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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女巫的遗留之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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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利并不关心帝国的继承人问题,可如果没有男孩出生真的是一种诅咒的话,他想了解更多。等他回到自己的国家,这个秘密会成为他的底牌。
于是,他跟伯爵夫人提起想要拜访女巫的时候,长女玛丽自告奋勇地说她可以带路。女巫所住的森林地势复杂,没有向导很难找到。因伯爵夫人经常在女巫那里购买草药,玛丽说她可以顺便带路。
“殿下您要去见女巫吗?我觉得还是不去为妙哦。”得知瑞德利不是说说的,是真的要去见女巫,亨斯屈奇伯爵面露难色。
在萨连特帝国,女巫并不受欢迎。传闻中皇帝受到“女巫的诅咒”自然是原因之一,随时可能展开一场猎巫行动。
伯爵夫人交从甚密的这个女巫,在伯爵小时候对他颇为关照,因此伯爵才没在明面上驱逐她。
“那么,玛丽小姐,就辛苦你带路了。”瑞德利只微微一笑,便让玛丽满面通红,不住地点头。这伯爵长女性格单纯、不谙世事,与社交圈中那些八面玲珑的淑女截然不同。此欧马勒地区虽为帝国要塞,但说到底还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乡下地方,玛丽在此长大自然就养成了单纯的性格。
“我也去参加过帝都的名媛派对,但还是很难适应那种氛围……我真是没用,也不知以后怎么嫁人……”
与瑞德利骑马并肩而行,玛丽有些难为情地说起了自己的心事。
她芳龄十七,目前还没有婚约。她说,比起刺绣和舞蹈,策马飞奔更让她心情畅快。她也说了几门婚事,但伯爵看不上便都不了了之了。
“玛丽小姐,你一定会遇到合适的对象,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的。”
瑞德利瞥了一眼守卫在前后的骑士们。他来了此地之后,虽然同玛丽只简单说过几次话,但他觉得,与其嫁给贵族过憋屈的日子,还不如在骑士团中选一个人嫁了。
他会这样想,是因为在他和玛丽交谈的过程中,一直有一个骑士时不时地偷瞄过来。是一个棕发满脸雀斑的青年。他很明显对玛丽的婚事感兴趣。
“有缘之人可能就近在眼前呢!”瑞德利意有所指,说的自然是他身后的那个骑士。谁知玛丽听到“近在眼前”一词,竟红了脸颊,眼神灼灼地看着瑞德利。
(别别别!打住!你一个连参加名媛派对都不适应的姑娘,成了皇子的妃子一定会被压力压垮的!)
瑞德利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继续策马前行。
骑马走了一个多钟头,他们改换路线进入到了森林中。林中树木错落,灌木深邃。玛丽说得没错,在这样的森林中没有人带路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林中不但有野兽,更时不时会有妖怪出现。
又在马上颠簸了一小时,出现了一条小河,玛丽说快到了。
“啊、殿下,就是那个房子。”
玛丽指着袅袅的炊烟说道。只见一间木屋矗立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从红色烟囱里正冒出滚滚浓烟。
瑞德利他们下了马,走到了小屋前。这是一栋童话世界里会出现的房子。听到动静,窗户打开了,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女巫婆婆,好久不见了。我是玛丽。”玛丽将马拴到一旁的树上,跑到窗边亲热地打招呼。
女巫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出现在她家门前的骑士,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瑞德利身上。在对上瑞德利的眼神后,她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玛丽,你进来,骑士们就留在外面吧,还有那个贵族小伙子也进来吧。”老妇人又打量了一遍所有人,伸出皱巴巴的手指了指里面。
“我必须留在皇子身边。”
玛丽带来的骑士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就在屋前待命。可舒尔茨拴好马后便在瑞德利身边不肯离开。
“你是骑士团长吧?行吧,你也进来吧。”
老妇人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态度傲慢。
“你这老婆子,你知道这位是谁吗?他可是萨连特帝国的皇子殿下!”御林铁卫萨姆看不惯老妇人的态度,愤愤地开口。
瑞德利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奇怪老妇人竟然敢对统治这个地区的伯爵女儿呼来喝去。
“我知道,看到这双紫眸就知道了。我还没瞎呢!不过,那身肥肉还真是减掉了不少呢……”老妇人毫不在意萨姆的话,冷冷一笑。萨姆面色一沉,还想上前理论,被瑞德利制止了。
“这里是女巫大人管辖的范围,不可造次!你们就在外面候着吧。”
见瑞德利这么说,萨姆只好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舒尔茨走到瑞德利身边,替他开了门。
“女巫婆婆虽然看着很难相处,但她做的草药真的很灵验。还有,她很博学,什么都知道。”玛丽像是要缓和气氛似的补充着,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想知道瑞德利有没有生气。
