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给神明上供[暗恋]》叹非晚

49、那将是灭顶之灾 像雪崩一样

　　谭筱年坐下来，倒了杯茶喝，谭竹松对谭望山严肃道：“这下是彻底和财团结仇了，以后的日子怕不好过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肯直接和财团发生正面冲突。他们把握着世界上绝大部分的资源往来和人脉，冷热武器统统收入囊中，国家也指望着他们上税，硬刚绝对不是办法。
　　他们不怕，但两虎想斗，非死即伤。

　　谭望山品出儿子话里的隐隐担忧，他本人倒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担心，接过谭筱年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说：“别怕，他们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真的有本事？吃了时代红利的钻石王老五罢了。”
　　“可他们身边却是人才济济啊，”董柔担忧道，“纵使他们本人商业头脑灵活，但只要有他们这帮人在，做他们的左膀右臂，就不会输。”
　　“人才也是拿钱办事，就算主子下的是错误的命令也会执行。”谭竹松知道这点，他必须提前谋划起来，“要激怒他们，再击破，这招太冒险了。”

　　谭筱年还在喝茶，谭竹松就问他，“你说。”
　　谭筱年看了他一眼，静了一会儿，边说边思考，“坐以待毙不是办法，送人头也是莽夫之举，不如，我们反过来，请他们参观一下屯门码头的建设过程如何？”
　　“你想打乱他们的节奏？”谭竹松问。
　　“对。”谭筱年说，“冷链物流，任何一条航线都绝对不会给他们，只是请他们来参观一下。”他顿了一下，看着谭竹松说，“这事得你来，你就以其他合作为由特意邀请他们去那里谈，那时候他们眼里全是对冷链的渴望，绝对对你提出的任何合作都没有兴趣。”
　　谈其他合作，是给双方留了一个体面的台阶。谈成了是意外之喜，谈不成也完全正常。
　　而整个过程中，谭家的核心利益冷链航线始终被放在保险柜里，只供观赏，绝不出售。
　　“这倒是个办法。”谭竹松说，“但，他们要是拒绝呢？”
　　“你只是把地点摆出来，他们就一定会来。”谭筱年说。

　　谭竹松看着他，意料之中地笑了笑，对谭望山笑说，“怎么样，爸，这计策不错吧？”
　　谭望山满眼欣喜，点点头，赞扬道：“不错，谭家以后就看你了，其他那几个小崽子，我可都放心不下啊。”
　　谭筱年笑了笑。

　　老爷子话锋转的突然，在三个人开心的时候，忽然对谭筱年说：“不过，我谭家有没有后，好像还是另一回事儿哦，你说是吧年仔？”
　　三个人笑容凝固在脸上，谭筱年偷瞄了眼谭竹松和董柔，他们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告的密。
　　“……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谭筱年两只手放膝盖上紧张地搓着。
　　“冉覃偷偷告诉我的，其他人不知道。”谭望山说。
　　谭筱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你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冉覃他们三个？”谭竹松和董柔异口同声的大声道。他们很意外，这么秘密的事情，谭筱年竟然会向外说出去？
　　“…嗯。”谭筱年对他们说，“他们嘴很严的，”就是因为严所以谭筱年特别不解地问谭望山，“您到底是怎么诱惑他说出来的，什么契机啊？我不信他会出卖我。”
　　“昨天的拍卖会上。”谭望山说，“他跟我聊起你，顺便说了一下你在内地的情况，重点提到了银河，而银河那个总裁，就是十年前你尽全力帮过的人，十年到今天，其中诸多变故，你竟然还会与他合作，本身就很可疑，况且你三十好几了，至今还是一条单身狗，围上来的女人是一个都不喜欢，又是一条疑点，我就炸了炸冉覃，问他你不是喜欢上那个姓苏的了，他睁大了眼睛，答案显而易见，倒是他让我保密来着。”
　　谭筱年睨了谭竹松一眼，不愧是父子，推理思路都一样。

　　谭筱年讨好地笑了笑，问：“那，这下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让你娶女人是给那姑娘找罪受，找男人实在……”谭望山难得蹙起了眉，认真思量起来，谭筱松一家三口屏气凝神，就看老爷子怎么说了，半晌，谭望山重重叹了口气，食指一下下点着谭筱年，“你先把人带过来让我们见见再说。”
　　“啊？！”董柔意外道。
　　谭筱年倒喜出望外，说明这儿事确实有转机，“好！”

　　“不行，”董柔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眼谭筱年，“等他把人带过来，生米都快煮成熟饭了！绝对不行！”
　　谭筱年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反正我不会娶女人，至于家产继承么，基因编辑或者试管一个孩子就好了。”
　　“基因编辑？等它成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再说了，出来了也一定不合法。”董柔提起这件事情就想大骂谭筱年，“……你是不是一早就看上人家了？所以才执意去内地？”
　　“天地良心，我可没说谎。”谭筱年竖起三根手指，认真地说，“我去内地就是为了拓展商业版图。”

