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月亮》来日愁

10、海藻

　　罗斯逐渐被海水淹没。

　　直到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他才骤然惊醒。

　　海洋，是孕育着生命，代表着自然的美丽奇迹，但也是吞噬了人类未来的可怕力量。

　　他或许不该靠近。

　　发光藻类缠绕住他的脚踝，温柔地将罗斯拖入深渊。

　　尽管罗斯竭力睁大眼睛，但他头顶的光斑还是逐渐模糊。

　　恍惚间竟像是沉入罗斯画过的那些月亮：银白的光晕层层荡漾。

　　突然有歌声响起。

　　起初以为是缺氧导致的幻听，但那旋律太过清晰——这是云城今日的音乐用的《月光摇篮曲》——明显为了舒缓云城人的情绪，虽然在喧嚣的夜晚没几个人会注意。

　　他或许会归于月的怀抱，据说人类的祖先自海洋而来，他这是否也算得上归家？

　　罗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了。

　　咸水浸泡的视网膜上，渐渐浮现出光的路径。银蓝色光点组成箭矢形状，温柔却坚定地托起罗斯的身体。

　　睁开眼时，首先看到护士小姐的梨涡。

　　“罗斯怎么跑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今天早上的穹顶检修人员吓坏了，你差点就被大海卷走了。”她调整着点滴速率。

　　主治医师的镜片反射着病历光屏：“你晕倒了，可能是深海恐惧症，这是人类最常见的心理疾病之一。

　　下次不要离海那么近 。”

　　罗斯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笑着点了点头，云城人不会理解那串托起他的光点，如何在海水中排列成古老的方程。

　　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记忆，亦或是幻觉。

　　次日清晨，罗斯在枕边发现一株活体海藻。

　　湿润的叶片上，荧光蓝的叶脉正随窗外月相变化明灭。送餐机器人程式化地播报：“研究所新培育的观赏植物哦，很受欢迎呢。”

　　罗斯拿起海藻仔细看着。

　　它的茎秆处有着天然形成弦月状纹路。

　　那天的画中，海水里的月亮倒影，第一次有了瞳孔。

作者有话说

　　亦真亦假，似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