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82、彩帶光軌之中的爆裂聲 碼厚弼獸究

　　碼厚弼獸究系統開始播放音樂。
　　與剛才不同，這次響起的不再是芭蕾舞曲，而是一段節奏更鮮明的韻律體操音樂。鼓點清晰、旋律流動感極強，像是在催促身體進入另一種戰鬥節拍。
　　三人的手中同時浮現出短棍。粉紅色、橘黃色與黑紅色的光芒從短棍尾端延伸而出，化作宛如彩帶般的能量軌跡，在空中輕輕飄動。
　　機器人率先行動。它猛然踏前一步，右拳直接朝著肯婁轟下。
　　空氣被拳風壓得發出低沉爆音。肯婁沒有硬接，而是在拳頭落下前的一瞬間旋身躍起。他的動作輕盈得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舞台中央完成一個高難度轉體。
　　粉紅色短棍揮出。
　　一道細長的光帶立刻從棍端甩出，在空中畫出漂亮的弧線，纏向機器人的右臂。
　　啪！彩帶般的光直接纏住機器人的拳頭，讓它的動作硬生生偏了一點，重拳砸在地面，柏油瞬間爆裂。
　　「現在！」肯婁喊。
　　辛卡伊立刻從左側切入。他的動作比肯婁更直接，雙腳快速交錯，身體低伏滑行，接著突然向上翻躍。橘黃色短棍在空中旋轉，形成一圈圈發光的光帶。
　　那光像真正的彩帶一樣柔軟，但碰到機器人時卻爆出劇烈火花。
　　辛卡伊一個側身翻轉，短棍重重揮下。
　　橘黃色光帶直接抽在機器人的肩部。
　　鏘——！
　　金屬表面瞬間裂開一道痕跡。

　　機器人發出低沉轟鳴，左臂猛然橫掃。
　　辛卡伊立刻向後翻開，但拳風還是擦過他的身體，讓他在半空中失去一點平衡。
　　「嘖……力氣還真大。」
　　堯熙塔卡這時從後方高速逼近。他的戰鬥節奏與另外兩人不同，動作更銳利、更快。他右腳點地後整個人旋轉而起，黑紅色短棍在空中畫出一道斜線。暗紅色的光帶像刀鋒般切向機器人的後背。
　　轟！機器人背部炸出火花。它猛然轉身，抬腿踢向堯熙塔卡。那一腳帶著沉重的金屬聲，速度卻快得驚人。
　　堯熙塔卡瞳孔微縮，立刻向旁邊翻滾，金屬腳掌幾乎擦著他的頭部掃過，直接撞進後方店面的牆壁。
　　整面牆轟然碎裂。煙塵瞬間炸開。
　　「差點被踢中……」堯熙塔卡落地後低聲喘氣。
　　肯婁此時已經再次逼近。
　　他雙手同時揮動短棍，粉紅色光帶在空中交錯成網，從正面罩向機器人。那些光帶並沒有直接爆炸，而是不斷纏繞、收縮，限制對方動作。「壓住它的關節！」
　　辛卡伊立刻理解意思。他衝向右側，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做出一個漂亮的轉體動作，短棍連續揮舞。
　　橘黃色光帶一圈接一圈纏上機器人的右腿。
　　機器人試圖掙脫，但剛一用力，堯熙塔卡便從另一側衝入。
　　「別亂動啊！」他低喝一聲，黑紅色短棍直接刺向機器人膝部。
　　暗紅色光帶瞬間爆發。
　　砰！膝部裝甲裂開。機器人的動作終於出現明顯停滯。
　　三人的彩帶光芒此刻已經完全包圍對方，街道中央彷彿形成一個由光構築的巨大牢籠。

　　碼厚弼獸究系統的韻律體操音樂節奏開始加快。鼓點越來越強。
　　肯婁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擊。」
　　辛卡伊與堯熙塔卡同時點頭。
　　三人開始同步動作。他們的腳步、旋轉、揮棍節奏完全一致，像是經過無數次排練的團體演出。粉紅、橘黃、暗紅三種光帶在空中交織，最後竟逐漸融合成白色。
　　機器人察覺危險，開始瘋狂掙扎。它雙拳亂揮，甚至直接朝地面重擊，想震開那些纏繞的光帶。但已經太晚了。

