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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se “I th ...


  •   褪去喧嚣的凌晨,月朗风清。

      乔寻和文陌吹风吹久了觉得有点冷,紧了紧外套。姜知幻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她觉得有点躁热,甚至想脱掉外套。

      乔寻吃饱后,看了眼文陌那一脸痴笑的模样,忽地百思不得其解道:“但我有一点没想通,既然高考后你要出国,他又在京大念书,你的占有欲……能接受异国恋?”

      文陌正回复暧昧对象的准点祝福,闻言,立刻举手说:“这我有发言权,暧昧期的爽是很上头的,反正我忍不住。”

      乔寻冷笑,“一年365天,你360天都在上头,你的发言pass了,毫无参考价值。”

      文陌本来心不在焉地听着,结果乔寻这样说,胜负欲蹭地一下窜起来了,抬头严肃地看向姜知幻,势必要拉拢一个帮自己证明的人,“知幻你说,我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姜知幻有一下没一下地抠扣子,盯着三五不时就亮屏的手机,听见她的话,抬眼,看看乔寻,又看看文陌,两边都回应,说:“嗯,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

      文陌就捞了第一个字听,冲乔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满脸“看吧,我说的一点没错”的表情,然后低头继续沉浸于上头中。

      “……”乔寻白了文陌眼,懒得斤斤计较,看着姜知幻,问,“那是因为什么?”

      姜知幻心口微热,像是有一把火苗在心尖上烧,她解开扣子,任冷风往怀里钻,说:“乔寻姐,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病态了?以至于忘了我是个有脑子的人。”

      “我占有欲是挺强,但我也是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的,我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心思放在一个男人身上,比起他,前途更重要,更值得我费心思。”

      乔寻还在尝试理解姜知幻的恋爱观,听完,有点迷惑:“你这个应该算是……那个叫什么?”

      “病娇。”文陌出声提醒。

      “对,病娇。”乔寻醍醐灌顶道,“网上不是说这类人特别病态极端,时刻跟踪监视爱人,甚至为了掌控爱人不惜自残或杀人吗?”

      姜知幻一时语塞,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实中也确实有这种人,但我不是。我没那么脑残,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做不出来,杀人更不可能,我可不想以后的人生都在牢狱里度过。”

      文陌跟乔寻面面相觑,感叹:“这只病娇还挺冷静理智,是个稀罕物。”

      姜知幻:“……你们小说看多了吧?”
      亦或是她和她俩对病娇的理解不同,无论多么病娇,首先她是个人,病娇并非剥离了正常人所拥有的情绪与反应,她会开心、会难过、会尴尬、会害羞,有理智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其次,病娇是基于这些基础上,对爱的人有着极端贪念,而那份强烈的贪念会驱使她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不过,姜知幻认为那些行为是可控的。

      “我确实对喜欢的人、爱的人会产生不健康的念头,但事情是可以商量的,如果对方不愿意,我就打消念头。”

      文陌觉得自己还是小说看多了,她感觉姜知幻压根就不能跟病娇相提并论,姜知幻太理性了。相较之下,她和乔寻真是瞎操心。

      乔寻心里的疑虑彻底消散,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在姜知幻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要不要过把手瘾?”

      姜知幻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要去拿她手中的车钥匙,一口答应:“行啊。”

      乔寻深知她说一不二的性格,慌忙收回手,将车钥匙揣进包里。

      文陌分神注意着两人的对话,闻言,抬头看向姜知幻,张嘴想说行什么行,你连驾照都没有,新年第一天就想成为法制咖吗?

      但她话未出口,姜知幻先一步说:“待会儿我负责踩油门,乔寻姐你负责看导航,帮我看看离得最近的警署在哪儿。”

      她突然这么不正经地幽默一下子,逗得乔寻和文陌捧腹大笑。

      “没想到啊知幻,你什么时候也跟我一样不正经了?”文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姜知幻弯着唇角不说话,等她们笑够才开口:“乔寻姐,有一点我刚才忘了说,宋不辞聪明、优秀、有上进心,他会走得很高,会走得很远。”

      在姜知幻的世界里,宋不辞的存在就像晃动在风里云里的风筝,束缚他的线被她牢牢攥于手中,她一扯,风筝就得回来,她一放,风筝才能飞高飞远。
      因此,放风筝便成了姜知幻唯一愿意浪费时间去做的事。

