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很爱你》木兆也

64、明明就·Episode 9

　　听完这话，江聿的嘴角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可他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轻咳一声后，故作冷静地说：
　　“终于听到句人话了！”

　　乔楠带着眼罩，神情放松，微微勾起嘴角，没说话。
　　江聿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突兀的女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安静。
　　“帅哥！！！”

　　江聿抬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女人。
　　他愣了愣，朝身后张望了两下，然后指着自己问：
　　“你喊我？”
　　“当然啦，这里就你最帅，我肯定是喊你！”
　　女人娇声回应，脸上带着明显的羞涩，她将发髻别道耳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票，故作娇柔地说，“我们应该是坐在一起的！”
　　她指了指江聿身旁，靠近过道的位置。

　　江聿满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乔楠已经将身子转向过道的方向，微微下拉眼罩，显然是在看热闹。
　　“帅哥，你可以帮我放下行李吗？”女人对着他眨巴着眼睛问。
　　江聿这个人虽冷淡，但这种举手之劳他也不会拒绝。只是那女人对他撒娇的样子，实在是让他觉得一阵生理不适。

　　空乘看眼前的情状立刻来解围：“这位小姐，你的行李我帮你放就可以了，不用劳烦这位先生的！”
　　眼见着空乘的手已经碰到了女人的行李箱，女人立刻向后一扯，将行李箱拉到了身后，脸立刻落了下来：
　　“我没有请你帮忙！”
　　空乘扑了空，一脸为难，再次劝说：“这位小姐，这位先生和您一样都是乘客，让……”

　　就在这时，江聿起身，对着空乘说：
　　“没事，我来吧。”
　　彼时，女人堵在过道中央，她身后不少的乘客正等着进机舱。

　　听到这话，女人十分开心地将行李拿给了江聿，然后故作温柔地开口：
　　“帅哥！谢谢你啊！”
　　江聿依旧是冷冷的：“不用。”
　　空乘则满眼感激地对着江聿微微颔首，以表示感谢。
　　等行李放好后，空乘就离开了，通道恢复了通畅。
　　乘客们有条不紊地寻找着自己的座位。

　　本以为行李放下后，就能消停一会儿的，哪里想到——
　　女人坐下后也没有消停半分，看样子她不认识江聿，只是以为自己遇到一个长相出众的帅哥。
　　她总是找各种借口和机会和江聿搭话。
　　江聿并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但也只能强忍着怒意，保持着最低限度的礼貌。
　　可那女人显然是不知道收敛，丝毫没有任何边界意识，一直在喋喋不休地问：
　　“帅哥！你是安市人吗？”
　　“不是。”
　　“帅哥！你是在安市工作吗？”
　　“不是。”
　　“帅哥，你是要去江市旅游吗？”
　　“不是。”

　　女人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连空乘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趁着她去上厕所的间隙，负责经济舱的空乘赶紧走到江聿身边问道：
　　“先生，您好。需要我给您换一个位置吗？”

　　空乘在飞机上工作这么久，也算见过了祖国大江南北的帅哥，但和江聿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红了脸。
　　江聿的确是被那个女人烦得头疼，可他自然是不愿意换到离乔楠更远的位置去。
　　他下意识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无意中瞥见她嘴角的笑容。
　　好啊，原来是装睡呢！
　　估计刚才自己窘迫的样子，她全部当笑话看呢！
　　可就算这样，他也只能继续坐在这里，忍受煎熬……

　　眼见江聿没什么反应，此时女人已经将厕所门打开，准备出来，空乘的语气立刻变得急切起来：
　　“先生，真的不需要我给您换个位置吗？”
　　说话的时候，空乘的视线还不停地往后瞟，时刻观察着女人的动向。
　　江聿无奈叹了两口气：“谢谢，不麻烦了！”

　　这下空乘彻底懵了，虽然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和好奇，但她也不方便多问什么。
　　眼见着女人马上就要回到原位，便匆匆留下一句：“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江聿点头：“好，谢谢。”

　　空乘离开没一会儿，女人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女人又开始喋喋不休，江聿甚至觉得，她比去上厕所前话更多了。
　　他实在受不了了，将卫衣上的宽大鸭舌帽扣到了脑袋上，瞬间就将脸遮住了大半。
　　见他这副样子，女人又问道：“帅哥，你要休息了？”
　　江聿嘴角微颤，有种被问懵了的感觉。
　　他意外的发现，女人的喋喋不休竟还挺助眠，这会儿竟然觉得困了。
　　他四下翻找，准备把耳机拿出来带上，却忽然想起，耳机被扔进了行李箱托运了。

　　这回，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在心中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真是个废物！
　　看来他又得继续忍受身旁那位“十万个为什么”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用赴死的心情闭上了双眼。