“没事的,我理解。”瑞德利还不至于跟一个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计较。
舒尔茨先一步走进了屋内,瑞德利紧随其后。
只见屋内一张陈旧的大桌子上杂乱地堆放着许多植物,还有一个研钵和研磨机。货架上摆着许多瓶子,里面装满了颜色骇人的药剂。壁炉里生着火,厨房的大锅里不知煮着什么东西。屋子里暖融融的,非常舒服。
“初次见面,我是伯纳德·德诺芙。今日冒昧来访,还望您见谅。”瑞德利脱下毛皮外套,恭恭敬敬地对老妇人行了一礼。要给于老人足够的尊敬,尼克斯从小就这么教育他。
“哼,我听说皇子性格任性相貌丑陋,且看不起平民。看来传言真是不可信啊!”老妇人即便是面对身份尊贵的皇子,依然不改毒舌的性格。
“传言嘛,听听就算了。还有,舒尔茨已经不是骑士团长了,他现在是我的护卫骑士。”
瑞德利拍了拍他身边舒尔茨的背,觉得有必要更正一下。
“女巫婆婆,伯纳德皇子非常厉害哦。您一定会喜欢他的。哦对了,这是我母亲想要的草药。”
玛丽把一张纸条交给老妇人。老妇人从货架上拿下来几个瓶子,放到桌边,从玛丽手里接过钱后,她伸手拿过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
“我倒几杯茶,你们去那边坐吧。”
老妇人指了指窗边的桌子。那张桌子好像是用来吃饭的,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四把椅子,舒尔茨说自己站着就好,说着便站在了窗边。
玛丽和瑞德利桌前坐下,老妇人混合了几种叶子放入茶壶中,倒入热水,花草茶的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
“女巫婆婆,伯纳德皇子有事想请教你。”
见老妇人从货架上拿出饼干,玛丽赶紧提起这次的来意。
老妇人不紧不慢地倒了三杯茶,放在桌上。
舒尔茨见瑞德利要喝茶,说了句“我来试毒”,便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瑞德利想这样的老妇人是不会下毒的,但他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也没办法。等舒尔茨说没问题了,他才接过茶喝起来。
“其实我想请教的是,关于皇室的诅咒,您知道多少呢?”
瑞德利见老妇人终于在对面坐下来,开口问道。
闻言,老妇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这种偏僻乡下的女巫又怎么会知道?”老妇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
“我是知道您的本事才跑这一躺的。您调制的这个茶里放了有安神功效的洋甘菊、薰衣草和柠檬薄荷。那是因为您一见便知我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瑞德利微笑着娓娓道来。
玛丽听了恍然大悟地看看手中的茶水,又看看老妇人。舒尔茨似乎也很惊讶,站直了身体。
只见老妇人轻轻一笑。
“哈哈,果然传闻只能听听。大家都说你是一个让国家绝望的皇子,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显然,瑞德利的话让老妇人相当开怀,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那么,你想问的皇室的诅咒到底是指什么?”
老妇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量着瑞德利。一旁的玛丽已经听得心惊肉跳了。
“现今,皇室的男子只我一人。有人说,皇帝之所以生不出儿子,是因为他弑兄杀巫,才会受此诅咒。可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事实。您也是女巫,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真的有侍奉皇家的女巫被杀吗?”
瑞德利说这话时一直眼神不错地盯着老妇人。
只见,她面露难色地喝下一口茶,“你说的是女巫尤利娅。我当然知道,年轻时我们师从同门。”老妇人仿佛忆起久远的往事,缓缓地开了口。
上一任皇帝有专职的女巫,皇帝的侧室和子嗣全被杀了,女巫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可在如此偏远之地能找到那个女巫的熟人,他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尤利娅法力高强,效忠于皇室。却被那个男人——”老妇人恨恨地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到瑞德利身上。
那人再怎么说都是伯纳德皇子的父亲,她说这些不敬的话他会怎么想呢。
可对瑞德利而言,皇帝只是一个碍眼的人,他甚至更愿意听到别人对皇帝恶语相向。
“您不用在意。我知道我的父皇是一个暴君。不管您说了什么,我都只当没听见。是吧,舒尔茨?”瑞德利说得坦然,一旁的舒尔茨却有些难办。
“既然主君这样说,我自当效仿。”这算是默许了。
“女巫婆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所以务必请您说得详细点哦!”玛丽脸上带着不安。
“先皇在位的第二年,某天,突然中毒身亡。现在的这个皇帝言之凿凿,说下毒的就是皇后,以雷霆手段将皇后及其家族杀了个干净。皇后出于男爵家,家族被毁她也无力回天。尤利娅女巫说这一切都是这个皇帝的阴谋,便对他下了诅咒。我也不知道诅咒的内容。她只是说她已经对这个国家绝望了。”
听完老妇人的讲述,瑞德利注意到了一点。
“您说她已经对这个国家绝望了……意思是您曾在她生前见过她吗?”
见瑞德利一脸疑惑,老妇人淡然一笑,“我可没说尤利娅女巫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