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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se 原来,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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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幻的说话方式和行事风格有种不露怯的直白,似乎所有事情在她面前只有“做不做”的考量,没有“敢不敢”的犹虑。所以她能不假装随意、很坦荡自然地说出那四个字——我想你了。
放以前,这对于宋不辞来说是非常难以切齿的。
那样干脆的话语,与他瞻前顾后、纠结含蓄的心思完全相悖。但只要第一次宣之于口的心意被稳稳接住后,他心底便多了几分表达爱的勇气。
当然,也有瞬间泄气的情况。
比如现在。
徐影画端坐在沙发上,腿上摆着部笔记本,她聚精会神地滑动屏幕,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资料。而常乐安静地趴在她脚边,见宋不辞回来,立马竖起耳朵,吭哧吭哧跑到他面前。
“常乐,今天有没有听话?”宋不辞摸摸它的狗脑袋,照常询问。
常乐性子闹腾,而母亲喜静,所以最开始搬回来的几天,他总担心常乐会影响母亲做事。
可,宋不辞低估了常乐的察言观色的能力,发现它是能静下心来,但前提是全看带自己的对象是谁后,他忍不住腹诽,这狗是真狗啊。
徐影画放下手里的资料,照例回一句:“它很乖。”
宋不辞点点头,看向母亲,正巧她也看着自己。
母子俩几乎同时开口。
“妈,这么晚了……”
“你今天在学校……”
静寂一瞬。
“你说。”
“你说。”
又同时默契十足地闭了嘴。
徐影画神色平淡如水,微蹙了下眉心,心说自己是不是嘴太快了,没给人说话的机会。于是沉默着等儿子再开口。
宋不辞只觉得微妙的尴尬快将七上八下的心跳吞噬,他讪笑两声,问:“妈,你……刚刚想说什么?”
常乐见状摇摇头,啧,平时跟狗都能侃侃而谈,怎么面对妈妈反而不善言辞起来了。
怂货。
“哦,我就是想问,你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徐影画的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
“挺好的。”宋不辞回,犹豫着要不要将学校里发生的那些趣事说给徐影画听。
他很少见母亲笑,怕讲出来后没戳中她的笑点,倒是让氛围凝固得都能听见头皮发麻声。
徐影画点点下巴,大概也意识到这干得要裂开的气氛,她敛眸不再多问,指尖敲击键盘,声音温冷,“早点休息,小辞。”
自从知道宋不辞养的边牧名叫常乐,徐影画和宋无恙便开始叫他小辞。
宋不辞揉揉耳尖,除了小名,他就没从母父口中听过这样亲昵的称呼,饶是两个月过去,每次听到都还是有点不习惯。
“……妈,你也是,早点休息。”宋不辞说。
他有明显感受到徐影画想改善僵冷的关系,可惜两人都不像宋无恙那个心大的二百五,还需要许多时间慢慢磨合。
宋不辞抱起常乐准备上楼给它洗澡,一凑近闻到它身上有其他沐浴露的香味,嘀咕:“谁给你洗澡了?”
常乐贼溜溜地转了下眼珠,看向楼上。
“我洗的。”身穿黑色睡衣的宋无恙边闻闻衣服,边下楼,“我洗完澡后它说它也想洗,结果进了浴室打湿后,这货一点也不老实,抖了我一身水,还染了我一身狗味。”
他下完台阶,走近宋不辞,屈起食指,把常乐的脑袋当木鱼似地敲,并且每敲一下说一个字,“害、我、白、洗、了、个、澡!”
宋不辞闻言,吊了下眉梢。
常乐抖水时会提醒人,如果没提醒,就是存心想要恶作剧。
当然,宋无恙并不知道自己被狗耍了。他敲完,又眉开眼笑地把常乐的脸颊和耳朵当成面团一样揉搓。
常乐凶巴巴地汪两声,用爪子拍开宋无恙的手以示抗议。
偏偏宋无恙跟癞疙宝爬脚面一样,不咬人却膈应人,非但没收手,还越发乐此不疲地逗狗玩,说:“把你头发分我一点,怎么样?”
徐影画回头看了眼。
不要!
常乐大叫一声汪,奈何被抱着限制住了自由,无力回击老顽童,只能委屈哼唧着看向老顽童的儿子。
宋不辞接收到常乐的求助,再看看他爸那副没脸没皮的乐呵模样,挺无语地叹了口气,心说多大个人了。他弯身,直接把常乐放到地上。
常乐歘地跑到宋不辞身后,从他腿侧探出脑袋看宋无恙。
宋不辞护崽道:“爸,你别老敲常乐脑袋,到时候敲傻了,你让它帮你拿遥控器它能给你叼个仙人球过来。”
常乐赞同地点头。
“这么严重?”宋无恙意犹未尽地放下欠手爪子,叉着腰往徐影画那儿走,转而问起儿子的恋情近况,“追人还顺利吗?”