　　“好了好了，别吵了！”谭竹松打断他们，皱着眉看着谭筱年，问，“……你真的非他不可了吗？”
　　谭筱年点头。
　　谭竹松开始给他讲条件说情况，“现在谭家可是和香港财团干上了，处境可比以前糟糕多了，你想追他啊？追到之后呢，他每天要跟你过什么日子，你想过吗？他二叔可就指望着他一个人给他养老送终了。”
　　“这？”谭筱年的确没考虑过这些，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情，“对了，银河内部有韶华的奸细，韶华也要对付无恙，这两件事情之前有没有联系？”
　　“你是说，你想庇护他？”谭望山一语戳破。
　　“如果有可能的话。”谭筱年不把话说死。

　　谭望山点点头，他像是累了，抬手捏了捏眉心。
　　谭竹松递给他一碗热茶，他喝下去，说：“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要是银河真有难，你做好你该做的吧。”他扭过头对谭筱年说，“其他事情你考虑清楚，有个分寸，不过，人还是要见…”
　　“爸！”董柔想阻止，却被谭望山抬起的手打断。
　　“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谭望山看着董柔，轻声说，“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是觉得让年仔幸福最重要还是家业有人继承最重要？”
　　“……我？”董柔被问懵了，“……我觉得两者并不冲突啊。”
　　“那就可以牺牲一个女人？”
　　“…这。”董柔无话可说，半晌，她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
　　谭望山说完，靠回椅背，像是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可讨论的了。

　　谭竹松一家三口，面面相觑，董柔不情不愿地剜了谭筱年一眼，谭竹松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茫然。
　　谭筱年知道等爷爷一走，他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不由得心中一沉。

　　静了片刻，谭竹松说：“聊了一早上了，都饿了吧，先吃饭吧。”
　　饭吃完，送走爷爷，谭筱年果然被谭竹松叫到了书房里，他刚一进去，谭竹松就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侧过头对他说：“你想好了吗？”
　　“嗯。”谭筱年看着他特别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董柔接着进来了，走到谭筱年面前，苦口婆心：“先不说继承问题，就是养老问题都能把你俩难住！现在不是琼瑶阿姨的时代，追逐爱情，什么也不要不考虑！”
　　谭筱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句句发自肺腑，说：“妈，我想好了，而且想得很清楚。”他叹了口气，神色一变，抬脚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点燃了那支蓝紫色的烟。
　　谭竹松和董柔对视一眼，都看向他，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从小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除了林泽铭几个，我没有其他朋友。”谭筱年说得很慢，说着说着突然自嘲一笑，“不过也是啊，不是还有他们几个吗？算幸运的。”
　　谭竹松轻声说：“继续。”

　　“……我身边的魑魅魍魉站满了，渐渐得感觉我也不是人了，我帮他，他记了十年，拿整个银河给我当跳板，什么也不图，只说我是天上月，他是掌灯人。”谭筱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被烟呛出来的，“他把我当神供着，可他从来不知道，在他面前，我才可以彻底放松，我觉得他是我的另外一面，纯粹。”

　　董柔想替谭筱年辩解一二，张开唇，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错，商人重利，与谭家交好的全指望着谭家的金钱地位，倒是有不图什么的，但稀罕的很。
　　谭筱年就找到了一个。
　　董柔重重叹了口气，看向谭竹松，看他怎么说。

　　谭竹松久久的沉默着，最后对谭筱年说：“好吧。”
　　谭筱年眼睛一亮，“真的？”
　　谭竹松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同意了。”
　　谭筱年笑了一下，去看董柔，“那你呢？”

　　几轮劝说，再加上刚刚谭筱年一段推心置腹的话，把银河那个总裁说得不知道有多好，多稀罕，董柔不光没有意见，反而对苏又珩充满了好奇。
　　“借老爷子的话，人我还是要见见。”董柔说。
　　一听这番话，谭筱年就知道，董柔也没意见了，他看着她笑了笑，说：“改天一定。”

　　*
　　早上的会审，惊心动魄，好在有惊无险。
　　楼底下吹风的阿夏和顾烟烟，放下心来，无聊至极。
　　谭筱年的局中局中局，连他们也算在里面了，会审之前，谭筱年让他们俩站他旁边，无论后来会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他半步。
　　当谭竹松和谭望山，说出那两句话的时候，他们才猛然惊觉，是为了让张图自投罗网。
　　他们只觉得他们老板的人格魅力在闪闪发光。

　　他们一个坐台阶上揪着一根草，一个倚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老板竟然弯了，而且弯得非常彻底。
　　阿夏晃悠着草，吊儿郎当地说：“万年单身狗一朝陷入爱河，那将是灭顶之灾，像雪崩一样的感情，会瞬间淹没他。”
　　顾烟烟眼珠子一转，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带着探究欲地说：“我很想看看那个场面。”
　　阿夏坏笑了一声，等着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