　　「收束！」肯婁一聲令下。
　　三人同時將短棍向前刺出。所有光帶瞬間收縮。
　　白色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壓向機器人，將它整個包覆起來。
　　機器人的金屬外殼開始崩裂。胸口、手臂、腿部接連炸出火花。
　　它發出刺耳的機械轟鳴，身體劇烈顫抖。
　　下一秒——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街道。
　　白光與火焰同時向外擴散，衝擊波把地面碎石整片掀起。附近停放的腳踏車全部倒下，玻璃窗也被震得粉碎。
　　三人同時向後躍開。
　　當煙霧逐漸散去時，原本巨大的機器人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地焦黑的金屬碎片。
　　韻律體操音樂也在此時慢慢停止。
　　世界重新恢復安靜。只有風吹過街道的聲音，與殘留在空氣中的淡淡焦味。

　　爆炸過後的街道，瀰漫著一股灼熱金屬與焦黑煙塵混合而成的氣味。
　　風吹過時，空中仍有細小灰燼緩緩飄落。地面到處都是破裂的柏油與焦黑碎片，剛才那台入侵者機器人留下的殘骸還冒著淡淡白煙，偶爾發出細微的「啪滋」聲，像是某些尚未完全熄滅的電流仍在短暫掙扎。
　　肯婁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氣。
　　辛卡伊甩了一下手腕，橘黃色的短棍在他掌心旋轉半圈後，光芒逐漸減弱。堯熙塔卡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短棍，確認周圍沒有新的能量反應後，才稍微放鬆肩膀。
　　就在這時，三人的短棍同時開始發光。
　　粉紅、橘黃與暗紅色的光從棍身表面流動，接著整支短棍像融化一般化作光點，在空中分裂、縮小，最後重新變回蝴蝶結，飛回各自的假髮兩側。
　　細小的光粒在空氣中飄散，像一場轉瞬即逝的小型流星雨。
　　碼厚弼獸究系統的音樂已經完全停止，城市原本的聲音重新覆蓋過來。遠方傳來警笛聲，大概是有人已經報案；附近幾間店鋪的鐵門則緩緩打開，有人探頭查看情況，但又不敢靠近。
　　肯婁說：「先進去吧，裡面的人還沒醒。」
　　辛卡伊點頭。「那黑煙應該只是讓人昏迷而已。」
　　「希望沒人受傷。」堯熙塔卡低聲說。

　　三人轉身走向文具店。店門已經被剛才那支巨大中性筆撞得半毀，玻璃散落一地。店內比外面更安靜，只有日光從破裂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映出大片不規則光影。
　　幾名店員與客人仍倒在地上，沒有意識。
　　一名年輕女店員側躺在收銀台旁，手裡甚至還握著剛剛來不及掃描的商品。另一邊，一位中年男子靠著書架昏迷，幾本筆記本散落在他的腳邊。
　　堯熙塔卡看著那些人，皺了皺眉。「開始吧。」
　　肯婁輕輕點頭。「啟動『甦醒花雨』。」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碼厚弼獸究系統再次響起微弱提示音。
　　三人同時抬起手，伸向自己假髮兩側的蝴蝶結。
　　啪。蝴蝶結被輕輕取下。下一瞬間，六個蝴蝶結同時脫離手掌，漂浮到半空中。粉紅、橘黃與暗紅色的光芒彼此交織，像有意識般緩緩旋轉。
　　文具店裡的空氣開始流動。
　　那些光逐漸變成六道白色光球，在半空中盤旋靠近，最後融合為一體。
　　嗡——
　　柔和的白光在店內擴散。
　　與戰鬥時那種強烈耀眼的光不同，這次的光芒顯得溫暖而安靜，像夜晚窗邊的一盞燈。
　　緊接著，花瓣出現了。
　　粉紅色、金黃色與暗紅色的花瓣從白光之中緩緩落下，數量越來越多。它們不像剛才戰鬥時那樣鋒利，而是輕柔得像真正的花瓣。
　　那些花瓣飄落在人們身上。落在頭髮上、肩膀上、手背上。每接觸到一個人，花瓣便會化作細小光點滲入體內。