感受到一只胳膊重重压上左肩,徐影画敲键盘的动作顿住,耸了下肩头,胳膊没掉下去就算了,宋无恙整个脑袋还往屏幕前凑,完全阻碍了她的视线。
徐影画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宋不辞很有眼力见,径直上了楼,冠冕堂皇地甩出一句:“高三以学习为重。”
宋无恙大言不惭,“你的学习我也操不了心,就只能听点八卦了。”
徐影画:“……”
“那你应该问常乐,它知道的八卦多。”宋不辞懒洋洋地说,随着离二楼的距离越近,他的声音也愈发飘远。
“真假?”宋无恙半信半疑地盯着常乐,而对方拒绝跟他交流,并傲骄一扭头,跑上了楼。
他不可置信地喟然长叹,“没想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我,某天竟会沦落到被狗嫌的境地。”
徐影画忍无可忍,左肩往侧后方猛地一偏,瞪他,“你洗个澡还把骨头洗软了?”
她怀疑这货是故意来打搅自己工作的。
…
雪还在下,站在窗边看雪的人已经关掉电视回卧室了。
谈起跨年那天的安排,姜知幻看着屏幕中低头刷题的宋不辞,说:“我要去港城见陌陌姐和乔寻姐,你呢?”
刚好之前买的车就在跨年当天送达,因为她突然要,又都是稀缺车,最后动用了姜浪的私人关系才买到,所以耗费了些时间。
既然道歉礼物没赶上,就当是跨年礼物送了。
宋不辞想了想,“应该是跟妈爸待在一起吧。”
“怎么?”姜知幻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问,“不想跟他们一起过?”
宋不辞急忙摇头否认,“没,我就是很久没跟家里人过节了,不确定他们那天有没有空。”
上次与家人跨年,尤素还在。自从老太太走后,全家人的逢年过节团聚观淡薄了许多,连除夕夜都是各过各的,也就他和宋理枝两个小辈之间会交流一下。
姜知幻隔着屏幕注视宋不辞,目光由上及下地扫视着,就像是在望一个被困在画框里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全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望着望着,突然有些手痒,她抓来纸笔,忽地叫道,“宋不辞。”
“啊?”宋不辞未经思索地应了声。
她少有这么正经地叫他全名的时候,心莫名一紧。
“你觉得跨年那天我会陪你吗?”
宋不辞被问得云里雾里,脑子迟钝得像是生了锈,一脸茫然地反问:“会吗?”
不是要跟文陌乔寻一起过吗?那他得改签了。
“不会。”姜知幻垂下眼睫,笔尖在纸面上行走,她漫不经心地说,“直接问呗。”
不确定的事,就直接问呗。
宋不辞茅塞顿开,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伸出要点屏幕的手又收回,笑着连连点头,“对,直接问。”
姜知幻下笔如有神,唰唰几笔下去,纸上已隐约显出脸部轮廓。
宋不辞看她画的东西不是建筑,好像是个人,不确定,再仔细看看,于是他边凑近屏幕,边问:“在画谁?”
姜知幻掀起眼皮,看了眼那张放大版的脸,淡然垂眸,说:“初恋。”
宋不辞脑中闪过她之前画过的刀疤男,问:“你初恋额头上有疤?”
姜知幻的手停住,心觉荒谬地抬起头,瞧见他那副并非故意找茬的表情,更觉不可理喻,“宋不辞你是根棒槌吗?”
