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84、紅燈路口的巨大口紅（上） 塔卡熙聽到

　　塔卡熙聽到「當代」這個單字，疑惑的問道：「……難道現在也有人支持近親結婚嗎？」
　　「『支持』這個詞太重。」薩艾把語氣放得更像在分辨論點，「是有觀點會說——如果女王爵阿伊科嫁給王爵希薩希托，會提升阿伊科成為統治者女皇的可能性。」
　　塔卡熙差點把方向盤握更緊：「為什麼這種事也能拿來算概率？」
　　「因為他們覺得血統更『純正』。」薩艾說到「純正」時，語氣明顯帶著一點不以為然，「女王爵阿伊科跟王爵希薩希托是相同的祖父母——也就是太上皇帝太上皇后二位陛下。」
　　塔卡熙一臉震驚：「等一下，這樣不就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種近。」薩艾很乾脆地點頭，「在一些保守派眼裡，血統純正高於科學。」
　　塔卡熙皺眉，像聽到什麼不合時宜的都市傳說：「妳剛剛說『民間』，所以……只是外面的人在講？」
　　「對。」薩艾補得更明確，像幫這段話加上防呆標籤，「都是民間的說法。皇帝皇后二位陛下、皇儲阿奇熙諾諾米雅與夫人二位殿下，似乎都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塔卡熙鬆了一口氣，但仍然一臉難以理解：「我真的……不懂他們到底在執著什麼。」
　　薩艾看著窗外，像把那份不理解收起來：「你可以把它當成一種政治浪漫化吧，反正我也不喜歡。」

　　「那他們有小孩嗎？」塔卡熙把話題拉回剛剛那對古代的叔姪。
　　薩艾點點頭：「有一個。」
　　「然後？」塔卡熙追著細節不放。
　　「沒有名字留下來。」薩艾說。
　　「為什麼？」塔卡熙皺眉。
　　「估計是剛出生沒多久就死了。」薩艾的聲音放輕了一些。
　　塔卡熙沉默。車子剛好經過一座高架橋下方，光線突然暗了一瞬，像那句話也跟著被陰影蓋住。
　　幾秒後，他才低聲說：「可能真的是血緣太近造成的吧。」
　　薩艾靠著椅背，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急著附和，只輕輕應了一聲：「也許吧。」

　　她停了停，像把話題拉回她真正在意的地方：「不過女王爵琪熙本人的文學能力很厲害。」
　　「有多厲害？」塔卡熙順著問，語氣終於回到比較單純的好奇。
　　「她是『三十六卡森』之一。」薩艾說。
　　塔卡熙再次露出聽不懂的表情，像今天的「新名詞配額」又被硬塞了一個：「卡森又是什麼？」
　　薩艾笑了，眼神像在說「又來了」：「你今天到底要問幾次『那是什麼』？」
　　「因為妳一直講一些團結國人根本不會知道的東西啊。」塔卡熙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理直氣壯地回嘴。
　　薩艾輕輕咳了一聲，像把自己調回解說模式：「『卡森』這個詞，從字面意思來看，就是『瓦卡詩精靈』。」
　　「……這名字也太奇妙了吧。」塔卡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聲。

　　「古代用語本來就很奇妙。」薩艾也笑，然後像想起你要補的第二點，直接加上對比，「而且要講清楚：她不只在『三十六卡森』裡面，也在『女性三十六卡森』裡面。」
　　塔卡熙眨了眨眼：「等一下，這不是重複嗎？既然都入選三十六了，當然也是女性三十六啊？」
　　「不是那樣。」薩艾搖頭，語氣比剛才更像在釐清概念，「『三十六卡森』是不分性別的名單；『女性三十六卡森』則限定只能是女人。」
　　塔卡熙把視線放回前方路況，但眉頭仍然皺著：「所以她同時上了『總榜』跟『女子榜』？」
　　「可以這樣理解。」薩艾點頭，接著把你要表達的結論用一句話釘住，「而且在不分性別的『卡森』裡能有一席之地，足見她的文學造詣。」
　　塔卡熙「喔」了一聲，像終於懂了這個榮譽的重量：「這樣講就合理多了。」

　　「那女王爵琪熙寫過很多作品？」塔卡熙又問。
　　「她留下來的瓦卡詩，後來被整理進《薩依古諾紐高熙弗》裡面。」薩艾念出書名時，語速很順，顯然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塔卡熙聽完整個名字後，安靜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吐槽把氣氛戳破：「這名字到底是書名還是咒語？」
　　薩艾笑到肩膀微微發抖，連聲音都被笑意拉得有點飄：「是詩集啦。」
　　「我真的懷疑古代人是不是很喜歡把名字取很長。」塔卡熙搖頭。
　　「因為那個年代的文字習慣本來就不一樣。」薩艾回得很平常，像在替古人辯護。