　　過了幾秒。倒在收銀台旁的女店員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皺起眉頭，像是從深沉夢境裡被拉回現實，然後慢慢睜開眼睛。「唔……我怎麼……」
　　另一邊，中年男子也開始咳嗽，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發生什麼事了……？」
　　越來越多人醒來。有人扶著額頭，有人露出困惑表情，還有人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記得突然聞到奇怪的味道，接著就失去意識。
　　「大家先不要急，」辛卡伊壓低聲音說，「只是暫時昏迷而已。」
　　「外面剛剛有點事故，」堯熙塔卡補了一句，「現在已經沒事了。」
　　店員們雖然還有些混亂，但至少意識都已恢復正常。

　　肯婁確認所有人都甦醒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半空中的白色光球逐漸縮小，最後重新分裂成六個小光點，飛回三人手中，再度化為蝴蝶結。
　　他們重新把蝴蝶結裝回假髮兩側。
　　「結束了。」肯婁低聲說。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伸出右手，按在各自的手錶錶盤上。
　　白光再次亮起。
　　光芒包覆三人的身體，將原本的身影吞沒。那些亮眼的色彩與戰鬥服裝逐漸消失，像被光重新覆蓋一般。
　　幾秒之後，白光散去。
　　肯婁重新穿回原本的男裝，辛卡伊與堯熙塔卡也恢復正常模樣。剛才那種如舞台演出般的戰鬥感，像是一瞬間被現實世界收回。

　　文具店裡的人還在互相確認狀況，沒有人注意到三人的變化。
　　他們安靜地走出文具店。
　　外頭的陽光依然刺眼，街道卻比剛才更加混亂。遠方已經能看見警車與消防車的影子，附近也聚集了一些圍觀民眾。
　　風吹過時，地上的碎玻璃發出細微聲響。
　　三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人行道旁，看著那片剛經歷過戰鬥的街道。
　　辛卡伊先開口。「剛剛講到阿貝·諾·希拉夫。」
　　堯熙塔卡點點頭。「嗯。」
　　辛卡伊抬頭望向天空，語氣忽然慢了下來。「那個人一生做了那麼多事，打過那麼多仗，留下那麼多紀錄，結果到最後，連出生年份跟死亡年份都不知道。」風吹起他的頭髮。「感覺很奇怪吧。」
　　肯婁沉默幾秒，然後淡淡地說：「歷史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可是他那麼有名欸，」堯熙塔卡皺眉，「連這種人都能被忘掉很多東西，那其他人不就更誇張？」
　　沒有人立刻回答。

　　街道另一頭，有人正在拉起警戒線。
　　一名小孩站在人群後方，好奇地望著這邊，卻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辛卡伊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淡。「我們也差不多吧。」
　　堯熙塔卡看向他。「什麼意思？」
　　辛卡伊說：「碼厚弼獸究戰士啊，我們每個星期都在消滅入侵者機器人，搞不好一年下來都有一百次。」
　　肯婁雙手插進口袋，沒有否認。
　　辛卡伊繼續說：「現在可能還有人記得，會有人拍影片、上新聞、討論哪個地方又被襲擊。但幾百年之後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
　　堯熙塔卡愣了一下。「幾百年之後……」
　　「還會有人記得今天這條街發生過什麼嗎？」辛卡伊低聲說，「還會有人知道我們名字嗎？」

　　遠方警笛聲越來越近。
　　肯婁看著地面上的裂痕，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也許不會。也許到最後，只剩下一兩句記錄。某年某月，有人戰鬥過。」
　　堯熙塔卡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
　　「這樣想的話……」他慢慢開口，「其實有點寂寞欸。」
　　辛卡伊笑了一聲。「歷史本來就很寂寞。」
　　肯婁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看著遠方城市的天空。陽光依舊明亮。
　　而某些名字，或許終究會被時間慢慢磨平，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