      …

      跨年当晚,宋不辞和母父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最开始是打算看应景的喜剧片,可宋无恙这个老无赖找剧时,无意刷到名为《影中囚我》的恐怖片,说什么都要尝尝咸淡,还扬言名字取得这么动听,剧情肯定也不赖。

      见宋无恙如此夸下海口,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宋不辞和徐影画几乎是带着审判的目光去看,从开头就开始吐槽,到最后逐字逐句地分析完了这部烂片。

      宋无恙起初还死鸭子嘴硬地辩解了下,后来被烂片中的神逻辑来了一记耳光,直接反目成仇,愤恨地注册了个账号,洋洋洒洒写了千多字的影评,99%都在骂狗屁不通的剧情,1%的夸赞留给了电影名。

      而常乐是家里唯一被烂片吓到的,因为有个片段是需要狗血辟邪,所以反派当场抓了只狗杀。

      “安啦,电影里都是骗人的,你是我的狗,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宋不辞学着电影里的霸总式发言,安慰趴在他腿上的常乐。

      徐影画坐在旁边看了眼时间,随即起身上楼,不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手里抱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八个厚厚的红包递向常乐,说:“拿去,驱邪避凶。”

      常乐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八个红包,又警惕地看了眼宋不辞。

      宋不辞哭笑不得,他妈这番大气操作,倒显得他更像是个只会嘴皮子功夫的霸总,就和刚才电影里的渣男一样。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他把红包都给了常乐,摸了把它脑袋,说,“别忘了说恭喜发财。”

      常乐立马从沙发跳到地上,然后在徐影画面前立起身子作揖,欢快地叫:“汪汪汪汪。”

      “乖。”徐影画面不改色地拍了下它的脑袋,将盒子里剩下的红包全给了宋不辞,有厚有薄,比起常乐的八个,只多不少。

      尝试把八个红包都叼嘴里的的常乐歪头:咦?

      宋不辞整个人如同凝固在沙发上,迟钝接过一叠红包,愣愣地说:“新年快乐,妈。”
      他还从来没在跨年夜收到过母父给的红包。

      “新年快乐,常乐……小辞。”徐影画淡笑。

      宋无恙发送完影评,瞧见这一出,不甘示弱道:“我也有!”
      他从裤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印有金色“樂”字的红包。

      宋不辞就见红包从自己眼前飞过,被他爸献宝似地递给了他妈。

      徐影画见惯不惊,接过后直接打开,反正里面装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刮刮乐、他手写的小字条、他的帅照,又或者是……他的微信收款码。

      “你俩的红包,微信发你。”宋无恙对着宋不辞和常乐大气一挥手,延续往年的做派,说。

      宋不辞点头没吭声,看着怀里那叠红包五六秒,拿出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下,说:“妈,爸……那个游戏我更新了,链接发给你们。”

      他说完话时,徐影画正好将红包里的东西抽出,是一张愿望券,愿望需要填写。她神思恍惚片刻,抬眼看向宋不辞,缓缓道出一个字:“……好。”

      宋无恙颇为激动,连忙拿出手机,还催促徐影画,“快快快,咱俩一起通关。”

      宋不辞笑笑,带着红包和常乐回了卧室。他先给常乐拆了红包,厚厚一沓全都是钱。

      常乐两眼放光,“汪汪汪!”
      买肉干!

      “好好好,给你买,保准你下辈子都吃不完。”宋不辞拉开抽屉,把钱理好放进去,说,“改天给你买个存钱罐。”

      “汪汪!”常乐兴奋地围着他转两圈,然后跑出卧室,去了自己的房间。

      宋不辞看着它叼着一个橙色按键从门口经过,往楼下走。他摇头失笑,继续拆自己的红包了。
      橙色的按键是谢谢。

      徐影画给了宋不辞17个红包,大部分都是钱,两个薄红包里分别装的是一张黑金卡和一张拥抱券。

      宋不辞盯着拥抱券看了良久,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两句话。

      ——万事可期
      ——My moon

      是他之前向姜知幻讨要的签名。

      宋不辞将拥抱券小心翼翼地夹在本子里,再把本子放回抽屉。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眼,是班级群里在抢红包,谁是运气王谁就接龙继续发。

      宋不辞还没来得及看之前的记录时,范洋正好发了个红包出来,他第一个点开,结果幸运地抢到了一分钱。

      宋不辞:“……”
      难怪姜知幻前两天老叫他倒霉熊。

      羊:@kismet老宋你这手气也太臭了吧,前几轮抢红包,最差也能抢到一块
      我就笑笑:哈哈倒霉熊竟在我身边
      手剥橙:哈哈哈哈哈
      ……