“呃,不是…我……”宋不辞慌忙要解释,嘴一快,差点闪了舌头,脑子里还在快速分析姜知幻说的话,反应过来后,满脸不可思议地发出一声“我靠”,而后呆呆看向屏幕,对视后瞳孔微微放大,又低头,喃喃重复同一句话,“宋不辞你何德何能啊。”
说着说着,他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尾巴摇个不停的小狗,还给自己说美了。
姜知幻则是气笑了,没理睬他,继续搞自己的画。
宋不辞自己美了会儿,全心全意地开始哄人,顺带问了元旦三天假期,能不能给他留一天?半天也行。
结果就是,不仅一天不给,半天也没捞着。
姜知幻坐上飞往港城的飞机时,宋不辞还为此事发来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诉状。
kismet:亲爱的姜知幻,当你看到这段话时,我已经订了两天后去港城和京城的机票。请原谅我的任性,但我真的想你已经想到快疯了(此处应有bgm)
kismet:元旦假期有三天,共计72小时,扣除每天9小时的睡眠时间,实得清醒时间45小时,以亲密关系权重论,作为你的初恋兼同桌兼私人厨师兼快乐制造机兼万能工具人…(总之你想要什么我就是什么),在这45小时里的占比竟高达惊人的0%,无论从情感政治学还是时间经济学来看,皆为不公。
kismet:其次,根据以往节假日相处经验,本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给姜小姐带去的益多害少。如果能从45小时中割出半天(4小时)与我共度,该时段的边际效用绝对会陡增。
kismet:而且,三日不见,我对你的思念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将具象化为日不能思、夜不能寐,想你想得哐哐撞大墙的境地,你也不想以后有人提起你的初恋,都会异口同声的说,哦,是那个撞墙的傻子啊。
kismet:综上所述,恳请姜小姐于情于理于利,重新规划时间表,拨出半天(4小时)赐予我,以全此年之大憾。
灵思泉涌,通篇扯淡。
彼时还未起飞,姜知幻看完,脑袋一斜,靠着舷窗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旁边乘客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三遍,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她才收敛住笑,慢慢打字。
姜郎不才尽:港城的机票可以退了
…
晚上九点,飞机落地。
距离跨年还有3小时。
姜知幻在港城有房子,所以这次出行一切从简,只带了部手机和充电宝,下飞机后穿过廊桥,随着人流往接机大堂走。
她身着一袭浅卡其色风衣走在机场里,内搭白色V领T恤和阔腿牛仔裤,个高比例好,走路又带风,披在肩后的头发一荡一荡,姿态看起来利落有范。明明混在人流中,身边却像是有一层无形屏障,四周的人见了,都鬼使神差地自行为她让路。
在他们七嘴八舌讨论是哪个明星时,姜知幻的手机刚开机恢复信号,便进入狂轰滥炸模式,入眼全是文陌和乔寻发来的感叹号,以及争先恐后冒出的群消息,没等她点开看清内容,文陌的电话先跳了进来。
姜知幻接通,那头响起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吓得她步伐骤停。
“啊啊啊!!!”
“姜知幻!!!离了您,还有谁还会这么惯着我俩!!”
听听,您都出来了。
姜知幻喉间溢出一声笑。
文陌瞎叫一通,手机被乔寻抢了去,她没文陌那般咋喇,但语气也很激动,“行啊你!闷得儿蜜似的给我俩弄了这么大惊喜,看到车后,我俩直接抓瞎,全懵了!”
惊喜制造者姜某十分淡定,说:“既然车到位了,那您就辛苦一趟,奔机场来捎我吧。”
“你来港城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那头的两人异口同声道,手忙脚乱地带着车钥匙准备去接人。
“刚下飞机,这不是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吗。”姜知幻扫了眼那些接机亲友和的士司机,行至一处稍微安静点的地方,报出自己的位置。
乔寻说马上就来,文陌还在惊叹。这时,两个背书包的女生走到姜知幻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里闪烁期待的光芒,似乎很想跟她搭上话。
姜知幻说了句“待会聊,陌陌姐”,然后挂断电话,手机刚揣进兜,其中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打招呼:“你好,请问你系咪嗰个网红呀?”
姜知幻面露疑惑,看见另一个女生递过来的手机里播放的视频,顿时恍然大悟,没想到冯潇潇发的那个视频居然这么火了,点赞量破了五百万。
没等她开口,拿手机的女生兴奋道:“你识唔识民雨啊?同唔同佢同班㗎?”
原来是温玉的粉丝。
姜知幻摇头,“唔好意思,唔方便讲。”
两个女生的眼神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点点头,笑眼弯弯地指着视频里的某个男生,问:“佢系咪你男朋友呀?你哋两个望落好衬喎!(他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们两个看起来好般配)”
姜知幻浅笑回应:“多谢,不过我哋仲未拍拖。(谢谢,不过我和他还没在一起)”
两个女生一听,瞬间比自己谈了恋爱还开心。她们推搡着走后,姜知幻还听见她们说:“佢哋两个咁暧昧,你估几时派糖呀?(他俩这么暧昧,你猜什么时候发喜糖呀)”
是粤语里典型的调侃/催婚金句。
姜知幻微微垂眼,面无波澜,就这么木然站在冷风里等了会儿,乔寻和文陌各自开着拉风新车来了,前者取下墨镜,后者摘下头盔,神情一个赛一个张扬。
周围路人看清楚是什么车后,纷纷瞠目结舌,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狂拍。
文陌冲姜知幻抛了个飞吻,“靓女,搭唔搭车呀?(美女,搭车吗)”
赶在更多镜头汇聚到自己身上前,姜知幻果断上了乔寻的法拉利。
“还没吃饭吧?餐厅我已经定好了。”乔寻说着,发动车子。
姜知幻确实没吃,系上安全带,懒懒靠在椅背上,轻“嗯”了声。
跑车上了高架桥,行驶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风扬起姜知幻发丝,她抬手将吹乱的发丝往后捋,耳畔呼啸的风声中夹杂逼近的机车轰鸣。
姜知幻扭头,文陌戴着头盔,骑着机车从她眼前飞驰而过,如矫健的猎豹般迅猛,英姿飒爽,帅气十足,还带来一阵疾风,本该捋好的发丝又糊了她一脸。
姜知幻:“……”
她看了眼光溜溜的手腕,乔寻也看了眼她,而后升起车顶。
姜知幻了然于心地笑了下,将脸上的发丝往后抓。
乔寻目视前方,“今年跨年傅姨和姜叔不陪你?”
