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66、明明就·Episode 10

　　男孩的声音好似山谷中的夜风，清冽而飘渺，似有若无地回荡在乔楠的心间。
　　或许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接近，轻易吹散了理智，又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明亮，让人一时间忘乎所以。
　　鬼使神差间，她竟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似乎是另外一个人替她做了这样的决定。
　　理智悄然退场，周遭的一切缓慢褪色，像被覆上一层如梦般的薄纱，现实与幻觉的边界逐渐模糊。
　　直到他温热的唇瓣靠近，柔软的触感落下，乔楠觉得自己正在缓缓坠入一片由梦境叠合而成的柔软云层。

　　男孩的手随着亲吻的节奏环上了女孩纤细的腰肢。
　　乔楠的呼吸随之变得凌乱，悬在半空的手一时无处安放。
　　窘迫中，她索性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因不自觉地用力微微泛白，失了些血色。

　　缠绵和潮湿的吻许久未停，像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
　　急促而失序。

　　想念从不会因为克制而消散，它只会潜伏着，等待着一个卷土重来的时机，就此淹没理智的堤岸。
　　而此刻，那道防线终于崩塌。

　　江聿的气息逼近，带着攻击性和占有欲，似乎是要将她的每一寸都染上他的味道才罢休。
　　他们的吻渐渐与湖水的节奏重合，在舒缓的起伏中暗暗回荡，余波未平。

　　这场“危险游戏”是乔楠喊停的。
　　她气息不稳地“嗯”了一声，然后推开面前的人。

　　江聿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余温缠绕在指尖久久不肯散去。
　　呼吸渐渐归于平稳，乔楠仍然觉得脸颊像被点燃，耳畔也似乎染上了一层隐秘的热意。
　　视线无意识地漂移着，只要与他的碰上，耳畔和面庞的颜色就会再加深些。

　　“我……”
　　她总觉得该说些什么。
　　可眼下无论是说什么，做什么，只会让她觉得更加无地自容。
　　一阵凉风袭来，余热才慢慢被吹散，旖旎像薄雾般缓缓消融。

　　“休息好了吗？”
　　江聿声音沉稳，全然不见她脸上的羞涩。
　　“嗯？”
　　她微微抬头，疑惑间，腰间的手忽然又收紧。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跌入他宽厚的胸膛。

　　意识还没稳住，他的吻却先落下了。
　　唇齿相触，理智的边界在一点点消融，呼吸和心跳被卷入一场无法抗拒的洪流。
　　在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之前，女孩重重地咬下他的唇角，鲜血的刺痛让江聿不得不松开。

　　唇齿不再相依，江聿仍旧抱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用小孩子撒娇般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你怎么和小猫一样，还咬人？”

　　女孩的脸倏的又红了，大抵是因为他的语气里，满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暧昧。
　　她慌乱地无法开口。肩头还感受着他贴近的体温，呼吸许久未能平静。

　　秋日的凉风吹过，她才稍稍恢复理智，但身体里仍然保留着那份为不可察的悸动。
　　乔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刚才的吻，只是意乱情迷间的一个意外，什么都算不上。
　　理清思绪后，她轻轻从他的怀里挣脱，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江聿狐疑地看着她，低声问道：
　　“你心里该不会在盘算着，刚才是我在耍流氓，那个吻对你而言什么意义都没有吧？”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了解她。
　　乔楠抬起头，表情又变得木木的:“不是吗？”
　　“乔楠！”
　　江聿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可身前的人依旧冷若冰霜，毫无动摇。

　　语毕，乔楠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蛋糕，又指着剩下的问：
　　“你不吃吗？还挺好吃的！”
　　她过分淡然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江聿。
　　男孩单手攥住她的双手，纸盘里的蛋糕发出一声闷响后摔落到地上。
　　他另外一只手钩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乔楠便再次被他拉入怀中。

