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美人如花》羽韵浅浅

120、我们的命都在你身上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些日子不能用剑了。”无双道。

　　半日过去，林浅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此时也只是面上有些担忧，言道：“这段日子好好修养，我很担心你。”

　　无双正是感动想要说话，门口雷无桀萧瑟就走了进来，雷无桀手里提着一大包药囊，大喇喇地接话：“是啊是啊，我们都挺担心你的，无双兄弟。”

　　无双心底的柔情顿时压了下去，看向好不见外的雷无桀二人，问道：“你们找我？”

　　雷无桀拎起手中的药囊：“这是林师姐特意给你准备的药，还有我从萧瑟的药房里给你带了些上好的补药，你知道他这人很小气的，我把这些拿出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萧瑟和萧崇微微点了点头，也走了进来找了个凳子坐下，他不耐烦地说道：“别说有的没的了。你是来求教的，直接问便是。”

　　无双醒悟过来：“你是想来问洛青阳的剑？”

　　“是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你说现在我肯定不可能修炼的剑法比洛青阳还要强所以只能看看他剑术里有什么弱点，从这弱点出发，出奇制胜，一举将他击败！”雷无桀高声道。

　　“那你具体一点问问，我的记性不太好。”无双挠了挠头。

　　林浅对洛青阳的剑不感兴趣，心里也藏着事情，想着有洛青阳这位煞神杵在赤王府跟前，她被做成药人的仇报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还有无心……幽月之术的专门培养萤粉有限，她不可能再割一大坛子血去养新的一批。白天用的那些原本是为了救无心准备的，幸而洛青阳陷入的幻境是过去的美好回忆，清醒了之后也没挥剑打散，这些日子挑拣调捡，再制一些新的也够用了。

　　只是除了洛青阳和无心，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也是一个大麻烦，暗河因为药人之术生了内乱。苏暮雨和慕雨墨与苏昌河分道扬镳，以苏暮雨对暗河的在乎，绝对不会让苏昌河好过，即使他们曾经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可以苏慕二人的实力未必能匹敌大家长苏昌河，何况暗河这群杀手看着无情无义，到底都是一伙人，未必会下死手。还是要做些准备。提防一二。

　　皇城禁军十二军，一半由皇帝亲率拱卫皇城，一半由各统领带着巡查整个天启，这些人都是帝王心腹中的心腹，就算有几个被赤王利用也翻不出太大的浪花。皇帝要是不想皇子们给他来个玄武门之变被封为太上皇，就会好好掌控那些禁军。

　　还是要做好完全的计划啊……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雷无桀向无双请教后冥思一番，忽然灵光乍现，猛得一拍桌子：“我有办法了！我知道怎么破去洛青阳的凄凉剑势！”

　　两下激动把正在冥想的林浅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无双握住的手掌一下子就震了出去，呼吸也重了许多。

　　“浅浅？”无双拍了拍林浅微微发抖的背，皱眉道，“雷无桀你吓到她了。”

　　“啊，不好意思啊师姐，我刚刚太激动了。”雷无桀歉意道。

　　“没事，是我刚刚走神了。你们说到哪了，继续。”林浅平复了心脏，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我有办法破去洛青阳的剑势！”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雷无桀，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凑近，正色道，“我骂死他。”

　　萧瑟：“……”

　　萧瑟无奈地扶额。

　　无双眼睛一转，拿起茶装作口渴状。

　　反倒是林浅好奇问他：“此法何解？”

　　雷无桀立刻兴奋解答：“凄凉剑剑势重在凄凉，你说他用出国殇之剑，正是悲风四起，壮士高歌之时，气氛足了，然后此时我暴起怒喝！”

　　“呔！你这老匹夫！”

　　无双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你这老匹夫，没事跑来天启城瞎转悠，这里有你鸡毛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还要问剑天启，天启同意了吗？还砸了我们的牌匾，这个牌匾多贵你知道吗？赶紧给我滚！不然扒了你的衣服，给你换上女装你信不信？”雷无桀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你们说，我这么一骂！”