      后面跟了一堆嘲笑宋不辞的,本人也跟着笑,然后往群里发了五个200元的口令红包。

      我就笑笑:宋不辞是欧皇。
      羊:宋不辞是欧皇。
      老六:宋不辞真不要脸。

      [老六撤回一条消息]

      老六:宋不辞是欧皇。
      我就笑笑:我靠,五个红包加起来,我一共抢到了一百二!谢谢宋老板!
      狗咬绿豆冰:谢谢宋老板!
      羊:谢谢宋老板!
      羊:@我就笑笑,凭啥你一百多,我一块二?!
      ……

      后面又跟了一堆谢宋老板的,宋不辞没细看,退出Q.Q点开微信。他回复完夏闲和温玉的消息,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置顶,心说回个消息的时间总是有的吧?
      但他识趣地没去打扰,关上门洗漱完直接睡觉。

      凌晨四点多,窗外雨势渐汹,拍打玻璃,淋淋漓漓,仿佛有着浸透人心的力量。
      但雨声并没有“浸透”醒宋不辞,他是被一通猝不及防的电话吵醒的。

      铃声不知疲倦地响,宋不辞皱眉,迷迷糊糊地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地球emoji表情后,整个人好似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神经瞬间从绵软的状态清醒过来。
      他急忙坐起身,刚接通,那头便传来姜知幻兴奋的声音。

      “宋不辞!”

      宋不辞懒洋洋地笑了下,声音低哑,“在。”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问:“这么开心?发生什么事儿了?”

      港城无雨,室内漆黑,没开暖气。
      姜知幻跟不怕冷似的,穿着短袖短裤盘腿坐在床上,连毯子都没披,手里还拿着把剪刀。

      跟乔寻文陌分开后,姜知幻明显感知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儿,或许是因为想起崔苏木之前劝诫的话,所以她这次没有选择人为控制,以至于情绪越来越高涨,根本睡不着,她把冰箱里仅有的食物吃完后,下单了几十个快递,然后尝试回复消息来转移注意力,却在看到群里有人发耶的表情包时忽然想到了剪刀,于是决定给自己剪个短发。

      姜知幻找来纸笔和剪刀,打算先设计好要剪的发型,可两分钟不到,她就坐不住了,走到镜子面前,将头发分成两半,随即举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对着头发剪下去。
      她低头,看着洗手盆里横七竖八地堆积着头发的尸体,不禁笑出声,心里觉得非常畅快,随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紧盯着眼睛上面的那双眉毛……要不,把这玩意儿剃了?

      于是,姜知幻又开始在屋里到处寻找合适的剃眉工具,半途中灵光乍现,重新抓来纸笔,画完灵感后已是凌晨四点,她没有丁点困意,甚至倾诉欲达到了巅峰,这才打电话给宋不辞。

      姜知幻激动:“没事儿!我就是想打电话和人聊天,你发的消息我看了,这个链接是什么?”

      宋不辞迟钝几秒,回应:“啊…对,你在玩吗?”

      姜知幻点进链接安装完游戏,正打算玩,闻言,回道:“刚下载好……解谜游戏吗?”

      游戏是第三视角,像素风,姜知幻操控着像素小人打开门,里面正在进行一场宴会,觥筹交错,尽欢尽兴。
      就是场景有点眼熟……人物形象也有点眼熟,看衣服的款式,像宋不辞跟她第一次见面穿的西装。

      “这是……回忆录?”姜知幻越发兴致盎然,根据其他像素人的提示移动,无一不是让她去见地球小姐。
      再看看自己操控的小人,早就被设置好了昵称——月亮先生。

      宋不辞解释:“算是解谜型的回忆录。”

      迷题不难,姜知幻快速破解,最后来到地球小姐所在的地方,二楼的小阳台花园。

      月亮先生推门而入,地球小姐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两个像素小人对视的刹那,画面突然切成全景,蔚蓝天空中白云流动,轻柔的纯音乐bgm穿插进蝉鸣与风刮过后树叶相撞的簌簌声。
      两个像素小人的周围还十分应景地开了一圈心形玫瑰,场面浪漫又滑稽。

      听筒外放,宋不辞也能听见bgm。

      姜知幻看着屏幕里别具一格的景象,没忍住笑出声,下一秒,屏幕上显示出月亮先生的内心独白。

      “I think I'm falling in love.”