　　“我只对你嘴巴里的感兴趣……”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整个船舱里回荡。

　　随即，他再次吻上她的唇，带着怒意的舌头不安分地探入，很快就尝到了，属于他的蛋糕是什么滋味。
　　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就要滑落。
　　很快，温热带着惊恐 ，顺着女孩的面颊滑落，直到滴落到另一个人的面庞上。
　　那突兀的温度，让男孩一下失了神，立刻松开了她。
　　“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被一阵清脆的巴掌声打断。
　　乔楠的眼睛里带着羞愧和怒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着说着，眼里的倔强倏忽间变成满是委屈的泪水。
　　“我……”男孩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
　　看到她红着眼的模样，江聿心里顿时涌起强烈的后悔——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江聿伸手想抱住她，可乔楠余惊未消，下意识地躲开。
　　他没再勉强，握住她的肩头，温柔地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话音一转，又俏皮地补了一句，“在你同意之前！”

　　果然，乔楠瞬间炸毛般蹦起来：“你！”
　　“开玩笑，开玩笑。”
　　这次江聿伸手抱她，女孩没有再拒绝。
　　男孩将她拥入怀中，放松地将头靠在她地肩膀上：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流氓！变态！”
　　女孩任由他抱着，但嘴上毫不客气。
　　江聿哭笑不得：“好！我是流氓，我是变态。那我也是专一的流氓和变态！”
　　这下啼笑皆非的表情落到了乔楠的脸上。

　　江聿忽然坐直，牵过面前人的手，声音低沉而真切：
　　“无论要我说多少次，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玩弄你的感情！”

　　女孩的眼泪不自觉地再次滑落。
　　江聿心疼地替她擦去泪水，耐心劝慰：“都是我不好，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可没想到，他的安慰似乎起了反作用，乔楠哭得更厉害了。
　　无奈之下，江聿只能将她紧紧拢在怀里，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没有试图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反倒伸手抱住了他，开始嚎啕大哭，似乎是将先前积压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了。

　　等她的情绪平复些，江聿靠在她的耳边轻柔地开口：
　　“不要再躲着我了。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笃定：“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你的另一半，你的家人。”指尖轻轻触过她的鼻尖，带着温度与坚定，“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他静静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像冬日的阳光，缓缓渗进她心里，抚平了积压已久的紧张和不安。
　　女孩的肩膀微微颤动，仿佛整个身体都被这份温柔包裹。

　　结果，下一秒她拒绝得干脆：
　　“不好！”
　　“为什么？”
　　“谁要和你在一起？你也太自恋了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多了几分捉弄人的俏皮。
　　江聿倒也耐心：“那至少可以允许我追你吧？”
　　“看我心情！”

　　“那可以先取号吗？”男孩不依不饶地问。
　　乔楠啼笑皆非：“你当这是餐馆排队吃饭呢？”
　　江聿却不以为意，一本正经地说：“早点取好，不就意味着，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早点追你了吗？”
　　“江聿，你要不要脸！”
　　“不要。”男孩认真地摇头。
　　他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总算是笑了！”江聿这才放松下来，趁她不注意，又偷亲了一口。
　　乔楠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耍流氓！”
　　“这算什么耍流氓，以后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耍！流！氓！”
　　“你！”
　　在这种事情，乔楠知道继续和他争论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于是只能咬紧牙关，“有苦往肚子里咽”，没有再开口。

　　越到中午，阳光愈发热烈。
　　这种时候靠在船边晒晒太阳，最是怡然自得了。
　　江聿干脆整个人躺下，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心情也随之被治愈。他微微偏转视线，看向一旁正坐着看书的女孩：
　　“怎么！这书就这么好看，比我还好看？”
　　“那是自然。”乔楠想也没想就答道。

　　果然让江聿生气，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
　　此刻男孩已经坐直，把脸凑到她的面前，认真地说：“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变成了咫尺，乔楠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害羞，随即推开他，拉远距离，冷淡地开口：
　　“看书能让我开心，看你只会让我心烦，当然是书更好看了！”
　　“切！”江聿没趣巴巴地又躺下，慢慢合上了双眼。
　　“困了？准备睡觉了？”女孩问。
　　“没，我这叫感受自然，陶冶情操。”江聿摇头。

　　乔楠轻笑：“困了就直说，还学会油腔滑调了。”
　　江聿也跟着笑了笑，不过并为开口。

　　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过了好一阵，江聿叫她的名字：
　　“乔楠。”
　　“嗯？又怎么了？”她笑着转向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江聿却全然没在意，缓缓开口：
　　“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