“忙工作去了,农历新年会一起在江城过。”姜知幻说着,低头在“颜值世家”群里回了句“跨年快乐”。
兴许是好久没见,乔寻难得打开话匣子,跟姜知幻海阔天空地聊了一路,从两人之间的学校趣事扯到娱乐圈,还提了嘴姜知幻的爷爷姜行楷——全港城几乎家喻户晓的“神级”人物,环绕他的花边新闻众多,是港城娱乐新闻界最顶级的流量金矿。
乔寻说老头子卧病在床,吊着口仙气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平日里不怎么回家的后辈们前些天相继飞回港城,在病床前变着花样地给老爷子展示孝心。整个姜家乃至整个港城都跟着热闹起来,局外人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局内人为了资产纷争不断。
姜知幻听完后,只略感意外地扬了下眉,但也兴致缺缺,毫无看法。
乔寻看懂她的反应,语气讶异:“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这不算内部消息,港圈都传疯了,结果“神级”人物的孙女竟不知道自己爷爷快断气了。
最近顾着治疗和学习,没空关注外界新闻。即使听说了,姜知幻的态度也很无所谓,“我妈爸应该知道,不过我们一家都是局外人,他的生死与我们无关,最多仁至义尽,盛装出席他的葬礼。”
乔寻多少了解她家的内情,没在此事上多着墨,接着聊其他事了。
乔寻包了一家空中室外花园餐厅,正对维港,边吃还能看跨年烟花。
文陌先到,看见姗姗来迟的两人,疑神疑鬼道:“你俩干嘛升起车顶?是不是偷偷说我坏话了?”
“哪敢。”姜知幻笑着落座,解释,“风太大了容易吹乱头发。”
乔寻坐在文陌旁边,附和着点了下头。
她经常跟着母亲混迹名利场,锤炼出口若悬河的本事,但也正是因为在名利场说的话太多,觉得累,所以私下里和朋友待在一起反而不太想多说话。
幸好她们仨中有个时刻闲不住嘴的话痨。
文陌:“你跟宋不辞进展到哪一步了?”
服务员端来餐前酒和开胃小点。
乔寻好奇地看向姜知幻,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姜知幻喝了口酒,“好久不见,你就只关心这个?”
文陌:“那不然,你爷爷的事,寻儿应该在车上就说了,我总不可能去关心你的学习吧?”