      姜知幻怔愣。
      她听见了两道声音,一道轻松带笑,一道紧张拘谨,判若两人的语气完美重合,让她忽然有些难分虚实。

      游戏的剧情还在进行,月亮先生递给了地球小姐一张万能券。

      bgm戛然而止,可姜知幻听见细微的雨声。

      宋不辞声音混杂细雨,“万能券,凭此券可以让宋不辞做任何事,永无限制,永无期限。”

      一边风雨交加。
      一边万籁俱寂。

      恍若等了一场漫长的雨季,宋不辞才听见姜知幻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某人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宋不辞脸一热,身子往左边倒,他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道:“我那时嘴笨,想说很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等他要开口时,姜知幻已经被叫走了。

      姜知幻看着屏幕里的万能券,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下,问:“什么事儿都行?”

      “当然。”

      姜知幻抬头,望着窗外月色,雀跃道:“宋不辞,我们去看日出吧!”

      “好,我们去看日出,还想做什么呢?”宋不辞温和询问,语调平稳,如同春日拂过水面的微风。

      他的声音,配着游戏的bgm,舒缓至极,令人躁动的情绪不自觉地平息下来。

      姜知幻的语速渐渐放缓,“放风筝,改天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我们去放风筝。”

      姜知幻摸着下颌处的发尾,后知后觉地恍然若失道:“我把头发剪了。”

      “感觉怎么样?剪头发应该很费精力吧,我之前听一个理发师朋友说,手要一直举着,很累,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姜知幻把剪刀放到床头柜上,而后钻进被窝,将手机搁在枕边,说:“还好,我没剪那么细致,两刀就解决了。”

      “新发型喜欢吗?”宋不辞声音柔缓,像催眠曲。

      迟到的困意终于降临,姜知幻缓缓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我没仔细看……”

      “姜知幻,我给你唱摇篮曲吧。”宋不辞低低闷笑一声,平日清亮的声音沉敛下来,咬字松弛随性,混着少年独有的温润颗粒感,催眠十足,就连节奏都好似在配合着她的呼吸,“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
      原本童真的旋律,倒是让他唱出几分慵懒婉转的深情出来。

      这大概是姜知幻心绪最平静的一晚,她入睡很快,睡得也很踏实,完全不记得宋不辞唱了多久,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半梦半醒间,她没听清。

      早上九点多,一通来电截断了两人的语音通话,姜知幻伸手在枕边摸了半天,才悠悠忽忽地接通,“喂?”

      “斗冰兜啦?(到哪了)”

      姜知幻花费两秒钟重启大脑,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她奶奶——文采青。
      往年元旦节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坐在姜家庭院里与文采青下棋了。

      文采青没等姜知幻开口,继续说:“到咗即刻快啲过嚟。(到了就快点过来)”

      她通知完,利落地挂断电话,没给姜知幻半点回应的机会。

      姜知幻把脸埋进被子里,烦闷地蹭了蹭,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不是折腾人吗?
      想到这,脑袋忽然清醒些许,她坐起身,打开手机看了眼,凌晨四点多打电话给和宋不辞,持续了近五个小时没挂。

      姜知幻揉了揉困倦的眼,发现自己貌似没资格抱怨文采青那通电话,毕竟她昨晚发病,也打电话折腾了别人。
      思来想去,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咦?手感有点不对劲儿。

      再顺着头顶摸下来。

      靠。
      她留了五年的长发,一夜之间,缩水了三分之二。

      姜知幻赶紧下床走进浴室看镜子,左右打量一番,松了口气,虽然发尾剪的参差不齐,不过好在整体看得过去。
      她无语地拍了拍脑门,头疼地叹了口气,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想剪短发,只记得昨晚剪头发时的那份异于常人的自信与亢奋,不清楚的还以为她在进展一项宏图大业。

      姜知幻深呼吸两下,低头一看,洗手盆里头发的尸体还没清理。

      “……”

      全部收拾妥当后,姜知幻出门。

      姜家别墅坐落于南区半山上,面朝大海,背靠山峦,是一座古典与现代简约风结合的古堡。

      姜知幻每次去,管家明叔都会边给她带路,边跟她介绍姜家多厉害,最近又有什么喜事了……今天却破天荒寡言少语起来,估计是老爷子快断气了吧。

      明叔带姜知幻到迎客大厅,告知她三太太马上就来后便离开了。

      嗯,三太太。

      姜行楷之所以能成为全港城的八卦养料,离不开他这一生有五房20子女的真实情况,大太太和二太太是钻了时代的法律漏洞,而其他三位只是被外界承认,在法律意义上并无身份。

      姜知幻没过多了解她爷爷的情史,乱七八糟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这五房20子女还只是外界挖出来的,谁知道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老头还有多少婚外子。