　　車子駛過河岸道路。
　　夕陽已經逐漸下沉，河面被照得閃閃發亮。遠方的高樓玻璃反射出橘紅色光芒，整座城市都像被晚霞包覆。
　　塔卡熙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一些，像是真心的感嘆：「不過妳還真厲害欸。」
　　「嗯？」薩艾側過頭，看向他。
　　「這種東西妳居然記得住。」塔卡熙說，眼神仍看著前方路況，但語氣確實是在誇她。
　　薩艾低頭笑了一下，像把那句話收進心裡：「謝謝誇獎啦。」

　　車內氣氛忽然變得很輕鬆。
　　塔卡熙看著前方亮起的紅燈，慢慢把車停下。他像突然想起剛剛那首詩似的，視線略微放空了一瞬：「不過……」
　　「嗯？」薩艾應聲，等他接下去。
　　塔卡熙摸了摸下巴，像在把那句翻譯再讀一遍：「遠方原野的秋色已經近了，正如那人的心境一般。」
　　薩艾轉頭看向他，眼神有點好奇：「怎麼了？」
　　塔卡熙繼續說，語氣變得較慢，像是不想破壞那句話的韻味：「這句其實滿漂亮的。」
　　薩艾微微一怔，像沒想到他會停在這裡。
　　塔卡熙看著前方車流，仍然把話說完：「有種……明明還沒真正到秋天，但心裡已經先感覺到季節變化的感覺。」
　　車窗外，一片被風吹起的樹葉剛好飄過。
　　薩艾安靜幾秒後，輕輕笑了，像確認了某件事：「所以你其實聽得懂嘛。」
　　塔卡熙也笑了，語氣恢復成平常那種半抱怨半親近的調子：「只是妳前面講太多古代親戚關係，害我腦袋亂掉而已。」

　　十字路口前，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紅燈前。
　　駕駛座上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副駕駛座則坐著一名留著短髮的女人。兩人看起來像是剛下班，身上還帶著一點疲憊感，但氣氛倒還算輕鬆。
　　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塞成一長排的車尾燈。「所以今天晚上到底吃什麼？」
　　女人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我現在累到連想都不想想。」
　　男人皺起眉，像在做一份毫無意義的統計。「昨天吃漢堡，前天炸雞，再前天披薩。」
　　女人側頭看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記這麼清楚幹嘛？」
　　男人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近乎悲壯。「因為我快吃到懷疑人生了。」
　　女人忍不住笑了一聲。「不然去吃麵？」
　　男人立刻反駁。「昨天中午才吃麵。」
　　女人試探著再丟一個選項。「那火鍋？」
　　男人想像了一下那股熱氣，立刻搖頭。「這種天氣吃火鍋會熱死吧。」
　　女人翻了個白眼，帶著被逼到牆角的語氣。「你真的很難搞欸。」
　　男人毫不客氣回敬，語調卻還是放鬆的。「是妳每個提議都很微妙。」

　　紅燈依然沒有轉綠，前方車流紋絲不動。女人伸手往後座摸去，把自己的皮包拿了過來。「那我查一下附近有什麼店好了……」她一邊說，一邊拉開皮包拉鍊。
　　下一秒。喀啦！
　　皮包裡突然傳出奇怪的聲音。
　　女人的動作瞬間停住，聲音低了下去。「……嗯？」
　　皮包開始鼓起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硬生生膨脹。
　　男人也愣了一下，語氣立刻變得警惕。「妳包包裡裝什麼？」
　　女人像是被冤枉似的急忙否認。「沒有啊……」
　　喀啦！
　　拉鍊猛然被撐開。
　　女人嚇得往後縮，倒抽一口氣。
　　只見一支原本普通的口紅，竟然正在迅速變大。黑色與紅色的外殼像活物般扭曲延伸，短短幾秒就把整個皮包撐裂。
　　啪啦！
　　化妝品與零錢散落滿地。
　　女人尖叫出聲，聲音尖得幾乎刺破車內狹小空間。「什麼鬼啊？！」
　　那支巨大化的口紅已經膨脹到接近半個人高，底部長出粗壯雙腿，兩側還冒出像手臂一樣的構造。鮮紅色的膏體部分微微旋轉，發出令人不舒服的低沉機械聲。
　　男人終於反應過來，幾乎是吼出來的。「快下車！」
　　兩人幾乎同時解開安全帶。
　　就在男人推開車門的瞬間，巨大口紅猛然揮動手臂。
　　砰！
　　後座直接被打凹一大片。
　　女人臉色瞬間發白，連高跟鞋差點掉了都顧不上，急忙衝出車外，聲音帶著發抖的怒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男人也衝下車，回頭看著那怪物，語氣又驚又急。「我怎麼會知道！」
　　巨大口紅發出尖銳怪聲，接著整個身體撞向車門。
　　轟！
　　車門直接被撞飛。
　　周圍車輛立刻瘋狂按喇叭，原本還堵在紅燈前的車流瞬間亂成一團。
　　而在後方幾台車外，塔凱伍奇·塔卡熙正坐在駕駛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