　　“就说他还能不能凄凉起来！还能不能凄凉起来！”

　　绕是无双自负天赋异禀天马行空，也不由得被雷无桀这一套歪理惊得目瞪口呆。

　　萧瑟更是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唯独林浅想了下，十分给面子地鼓起掌来：“有道理有道理，我觉得可行。”

　　萧瑟一脸惊讶：“林浅你什么时候这么给这个傻子面子了，这可不像你啊。”

　　“我只是觉得从理论上说，雷无桀的方法是有用的。”林浅说了句公道话，“依无双方才所言，国殇剑舞的凄凉之势已经强到影响他出剑，想要单纯靠剑势碾压几乎是不可能，那就干脆不让他聚起那么强的凄凉之势。不让他凄凉，那就让他开心，让他愤怒，总归就是改变他的势。”

　　“但想让一个人莫名其妙开心起来很难，让一个人生气却很容易。只是剑仙一怒也不容小觑，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对吧对吧，还是师姐懂我。”雷无桀站了起来，“这个我有考虑，回去再问问谢先生。那无双兄弟，你好好养伤，我们就先告辞了。”

　　无双刚点头点到一半，身边的林浅也站了起来，他顿时有些失落，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掌表示不舍。

　　“这些日子不要动真气，不要练剑。你伤在内里，晚上要是胸闷睡不着可以试着调息把瘀血逼出来。这些日子经脉流通不畅是正常的，我府上有专门的医者可以为你施针缓解一二，已经带过来了。病体切忌忧思伤神，切忌不能受寒，忌辛辣忌大喜大悲，忌酒色。如今虽然入了春，但一早一晚湿气更重，冷得紧，不要出门吹风，容易感染炎症。还有不要吃太多大补之物，以你现在的身体容易化不开堆积在血液筋络之内……”

　　林浅细细叮嘱他各种注意事项，细语叮咛，字字皆是真心。

　　无双也抬头目光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只是眼睛里还是有明显的不舍。

　　“好了，要听我的话哦。”

　　林浅说了一大堆话，低眸对上无双湿湿的眼。本就温柔的神情更是柔软得像一片云，连声调也柔和得像在诱哄。

　　“好，我会的。”

　　这时候的无双可完全看不出来白日里热血战剑仙的倔强骄傲，简直就像一匹温顺的狼崽。

　　萧瑟看一边看得牙酸。

　　雷无桀有点羡慕，什么时候叶姑娘也能这么和他说话就好了……

　　三人一同离开白王府。

　　在钦天监见了谢宣，他对雷无桀的骂剑诀也有几分认可，但还是建议雷无桀再好好琢磨一番。雷无桀欣然应了，三人回府后就忙不迭回房养剑心去了。

　　永安王府，湖上竹亭。

　　“如今天启城内有资格和你争皇位的只剩下一个赤王萧羽。他身边有黑/道第一高手苏昌河、接近无敌的药人无心、孤剑仙洛青阳以及不知道数量的药人，而你背后的琅琊军如今身在前线鞭长莫及。雪月城中三城主不轻易离开，你也不愿意让他来替你抗事。那么在武力上，我们略输他一筹。

　　自琅琊王翻案后朝堂百官噤若寒蝉，党争锐减，你与赤王都无甚建树，可以算平。

　　从帝心上论，你比他更得宠爱，只是陛下如今病重，未必能起决断作用。以萧羽的心性，在这种情况下最有可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杀了你和你背后的支持者，再趁陛下病重逼宫称帝。”

　　林浅和萧瑟对面而坐，她手边放着一些立起来的木牌，眼神冷静的可怕。

　　“说说你的想法。”萧瑟看着那些木牌，语气莫名。

　　“天启城中共有十二禁军，皇城内占一半，这一半是陛下的人，即使不能为我们所用也不是敌人。剩下的一半里有白王的人脉，但不算多，况且赤王若作乱这些禁军要收拾烂摊子，必要时我们可以利用，把事态控制在天启之内。”林浅伸手立起四个木牌，