当初文陌备战高考,数学还是姜知幻补的,后来超常发挥考上港大,她妈和姥姥带了不少名贵品上门感谢,要不是姜知幻拦着,文陌她妈和姥姥恨不得压着她当场给姜知幻磕一个。
谈到姜知幻的情感问题,心底的困惑致使乔寻插入话题,“知幻,上次在机场没来得及说,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你对宋不辞的态度,他确实长了长挑不出毛病的脸,但抛开那张脸,他的家世背景和你差了一大截,说实话,我觉得他真的配不上你。而且我一直以为如果你要找,也应该是找和自己家庭背景旗鼓相当的。”
姜知幻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乔寻理性分析,“不过以上全是我的片面看法,我跟宋不辞没相处过,不清楚他的为人,单从上次在机场和圈内人对他的评价来看,这个人应该会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伶牙俐齿会看眼色,情商高,懂得积累人脉,只是往往越圆滑的人,越不纯粹。我知道你有足够的资本,所以不在乎对方贪图名利,但我还是想说,别对任何人放下提防心。”
蚂蟥男上位这种事儿,在圈内屡见不鲜,但有些男的贪欲心和忮忌心极重,不仅捞了好处,还想要除掉原配扶正小三,她那个人渣爹就是这样,差点害死了她妈。
“确实。”文陌觉得乔寻说的不无道理,她当初就是因为没有警惕心,脑袋上才顶了一片草原。
“乔寻姐,”姜知幻专心听完,一一回应,“如果拿我的家庭背景来比较,很难找到几个能与之匹配的。”
“至于我对他的态度……其实,我对谈恋爱和结婚没太大感觉,不憧憬也不好奇,宋不辞如果想要名分,我也不吝啬给,反正于我而言,重要的不是谈恋爱和结婚,是用不触及法律底线的方式将宋不辞拴在身边。”
乔寻和文陌皆是愣住,她们没接触过这种恋爱观。
姜知幻唇角轻勾,眼睫低垂,覆住眼底诡寂般的沉意,她开口,笑音绵软发闷:“我只是认为,他是属于我的。”
第一眼见到宋不辞,比起喜欢和爱,独占更能诠释她对他的情感。
文陌知道这姑娘占有欲强,但以为和自己吃朋友醋的那种占有欲差不多,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以玩笑的态度看待。
她望着那张如画似的漂亮浓颜,蓦地想起之前在古家生日宴会中说过的话。
——“绑架犯法。”
——“囚禁也犯法。”
文陌心里大惊,按目前这个形势来看,姜知幻八成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转念一想,低声跟乔寻说出自己的不解,“她占有欲要是强,为啥从来没对咱俩亲近过?靠,见色忘友啊?!”
文陌越想越气,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乔寻思来想去,忽然看着姜知幻,若有所思道:“除了傅姨和姜叔,你从来不肯跟我们过于亲近,是因为占有欲强,怕我们不理解吗?”
姜知幻猛地抬起眼皮看向她们,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听见其他动静。
“5!”
“4!”
“3!”
……
姜知幻偏眼望向文陌和乔寻背后的维港,只见海港边人潮涌动,市民与游客们在此刻众口一词,高昂的倒数声传过来还有清晰的余音。
看见高楼上亮着“新年快乐”和“2018”的霓虹字样,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初来港城的目的,是陪文陌和乔寻一起跨年。
没等姜知幻收回眼,琢磨过来的文陌兴奋大叫,盖过倒数声的余音。
“这是好事啊!”
姜知幻狠狠怔住,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当她将视线缓缓挪向文陌时,新年钟声乍然敲响,刹那间,文陌和乔寻背后,港城的第一批烟花绽放,层层叠叠地铺陈整片天际,宛如细雨的碎光簌簌垂落,随即是更加眼花缭乱的色彩炸开。
文陌和乔寻回头瞅了眼,没有留恋地把目光再次放到姜知幻身上,她们弯起眉眼和唇角,弧度如“渠水暗流春冻解”般,自然而然地漾开,眼底盛着的温情比背后的烟花还要灿烂动人。
璀璨的光芒笼罩过来,闪烁在她们的发梢间,又从她们的肩头蔓延进姜知幻眼里。
姜知幻缓慢地眨了眨眼,天空又一次被烟花炸亮一瞬。
她望着她们,心想:原来,心动不止存在于爱情里。
姜知幻抿唇,感觉自己的脑子可能被炸短路了,“啊?”
“对好朋友占有欲强不是应该的吗?”文陌喜上眉梢,自恋道,“原来你不肯跟我们过于亲近,是因为太爱我们了!”
乔寻:“……”
姜知幻:“……”
如此清新脱俗的角度,她怎么没想到?
“你也真是的,怎么还学起韩剧男二那套克制隐忍了,爱就是要大声地说出来,懂不懂?”文陌起身,小跑到姜知幻旁边,俯身,给了她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转而可怜兮兮地哭诉道,“我以前总觉得你不把我们当朋友看,连消息都经常不回,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忽远又忽近……”
乔寻一言难尽地捂住脸。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唱起来了。
姜知幻煞风景地提醒:“不回消息跟占有欲无关。”
“那你更可恶了!”文陌气冲冲地撒开手,重新坐回去,疯狂往嘴里塞东西,化悲愤为食欲。
姜知幻和乔寻无意间对视一眼。
乔寻温柔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文陌跟了句,往姜知幻碗里夹菜,“别光顾着看烟花,这都是你爱吃的,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姜知幻慢半拍回应,继而补充,“新年快乐。”
三位少女不约而同地笑了。
姜知幻从前觉得占有欲太强是隐秘不可说的毛病,没想到在被看穿后,她们依然该吵吵,该闹闹,好似无事发生。
而她也在2018年的第一天,接触到了最可贵的友谊形态。
我们还是我们,我们还是朋友。
我们理解对方,我们打捞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