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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院線電影《唐吉訶德外傳:最後的騎士》(十) 畫 ...
畫面給到陰暗的房間裡,燈泡搖晃,光影像不安的神經。唐吉訶德坐在中央,四周是數十名騎士,衣領上多多少少帶著灰與血。有人手上纏著粗糙繃帶,有人把槍抱在胸前,像抱著最後一點信仰。
一名年輕騎士低聲問,語氣帶著剛失去某種依靠的空:「長官……我們現在算什麼?叛軍?」
唐吉訶德抬眼,聲音平靜:「我們是騎士。」
另一人苦笑:「騎士不該被通緝吧?」
唐吉訶德沒有跟著笑。他把一張情報紙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三天之後,立法院將完成修憲。我提前得到消息——新憲法裡,沒有騎士團。」
房裡立刻湧起壓抑的騷動,像一群被踩住喉嚨的獸。有人低吼:
「他們要把我們寫成不存在?」
「我們流的血算什麼?」
唐吉訶德的聲音更沉:「女皇陛下的皇權也被徹底限制,甚至下旨否定『肉身成神』。我不相信那是出於自由意志。」
一名騎士官上前半步,低聲問:「長官,你的意思是……那道聖旨,是被逼的?」
唐吉訶德看著他,像把話釘進木頭:「我寧願相信她被逼。因為若她是自願,那代表我們所守的,已經被她親手折斷。」
房內一片死寂。
騎士官咬牙:「那我們要怎麼做?」
唐吉訶德站起來,像站在墳前仍要把背挺直:「我們去立法院。阻止表決。不是為了奪權,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尊嚴不是一張紙就能刪掉的。」
有人顫聲問:「如果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埋伏?」
唐吉訶德回答得很乾脆:「直接消滅——他們是折斷國家脊梁、踐踏國家尊嚴的人。這不是叛亂,是神的懲罰。」
他停了半秒,像把最後一點猶豫從喉間碾碎,語氣更硬:「神若不肯動手,我們就做神的手。」
眾人沉默半秒,隨即齊聲低應:「是,長官。」
一個簡陋的臥室,像臨時拼起來的避難所:牆皮起皺,角落潮得發黑;床鋪只有一張薄到近乎透明的毯子,壓在吱呀作響的鐵架上。窗戶用黑布與紙板遮死,仍擋不住外頭遠處的爆炸悶響——那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傳來,鈍、重、慢,卻每一下都敲在人的骨頭上。
煤油燈放在地上,火芯短,光像一口喘不順的氣。桌面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搪瓷杯,杯口缺了一角;還有一塊折得整整齊齊的布,上頭密密縫著符號與名字,像把祈禱拆碎了再縫回去。
杜爾希內雅坐在床沿,手指扣著毯角,扣得很緊。她的臉在燈下顯得更瘦,眼睛卻亮得不正常,像人把恐懼硬逼成清醒時會有的那種亮。
門外傳來輕而規律的敲擊——不是敲門,更像暗號。
杜爾希內雅起身時沒有多餘的動作,走到門邊,把門縫拉開一線。
唐吉訶德站在走廊陰影裡。帽沿壓得低,外套上有灰,像才從一座倒塌的城市邊緣走回來。他進門,反手把門關上,鎖扣「喀」的一聲,很小,卻像把世界又鎖緊了一圈。
他看見她,眼神先是一瞬的緊,隨即放鬆成一種更深的疲憊。「妳來了。」
杜爾希內雅沒有問「怎麼來的」、也沒有問「外頭怎麼樣」。她只是盯著他袖口那一點擦不掉的黑,聲音很低,像怕把命運驚醒:「這次……我覺得你會死。」
唐吉訶德沉默了半秒。他走到她面前,沒有立刻抱她,像怕一抱就會變成告別的形狀。他把手套慢慢脫下,露出指節上的細小裂口,那些裂口乾得發白,像一雙手已經把太多東西抓緊過。「妳總是比我先聽見槍聲。」
杜爾希內雅抬起眼:「你別用玩笑把它抹掉。你要去的地方,是立法院。那裡不是戰場,但會比戰場更髒。因為那裡的人會拿『正當』當子彈。」
唐吉訶德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想笑,最後沒笑出來。他把聲音放得很穩,穩得近乎冷硬,像把一句古老的話從胸口取出來,放在兩人之間:「恩義比大海還要重,死亡比空氣還要輕。」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確認她每一寸表情都還在。
「杜爾希內雅,」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要負責任,「如果妳害怕,妳可以隨時離開。今晚、現在、下一分鐘都可以。妳不欠我,也不欠這個國家。妳欠的,只是妳自己要活下去。」
杜爾希內雅的呼吸顫了一下。那顫不是脆弱,反而像某種被逼到盡頭的決心。她往前一步,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煙與金屬味,近到那味道像戰爭本身。