　　“那么，剩下的一个一个算。先是苏昌河，暗河内部因为他把门人练成药人已经破裂，暗河剩下两个家主也在天启。我们只需要做一些引导，让他们狗咬狗，”林浅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指，轻轻一推，一个木牌“噔”一下倒落了下去。

　　萧瑟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去安排。”

　　“孤剑仙洛青阳，他在和无双的对决里受的伤其实并不算轻，虽然不足以让雷无桀在三日后胜过他，但我做些手段，加上你、大师兄、姬雪、雷无桀，能有一胜之力。”说到这里时林浅抬头看了一眼萧瑟，担心他清高劲犯了不屑于用手段和以多打少。

　　从林浅眼神里读出这些意思的萧瑟：“……”

　　他只是傲，不是脑残。

　　“他要杀我，我又何必和他讲道义？”

　　林浅满意地点头，继续道：“但是以防万一，我们最好能有一个人质。可以通知兰月候，这些日子务必看好宫里的宣妃娘娘，最好能控制起来，让洛青阳投鼠忌器。”

　　她再次伸出手指把一个木牌推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药人无心。他是萧羽的底牌，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使用。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实力或许也会受损，这这一次，我会用幽月之术短暂控制住他，然后需要我们当中最强的你逼他服下解药。我们不确定无心清醒过来之后是否有战斗能力，如果情况危机，我们还要尽快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些需要提前准备。”

　　又一个木牌被推倒。

　　萧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一个人：“暗河……你还记得那个离剑仙苏昌离吗？他是苏昌河的亲弟弟，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身上有我的胭脂淬种。平常无恙，但只要再闻到一点胭脂淬，无论什么境界什么功法都无法克制，到时候便与普通人无异。明日我把药给你们各一份，若遇到了，兵来将挡便罢。”林浅的目光很平淡，声音也是淡淡的，但对面的萧瑟却后背一凉，不得不感叹林浅认真起来的细致和冷静，一步一步，简直让心惊。

　　“剩下的，就是被萧羽练成药人的那些暗河杀手。到了今天他手里的药人数量我们无法得知，但我查过了这几个月整个天启的失踪岸和命案，以及各路高手的近况，并没有大量江湖高手和平民失踪的痕迹，那么就算夜鸦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些药人就需要你这个王爷协调好天启城里的势力，借助他们的力量去对付了。”

　　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在天启城刷一波名望。

　　最后一个木牌，被林浅慢悠悠地推倒。

　　“好细致的谋划。”萧瑟叹道，“你从回天启城的那一天就开始计划了吧。”

　　林浅挑了挑眉毛，戏谑道：“怎么，永安王殿下觉得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萧瑟只是有点感慨，“你这样的人，合该在庙堂，却偏偏生在江湖。”

　　林浅抿了下唇，却是笑了下，那笑里有很多连萧瑟都看不懂的东西：“命数使然罢了。”

　　“就这样安排吧。但萧瑟，还有一点，最后一点。”林浅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不是刚才的冷静淡漠，而是一种几乎能穿透人心的直接，像是一束刺眼的冷光。

　　“萧羽，一定不能放过。”

　　“一个皇子，无论犯了多大的过错，遭受了多大的失败，只要还活着，翻身的可能就不会是零。这一点，你已经亲身践行过了。”

　　“要是萧羽活着出了天启城，只凭他姓萧，就足够在地方上搅起一阵飓风。所以，殿下，勿惜手足之情，而遗祸后日。”

　　“我们的命，已经全部压在了你的身上。”

　　被做成药人的痛苦林浅不会忘记，导致她命数浅薄的罪魁祸首她绝对不会放过。

　　赤王萧羽、鬼医夜鸦、暗河苏昌河、还有那些邪教的长生信徒，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死。

　　谁也不能阻拦我。

　　林浅轻轻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