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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魅色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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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星拾在前,曲泽迹在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默契地行走。这幕宁静的画面,尽数落在后方一辆缓缓滑行的黑色轿车里,那双冰冷的蓝眸之中。一道鬼魅的黑影在后面悄无声息的跟随。
星玖慵懒地靠在真皮后座上,金丝眼镜后蓝色的眼睛尽是审视和轻蔑。一天上完学下来的衣服依然一丝不苟。
一天的时光似乎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褶皱,校服依然一丝不苟。
几缕纯粹的金发随意散落在光洁的额前,更凸显出那张白皙精雕细琢的脸上,此刻正酝酿着的不悦风暴。
他的目光掠过星拾,落在了她身后那个身影上。
真是麻烦啊。
“加速,冲过去。”
司机猛地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后视镜反复确认老板的指令,直到他看到星玖毫无波澜的、阴冷瘆人的眼神。
“老板……再加速……就要撞人了啊……”
吓了一身冷汗。
“加速。”星玖的命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司机哆哆嗦嗦地深踩了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辆猛地提速,像一头脱缰的黑色野兽,直直朝着星拾和曲泽迹的方向冲去!就在即将酿成大祸的瞬间,星玖猛地探身,一把抢过方向盘,手腕粗暴地一拧!
“吱——!”
一阵刺耳到极点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那辆车以一个极其危险、近乎失控的姿态,几乎是擦着曲泽迹的身体,带着一股劲风,猛地急刹,横停在了惊魂未定的星拾身边。只差分毫,她可能就被这巨大的金属造物撞飞出去。
星拾的脸吓得惨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辆熟悉的座驾。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星玖那张完美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脸。
“上车。”
星拾惊魂未定。手指掐进掌心。
就在她迫于星玖的压力下僵硬地向前迈步时,曲泽迹上前挡在她身前:“先生,您刚才的驾驶方式很危险!”曲泽迹定睛一看,竟然是星玖,一时间眼里泛起怒火,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是你……!”
星玖像是才注意到他,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轻蔑得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货物:“原来是你。”
曲泽迹道:“那些事情,里面有你的关系吗?”
星玖毫不在意道:“听说你在找散步谣言的人?”星玖轻笑一声,充满了嘲讽:“呵呵。”
这声意味不明的笑,比直接承认让人愤怒。曲泽迹突然抓住车窗边框:“真的是你干的!星玖,为什么做那些事!!”
“你和她很像,但是我今天,有其他事。”星玖盯着曲泽迹后面的星拾。
“需要我请你吗?”
“你要带她去哪儿?”曲泽迹质问道。
星玖的手指在车窗边框有节奏地轻敲,仿佛在欣赏曲泽迹的焦虑。
“带她,去看烟花。”他忽然弯起眼睛,这个笑容让他精致的面孔显出一种天真的残酷。
曲泽迹捏紧拳头,这个星玖,他看起来不像要做什么好事。
怎么才能避免让星拾跟他走呢?正当曲泽迹想上前理论时,星拾猛地抓住曲泽迹的手腕制止了他。
“我跟你上车!”星拾几乎是喊出来的。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背对着曲泽迹,用眼神死死哀求他不要再激化矛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泽迹,我没事,你先回去。”
车辆驶过三岔路口时,星玖忽然倾身靠近
“猜猜看,”他指尖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要是现在急转弯,是他先撞上护栏,还是我们先坠崖?”
星拾想起刚才有惊无险的飙车,不禁一阵寒战。
后视镜里,曲泽迹的摩托车正死死咬着车尾,前灯在暮色里划出执拗的光轨。
“我们……要去哪儿?”星拾开口道。
“你答应了我什么,忘了?”
“我答应你不再……和他见面。”
“可你没有遵守承诺。”
“对不起……”
“看来你最近的‘课程’都白学了。”他冰冷地开口,“连最基本的‘身份’都忘了。需要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复习’一下吗?”
一说起课程,星拾回想起星玖给她请的私教老师,教的是一些上流社会的礼仪和酒文化之类的。她也有在好好学。但是既然星氏不想承认她这个私生女,为什么让她学这些。
“父亲上个月撤换了两位董事会成员。”他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他们最大的失误,就是把私生子女放在不该在的位置。”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过他精致的侧脸。
“礼仪老师没教你吗?”他倾身整理她歪斜的衣领,“真正的惩罚不是否认你的存在,而是让你永远活在‘差一点’的幻想里。”
车辆驶过新开发区时,他示意她看窗外。
开发区灯火通明,豪宅一栋接着一栋。
车子路过这片豪华,向着市中心驶去。径直去了“魅色人间”——一家声名在外的顶级私人会所,流光溢彩之下,涌动着不言而喻的暗流。
星玖在与几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人谈事情,星拾借故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卡座,走向洗手间。
突然,一个身影踉跄着撞到她身上。
是一个女孩,她头发散乱,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星拾的手腕。
“帮帮我!求你了!!”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白渊他在找我!他会打死我的!”
星拾的心瞬间被揪紧。她没有时间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在追兵脚步声逼近的转角,她向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指了相反的方向:“她往那边跑了!”
男人们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那女孩趁机挣脱,像受惊的鹿一样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阴影里。
星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以为至少暂时帮到了那个可怜的女孩。
然而,好景不长。不到十分钟,她还是被找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和挣扎声就从会所深处传来。星拾循声跑到二楼回廊,恰好看见那女孩被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粗暴地从隐藏的角落拖拽出来。
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最终被毫不留情地拖进了一个包厢,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希望。
星拾僵在原地,为这急转直下的结局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可怜,不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星玖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姿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目睹了一切,包括刚才星拾对那个女孩子的帮助。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追她?”星拾不禁开口问道。
“在A市,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抿了一口酒,道:“前些天,她还跟我在这里谈生意,没想到,这么快,权力导向了另外一边。”
“看来,她的父亲没有给她留一分钱遗产。哪怕把公司打理的再好,最后的继承人却是另一个。”
“为什么?”星拾道。
星玖笑了笑,开始用他那特有的、平稳却残酷的语调,讲述了那个关于权力和地位的故事,将白家豪门倾轧、身份颠倒的残酷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竟然……有这样的事……”星拾听闻女孩的遭遇顿感一阵悲戚,女孩名叫白小曼,她想起女孩苍白的恐惧的脸,对这些豪门的斗争心生厌恶,同时带着对她的怜悯。
讲完这个活生生的、血淋淋的案例后,他看着星拾苍白而受震动的脸,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带着侮辱性的亲昵。
“别把气氛搞的这么严肃嘛。”他笑了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你说是吧,我的玩具狗?”
星拾低下头,不再言语。
她刚才那点自以为是的“帮助”,在他眼里如同幼犬无意义的吠叫与忤逆,根本对他造不成一点威胁。而残酷的是,事实也确实如此。
“好了,”他敛去笑容,恢复了那副矜贵的模样,“让我看看,你最近的礼仪学得怎么样了。希望你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同情心上。”
他开始现场检查她的仪态,从站姿到眼神,每一个细节都带着苛刻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