      “ 啧啧,难得啊,你居然舍得抽空过嚟一趟,怕不是听说了阿爷的事,回来争家产的。”

      姜知幻抱臂,正仰头欣赏天花板上的蝙蝠纹浮雕,冷不防听见这道刻薄男声,偏头,就见一位身着红色机车夹克的男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

      这个男的,她倒是眼熟。不仅仅是因为港媒经常报道,说他是姜家的头号二世祖,还有每次来姜家,他定然会嘴贱招惹她。

      叫什么来着?

      “你穿着一身红,是打算庆祝什么喜事吗?”姜知幻瞥了他眼,实在想不起名字,冷笑着收回目光。

      “你!”男人顿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阿爷还躺在病床上,全家上下忧心忡忡,要是让阿爷听到这话,他就直接跟接班人无缘了。

      男人上下打量姜知幻,反唇相讥道:“那你呢?穿着一身黑,是来给阿爷送终的吗?”

      姜知幻挑眉,话语直白:“怎么?这就暴露野心了,盼着他快点死?”

      如今姜家没一个人敢提“死”这个字。

      “你、你别胡说八道!”男人一面支支吾吾,一面慌忙地张望四周,生怕被有心之人听到后去阿爷面前大做文章。

      姜知幻似笑非笑地勾着唇,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智障。

      “年年都要拗撬,年年都拗唔赢人。”年老而威严的女声插进两人僵持不下的对峙中。

      姜知幻循声看去,淡色如常。

      文采青穿湖蓝色香风外套配直筒裤走来,步履稳而缓,经过姜叙白时,慊弃地扫了眼,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别傻杵在这碍眼。

      姜叙白败家归败家,智商还是在正常水平的,清楚姜知幻牙尖嘴利,现在又来了个口齿伶俐的老太太,他光是站在这都能被她们用几句话剥掉一层皮,索性知难而退。

      “三嫲嫲好。”姜叙白谦逊地叫了声,转身离开。
      姜行楷重规矩,无论私底下对文采青嗤之以鼻,面上还是得摆正态度,口服心不服地叫她一声三嫲嫲。

      文采青对他客气地笑了下,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走到姜知幻面前。

      姜知幻看着她,依旧抱臂,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奶奶。”

      文采青对姜知幻笑得还算和蔼可亲,顺应着她切换成说普通话,“陪奶奶走走?”

      有一说一,文采青是姜家少有的、待自己体面温和的人。所以姜知幻不排斥与她相处,点点头,跟着她往庭院走。

      “那小子全身上下也就名字最有文化。”文采青笑道。
      她其实是傲慢的,只是傲得内敛,看似体面克制的话语下,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姜叙白,便随口拿他揶揄。

      曾几何时,傅漫也这样多次出现在她口中过。

      园内的曲径旁栽有几株老腊梅,树骨虬曲舒展,金黄色花朵缀满枝桠。

      此刻正是花开的时节,清冽暗香漫溢开来,直往姜知幻鼻尖钻。

      姜知幻没接话,凑近花朵,垂眸凝望。
      在这个繁文缛节的毛线团家里,不接长辈的话就是代表不尊重。偏偏她的存在像一把剪刀,想剪哪就剪哪。

      文采青细眉轻蹙,虽不满她的态度,却没多言,只问:“枕书还不准备回来吗?”

      姜枕书是姜浪的曾用名,当初傅漫改名他便跟着改了,浪不仅更贴合他的性子,还能跟她妈凑成浪漫。

      当然,这种行为叫文采青和姜行楷看来,姜浪就是脑子有病。

      姜知幻觉得她爸唯一能跟“枕书”俩字的气质沾边的,就是优异的成绩,否则他也遇不上她妈。

      姜知幻后撤两步看着她,歪头,笑盈盈地反问:“枕书是谁?”