「你把話說得像在放我自由,」她低聲說,「其實你是在把我推回孤獨。」
唐吉訶德微微皺眉,想開口,杜爾希內雅卻先抬手,按住他胸口的衣料。她的手很暖,卻按得很用力,像要確認他心臟還在跳。
「聽好,唐吉訶德。」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更硬,硬得像她終於肯承認自己也是一個能下決斷的人。「既然我願意跟著來,就已經做好了一起死的準備。」
唐吉訶德的喉結動了一下。他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裂縫,像某種他一直靠意志撐住的東西差點塌下去。「妳不必——」
杜爾希內雅打斷他,語氣帶著那種近乎任性的溫柔,像火在風裡偏偏不肯滅:「我知道我不必。可我還是要。你以為我跟著你,是因為我不懂?不,我懂得很清楚。你這個人——你把『應該』看得比命還重。那我就把你看得比『應該』更重。」
她停了停,聲音低下去,像把話貼在他的胸口說:「你說恩義比大海重。那我就跟著你走到海的最深處。你說死亡比空氣輕——那我就跟你一起呼吸到最後一口。」
唐吉訶德終於抬手,抱住她。那個擁抱仍然克制,卻比以往更緊一點點,緊到像要把彼此固定在同一條命運上。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妳這樣會害我更難活著回來。」
杜爾希內雅幾乎是貼著他回:「那你就更要活著回來。」
外頭又傳來一聲遠爆,窗板輕輕一顫,灰塵從縫隙落下,像時間在掉屑。唐吉訶德放開她,伸手把那塊繡滿符號的布拿起來,折得更小,塞進內袋,像把她的決心也一起塞進去。
他戴上帽子,帽沿壓下,遮住眼底那一瞬的濕意。他沒有再說「我會回來」——因為那句話太像祈禱,而他今晚要做的事,不靠祈禱。
他只說了一句,聲音低、卻像誓言:「那妳就留在我身後一步。不要走到我前面。」
杜爾希內雅點頭,像把命點出去:「好。我就在你身後一步。」
煤油燈的火抖了一下,還在燃。門開又關,鎖扣再一次「喀」地合上——很小,卻像把兩個人共同的選擇,扣進了無法退回的路。
畫面變成了立法院議場。
議場宏偉卻冰冷,像一個過大的審判庭。高等議院與眾議院的席位整齊排列,立法委員坐滿,神色各異:有人冷漠,有人疲憊,有人眼神閃爍,像怕被歷史記住。
講台上,一個男人用單調的聲音宣讀憲法條文,像宣讀某種新秩序的經書:
「第一章,君主。
第一條,大乾國的君主,是皇帝與統治者女皇,君主是大乾國的形象代言人,是所有大乾國民的形象代言人,其地位以所有大乾國民的總體意志為依據。
第二條,皇位為世襲,根據立法院議決的《皇室法》的規定傳承。
第三條,君主有關國務的一切行為,必須有行政院的提案或許可,由行政院負其責任。
第四條,君主只可以行使本憲法所規定的有關國事行為,不具有關於國家政務的權能。君主可根據法律規定,把國務行為進行委任給其他人。
第五條,根據《皇室法》的規定設置執政官時,執政官以君主的名義行使有關國事的行為,在此場合準用前條第一項的規定。
第六條,君主依照立法院的提名任命行政院院長。君主依照行政院的提名任命擔任司法院的院長及大法官。君主依照行政院的提案或許可,代表國民行使有關國務的行為。
第二章,現代化國家。
第七條,大乾國民謀求走向現代化,永遠放棄『騎士團』這種制度。所有的國防武裝力量,由行政院控制……」
宣讀到「永遠放棄」時,議場裡有人悄悄吐氣,像卸下一個長久的負擔;也有人握緊拳頭,像被當眾扒皮。
一名立委低聲對旁邊同僚說:「這樣真的好嗎?把騎士團整個寫死……」
同僚冷冷回:「你想再打十年?你家有孩子吧?別假裝你不怕。」
那名立委臉色一僵,不再說話。
忽然,議場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警衛衝進來,臉色驚恐:「報告!立法院……遭到襲擊!」
議場瞬間炸開。有人站起來尖叫,有人推椅子,有人抓公文包像抓救命符。主持議事的人拍桌大喊:「安靜!請各位委員保持秩序!依照緊急撤離程序——」
槍聲在外頭響起。「砰!砰!」
議場像被恐懼撕裂。警衛大喊:「高等議院、眾議院全體立法委員緊急撤離!立刻離開議場!」
立委們像潮水往出口湧。有人跌倒被踩,有人回頭看講台,像看著剛誕生就要被血淹沒的憲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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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院線電影《唐吉訶德外傳:最後的騎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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