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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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罗斯常常躺在“穹顶”旁，仰望着月亮。
月亮会引路，祂能否带他找到陆地，找到人类的归处？
罗斯静静地等待着，
“咔嚓”，穹顶又裂了，罗斯却没有丝毫惊讶。
又是十年过去，人类的高科技成果“穹顶”出现问题的概率也提高了。
到现在为止，罗斯已经见过上百处缝隙了，他总会坦然地接受未来坍塌的缩影，享受着片刻的自然。
而今天这个裂缝，似乎格外大。
罗斯怀疑自己可以钻出去。
“出去？”罗斯抿住唇，他温柔地抚摸着这个裂缝，抬头望了望那无边的月光，“出去。”
罗斯有些笨拙地钻出这个裂缝，站在另一边的白色金属地板上。但与承载着文明的白色地板不同，这边的金属地板，连接着海洋。
这是模仿沙滩设计的地形，虽然云城人并没有按照前辈的设计铺上沙子，但他仍然便利了后人——罗斯可以碰到海。
当然，很少有人会光顾这个地方，就如同那个窗户般，云城人害怕这个窗户，它离海太近，文明被海洋淹没的恐惧给人们灵魂留下烙印。
不过罗斯不怕，他可以独自一人，在这里静静地欣赏月亮。
黑暗中的海面起伏如巨兽的脊背，远处传来某种悠长的呜咽，像遥远的船笛，又像陆地时期遗存的不知名音乐曲调。
罗斯碧绿色的眼眸盯着这片漆黑的、无边的、咆哮的巨兽，他开始出汗。
罗斯握紧了双拳，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叫嚣着逃离的冲动。
“海洋毁灭了人类，云城是最后的救赎。”历史课本中的话语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罗斯的脑海中。
浪涌爬上他的脚踝，罗斯触电般缩回腿，跌坐在地上。
罗斯的心跳声大得可怕，和潮汐的节奏诡异地重叠。或许他该逃回去，回到恒温的云城，继续画那些永远触不到真实的月亮。
但咸涩的风突然转了方向。某种带着腥甜的气息拂过鼻尖，与云城过滤了三百次的循环空气截然不同。
罗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潮湿的甲板上划动，直到摸到一簇柔软的物体——借着穹顶的微光，那是几根半透明的丝状物，末端还缀着细小的珍珠泡。
是马尾藻。
真正的，活着的马尾藻。
罗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是真正的，不在研究所的生命，它在月光的照耀下生长。
罗斯鬼使神差地向前探身。
凉，好凉。
浸入海水的小腿先是赶到刺骨的冰凉，接着是千万根银针刺入毛孔的颤栗。
海水淹没的阴影再度浮现，但罗斯仍然努力向前探身。
海洋代表自然，海水孕育生命，这或许是人类生命本能的向往，人类本就属于自然，也本该崇尚生命。
罗斯几乎不能思考，他本能地向前走去，走入这漆黑冰冷的大海。
他似乎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