      文采青默而不语地盯着她。
      少女沉静的眉眼若是消去那些不必要的凌厉,旁边的一树冷金繁花倒是可以衬出她兀自守着一方清寂的矜贵风骨。

      偏偏她嘴边笑意落在文采青眼里,就像是孩童般恶劣的挑衅。
      这种气质实在上不了台面。

      文采青摩挲着指间戴着的翡翠绿蛋面戒指,眉头深皱。

      姜知幻仍旧表现平平道:“如果是关于爷爷的遗产问题,我代表我的家人婉拒,如果你们学会尊重傅女士,我们一定会出席爷爷的葬礼。”

      “你条粉肠!收声啦!”文采青怒不可遏地吼道,话音刚落,她自己倒是先愣住了,似是发现话太粗俗,不合规矩。

      “奶奶,港媒说你是全香港最强势精明的人时,我以前一直不信。但现在……我信了。”姜知幻说着,语气颇有几分唏嘘意味,“原来强势精明的人也会变得很‘老实’。”
      甚至守的还是别人的规矩。

      “姜知幻,你应该感到知足才对。在所有后辈中,我对你最为宽容,没想到你最不识趣。”文采青冷呵一声,看着姜知幻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婉笑道,“不过姜家的血脉还是很有份量,你和你爸年轻时不遑多让。”

      众多子女中,姜浪曾是姜行楷最喜欢的那个,如果没跟傅漫在一起,成为姜家接班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后来姜浪抓住姜家的把柄成功与姜家割席断交,姜行楷和文采青对他可谓是爱之深、恨之切,在看到那群不堪造就的废物后,又免不了想念。

      “奶奶,你不觉得在这个内部关系比毛线还乱的家里谈血缘很可笑吗?”姜知幻说,“况且,我能这么优秀,我妈功不可没。这些年,投资方面的问题,我爸还得请教我妈呢。”

      文采青轻蔑:“那女人下三滥的手腕一直很高明,要不是她,枕书也不可能拿到姜家的把柄。”

      姜知幻慢条斯理地摆正手链,嗤笑道:“下三滥?你之前觉得我爸能抓到姜家把柄是有接班人之姿,如果是我妈帮了我爸,说明我妈才更应该成为姜家的接班人啊。”

      文采青捏紧戒指,愤懑地瞪向她,“那种不入流家庭出来的人,根本不配和我们扯上关系!简直是连累街坊、败坏名声!”

      姜知幻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冷声质问:“你们的名声是什么?姜行楷管不住裤.裆的花边笑料?还是一堆人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养出最多的社会败类?”

      “呵,有些人起点高但守不住,有些人起点低但爬得稳,各有各的命运。至于这个家里……起点高的实在人太多了,以至于他们都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蔑视一切的存在。”

      文采青气得发抖,扬手想扇姜知幻巴掌,却在手掌即将甩到她脸上时顿住了。

      姜知幻似早有预料,轻勾起唇角,气定神闲地迎上文采青的目光,“傅漫如果不厉害,你现在为什么会犹豫呢?”

      她上前两步,俯身在文采青耳边说:“她给了我最好的东西,就是对抗你们的底气。当我站在这里,无论是你还是姜家其他人,亦或是姜行楷来了,对我动手时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是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你们轻视她的背景,但又不得不忌惮她的实力。”

      姜知幻后退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笑意讥诮。

      “走了,以后也不会来了。”
      姜知幻踩着青石板路,头也不回地走了,来去如风般自由,经过腊梅时,花枝轻晃,落一朵细碎金梅飘荡到文采青脚边。

      …

      由于昨晚躁狂期发作,姜知幻迅速定了下午的飞机回京城。
      分别突然,文陌和乔寻都只来得及跟她电话道别。

      姜知幻额头抵着舷窗,看着手中捏着的几张设计图稿,摸了摸头发。
      发病……似乎带来的也不全是糟心事,至少,她又可以跟傅女士探讨新作品了。

      这次的作品,比以往都要好。

      下了飞机,姜知幻拎着手提包,随着人流边往前走,边低头开机,不小心撞到一位女生。

      “抱歉,没事吧?”姜知幻连忙抬头道歉。

      女生戴着墨镜,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时,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墨镜拉至鼻尖,仔细将她打量一番,先是惊喜叫出声:“姜知幻?”复又盯着她的发尾,问,“给你剪头发的Tony,拿的剪刀生锈了?”