　　可就在这时，乔楠忽然摘下眼罩，轻叫一声。
　　那声音不算大，大抵也就他们这一排可以听见。
　　江聿云里雾里地看着她，只见乔楠动作夸张地看了看手里的飞机票，再次惊呼道：“这位先生，我好像坐错位置了！”
　　男孩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实在是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想到：
　　乔楠，你的演技真是有够烂的！
　　但他自然是十分清楚，乔楠为什么会这么做，于是便陪她一起演了下去，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他拿出自己的机票，看了看，然后开口：“你不说，我还没有发现，的确是坐错了，你的位置应该是我的！”
　　于是两个人便在女人的注视下换了位置，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丝毫看不出他们俩本就是认识的。

　　显然坐在靠近过道的女人，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动并不高兴。
　　乔楠才刚坐下，那女生对她说：
　　“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乔楠有一瞬间被她的理直气壮怔住，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来。
　　还好，想要帮江聿换位置的空乘，眼疾手快地走了过来，对那个女人礼貌开口：
　　“小姐，不好意思！飞机上不可以随意换位置的！”
　　听到这话，她也只能不情愿地作罢，摆摆手：“那算了！飞机上怎么这么多破规定啊！”
　　可即便如此，女人的视线还是时不时的越过乔楠，看向江聿。
　　江聿自然不可能对那束殷切的目光做出什么回应，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一场闹剧渐渐收尾。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经过这么一闹，乔楠困意全无，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来看。
　　江聿依旧闭着眼，顺势靠近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你还不算没有良心！”
　　乔楠的书还拿在手里，纤长的睫毛伴随着嘴角的笑容微微轻颤了两下。

　　就在这时，机舱里忽然响起了警示音，紧接着传来空姐清晰的播报声：
　　“各位乘客，请大家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因前方气流不稳，飞机可能出现颠簸，卫生间暂时暂停使用…”

　　话音未落，飞机猛地颠了两下，机舱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乔楠本来就恐飞，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她早已无心看书。
　　她将合上的书本放在膝盖上，指尖紧紧扣住书角。
　　女孩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来。她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飞机又颠簸了两下，似乎是比先前更为剧烈，她“啊”的一声叫出来。
　　下一秒，乔楠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她一惊，回头对上了那双浓密睫毛下的俊秀双眸，突如其来的温热驱散了她自心底溢出的冰冷。
　　他嘴角带着一丝坏坏的笑开口道：
　　“你总算还会有需要我的时候。”

　　女孩的面庞忽然升起一阵绯红，她赶紧别过脸不再看他，然后试图从他宽大的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
　　可那男孩忽然凑到她的耳边，半开玩笑地说：“害怕就直接告诉我，我又不会笑你！”
　　乔楠瞪他一眼。

　　忙着和江聿“斗智斗勇”竟让她忘记了恐飞这件事。飞机很快穿越了乱流，又重新进入了平稳的飞行阶段。
　　乔楠也慢慢放松下来，她再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你可以松开我了！”

　　其实从被他握住开始，让她心直跳的原因，早就不是颠簸的飞机了，而是——江聿。

　　没想到，身旁的“泼皮无赖”却开口：
　　“不要。把你的手捂热了，我的手都冷了。等我的手热了再说！”
　　语毕他握住乔楠的手似乎更加用力了些。
　　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耳语，让不算宽敞的的空间变得更加暧昧。

　　但是江聿没说错的。
　　起先，她因为害怕，手冰凉，自从被他握住后，暖意慢慢涌上来。不过……
　　江聿的手也算不上冰凉吧？不还是热的吗？

　　她觉得那个人就是在耍无赖。但……毕竟是自己理亏，只能闭口不言。
　　江聿的脸上浮现出一瞬得寸进尺的笑容来：“你不困吗？我准备睡会儿。”
　　“你睡吧，我暂时不困。”
　　“嗯。”江聿点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女孩被他握着，什么也做不了。百无聊赖之际，便准备重新入睡。
　　可思绪像捉迷藏般不肯停歇，视线最终落在被他握着的手上。忽觉心底某个深处，正被一点点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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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 B·如晴天似雨天「彩蛋」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江聿一脸不可置信。

　　“那又怎样！”女孩对他挑挑眉，表情灵动。
　　男孩无奈叹口气，原本沾上奶油已经举起来的手又重新放下了，然后闭上眼睛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满脸绝望之际，还说了句：
　　“来吧！”

　　乔楠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奶油一点点落在他脸上，动作毫不犹豫，像是生怕浪费了什么。

　　江聿起先闭着眼睛。
　　虽然他知道乔楠不至于真的“丧尽天良”到往他的眼睛里面抹奶油，可那点本能的紧张，还是让他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冰凉的触感落在脸上，带着一点粘腻的痒意。
　　他微微皱眉，还是睁开了眼睛。

　　视线尚未完全清晰，便被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占满了。
　　女孩笑得毫无防备，眉眼舒展开来，像是被这一刻的快乐全然牵走了注意力。
　　那样放松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极少出现。

　　面颊上透着淡淡的粉色，灯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让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和。
　　江聿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下。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样的乔楠，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心底随之升起一阵隐秘的庆幸。原来被她这样“毁容”，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
　　他只希望，卸下伪装的她，可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久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