着,清水在晃动中逐渐浊红。
那双手又重新回到了手套里,严严实实,交叠地放在腹前。
女仆将水盆和毛巾放好,然后弯腰打开小车下面的小门,将地上看不出人形的东西拖到了里面。
正当她在忙碌时,一道沙哑的、低沉的声音:“乔治的徒弟找的怎么样了?”
女仆回答道:“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管家带着猎犬们去处理了,还有一个死在走廊上,加上这里一个,只剩下一个灰头发的孩子了。虽然笨了点,但是老实听话,看样子乔治也对他挺满意。”
那声音似乎笑了一下,开口:“看来不需要我帮忙了。真是难得,现在单纯的孩子可不多啊。他可是找到个宝了。”
女仆知道主人说的是谁,心里也暗暗为他们高兴。从这兄弟俩小时候开始,周围便都是居心叵测的人,无论是善良的人,还是昔日的朋友,转头就会为了他们的财富和爵位背刺他们,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赤裸裸的计谋。
他们都是刀光剑影中成长起来的,极难交付信任,如今有一个胆小的,没有什么心思的人能够让他们关注,找点趣味,也再好不过了。
女仆退出了房间,留下布莱克一个人。
华美孤寂的房间里,静立着一道冷寂的、危险的身影。
接着这道影子来到了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乔治已经醒了,丝毫没有在意几个竞聘者的消失,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似乎说了什么。
卡尔依旧是内向的样子,刚开始还有些不安,眼睛往左右看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过在乔治说了什么后,惊喜了起来。
随后他跟着乔治走了,那道影子也离开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