      姜知幻看清她的脸后,愣了下,慢半拍叫出女生的名字,“云收夕。”
      一个她小学时常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云收夕摘下墨镜,极其自来熟地揽上她的肩,玩笑道:“京城这么冷,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回来得急,忘了气温问题。”姜知幻解释。

      云收夕点点头,“我也刚从海市回来,没想到我们竟在这儿遇到了。你待会儿有事吗?好久不见,去我家坐坐呗。”

      姜知幻下意识想拒绝,奈何对方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自己,莫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脑子里忽然编不出拒绝的借口了。

      “好。”

      …

      云收夕和姜知幻是小学同学,后来姜知幻转学后,两人又在京附重逢,即使同级不同班,但云收夕经常出现在她眼里,有时候是在成绩单上,有时候是在同学口中,有时候是校园里无意的偶遇。

      “随便坐,想喝什么?热可可?”到家后,云收夕询问。

      “可以。”姜知幻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屋内的布置,和小时候来看到的差不多。

      云收夕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递给她一杯,而后落坐在她旁边,说:“你怎么突然转学了?学校你没了你这个劲敌,我一个人当第一好无聊。”

      “我要是回去了,你的第一就没了。”姜知幻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问,“林子青不是经常跟你争第二吗?”

      “他不行,成绩碾压不了我,只能勉强跟我争一下,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云收夕笑嘻嘻地说,喝了口热可可,砸吧两下嘴,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

      姜知幻不咸不淡地“噢”了声。
      喝到好喝的后就砸吧嘴的习惯依旧没变。

      云收夕看着她,抿了抿唇,再三斟酌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转学……是因为我吗?”

      姜知幻看了她眼,肯定道:“不是。”

      “是也没关系……你不用顾忌体面,毕竟我当时对你做的事的确很过分。”云收夕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姜知幻端起热可可喝了口,面无波澜地问了句:“什么事?”

      “你忘了?!”云收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声音直接提高八度,“你小时候被绑架,我没抓住你的手的事你竟然忘了?”

      姜知幻:“你很希望我记得?”

      “那倒没有。”云收夕的声音瞬间弱下来,嘿嘿笑道,“忘了也好,忘了也好,记得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姜知幻放下杯子,问:“所以,你为什么没抓住?”

      云收夕懵圈,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又发现这个机会得之不易,赶紧解释:“我那个时候不是想丢下你,我是想找其他大人、找其他大人帮忙!我力气太小……抢不过人贩子,但是对……”

      “云收夕,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姜知幻看着她越着急就越语无伦次的模样,低声笑了下,打断道,“我被绑后,恐惧让我滋生恨意,所以最开始我确实怨过你,怨你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如果多抓一会儿,我是不是就不用担惊受怕受苦受饿,但后来我理解你了,在那种情况下,你做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即使你放开我的手的前一秒是因为心生胆怯,我也不会怪你。”

      “那时我们太小,都是受害者,都没有自保的能力,‘逞英雄’的事,应该交给大人去做。”

      云收夕呆呆地望着她,足足五秒才回过神。

      姜知幻继续问:“所以你高中那会儿一直躲着我,是因为这事儿?”

      “嗯……你转学后我找不到你,家里人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离开京城了。”云收夕说,“后来在京附遇到后,我想跟你道歉的,可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你看见我转头就走,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姜知幻眉心轻蹙,“我不是讨厌你,我是看你前两次见到我就跑,以为你故意躲着我,所以才转头就走。”

      “我才没有躲着你!”云收夕大声反驳,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忽地噗嗤笑出声,“姜知幻,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大笨蛋?”

      姜知幻:“……那我应该比你聪明点。”

      “行吧行吧。”云收夕大度地摆摆手,“不过你这些年一直在京城吗?那为什么我家一点你的消息都没得到过。”

      “没,高三转学去江城了。”姜知幻说。

      云收夕:“江城?那里的火锅挺好吃的。”
      她是想追问更多,不过她们现在早已不是儿时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是挺好吃的。”姜知幻瞧了她眼,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嘴,“我听说你后来也被绑架了。”

      云收夕怔了怔,再次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说:“我没事,绑匪对说了两句恐吓的话,然后饿了我两天就被警察找到了。”

      “恐吓?”姜知幻有限而模糊的记忆里,绑匪好像从始至终都没对她说过话。

      云收夕:“对,他说我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这种人一辈子只配活在地狱里。”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笑道:“说的也没错。”

      姜知幻瞥她一眼,淡声道:“你要是有错,我刚才那段话就是说给傻子听的。”

      云收夕被她拿话噎了下,心说这人的嘴还是那么不留情,转移话题道:“不过那个绑架犯太离奇了,我记得他额头上有一条疤,当时跟警察说了后,他们搜寻全程都没找到这个人,我寻思额头上有疤的人也不多啊,怎么能一个都没排查出来。”

      “额头上有疤?”姜知幻猛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当年被解救后,她忘记了绑架犯的模样,崔苏木说这是ptsd导致的选择性失忆。

      傅漫、姜浪和崔苏木一致认为治愈是首要目标,所以想起绑架犯的脸的事情一直暂搁,久而久之,姜知幻也没太在意这段记忆。

      云收夕迟钝地点头,“啊对……就是这一块儿,细细长长的。”
      她伸手在右额上比划了下。

      位置对上了。

      姜知幻急忙起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仓促离开。

      云收夕傻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两杯热可可,干巴巴道:“好歹多穿件外套再走吧。”

      …

      平宁街。
      街道一片死寂,只有被风吹动的警戒线发出轻微声响。

      烧毁的网吧如同一具被掏空的黑色残骸,姜知幻驻足在街对面的路灯边,沉默凝望着。

      如果云收夕没有记错,她那晚大概率遇到的就是当年的绑架犯。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开一家毫无盈利的网吧?为什么又死得那么突然?甚至是蹊跷。

      疑点重重,姜知幻思绪万千,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展开分析,恨不得自己此刻拥有三个脑袋。

      这时,旁边无风无火的巷子里传出低沉磁性的男声。

      “十三监区?怎么被搞到那儿去了……”随着声音渐近,说话人也从巷子里走出。

      他皮肤冷白,五官锐利,穿着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还端着一个红酒杯,身姿笔挺地站在一堆废墟旁倒是显得有些优雅过头了。

      古浮名。
      姜知幻认识他,之前古家办生日宴见过。两人平日交集浅,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到。

      古浮名与街对面的姜知幻对视后,凤眼轻挑,冲她礼貌微笑,随即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并举起红酒杯敬了她一下。

      姜知幻冷眼看着他,“……”

      古浮名自顾自地抿了口酒,品到一半时,忽然皱起眉头,满脸慊弃地轻“啧”一声,将酒杯往后随手一抛。

      酒杯落进身后巷子里,砸了个粉碎,红色液体顺着地面蜿蜒流淌。

      姜知幻目光一凛,警惕地盯着他。

      古浮名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每根手指,然后又弃之敝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双手插裤兜,笑吟吟地走向姜知幻。

      “你好,姜小姐。”古浮名笑得慈眉善目,态度也非常客气,“新发型很漂亮,就是修剪得有点粗糙。”

      “谢谢。”姜知幻的注意力还在对面那条街上,敷衍了事地说了句,“乱扔垃圾可耻。”
      企图把天聊死。

      古浮名扑哧一声,笑得更开心了,“姜小姐,你似乎不太擅长聊天。”

      姜知幻目光收回,落在他脸上,问:“你来这儿干嘛?”

      “品酒赏月啊。”古浮名回头看了眼对面街上的狼藉,不可思议地反问,“难道不明显吗?”

      姜知幻沉默,无法将他刚才荒诞不经的行为与“品酒赏月”联系到一块儿。
      这人跟宋不辞一样,喜欢瞎扯淡。

      姜知幻没耐心跟他绕弯子,转身要走,却听他轻声呢喃道:“游戏要开始了。”

      姜知幻脚步一滞,目光探究地盯着他。

      古浮名询问:“你说我待会儿选打野还是辅助?”他思索,“其实我抓人挺厉害的,尤其是在暗处。”

      “……”姜知幻懒得理他,走得干脆利落。

      回去的途中夜空开始飘雪,姜知幻坐在出租车里,满脑子都是刚才古浮名那段神神叨叨的插曲。别墅区内,出租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大门口,姜知幻一下车,寒气直往脖子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刚准备进大门,一股温暖的触感忽然贴上姜知幻的脖颈,鼻腔瞬间充斥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这香气她太熟悉了,闻久了,都已经成了某人在她这里的专属印记。

      姜知幻转身回头,就见宋不辞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蓝棕色格子羊绒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完事后又拎起围巾尾端往她的肩后绕,形成一个小披肩。

      他看着她,眉眼缱绻,笑意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蓬勃元气,似能扫走世俗中的所有沉郁,“姜知幻,下雪啦!”

      宋不辞说着,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给她披上,温声问:“暖和点没?”

      也是这时,姜知幻才注意到他裹得跟团被窝一样,羽绒服里还套着件黑色大衣。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吐槽,宋不辞便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
      而他那欠手爪子永远不老实,先用红包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再懒洋洋地递到她面前,故作正经地说:“亲爱的姜知幻同学,新年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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