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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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叶南枝，向晚朝忽然觉得像在梦里。
手里的入户卡沉甸甸的，很是实在。
叶南枝的那张，套在深棕色的皮质卡套里，一眼看去透露出低调讲究的质感。
她率先走到大门闸口，手腕一抬，卡轻轻一刷，闸门“滴”的一声自动开启，姿态干净利落。
向晚朝效仿，顺利进入园区。
园区安静得不像在市中心。道路笔直宽敞，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夹杂着叫不出名字的高树，错落有致。
低矮的地灯柔和地亮着，把脚下的鹅卵石照得光润细腻，踩上去却又稳又软。
空气里混着植物的香气，花香、树香被调和得恰到好处。远处有水声潺潺，仿佛这一片真成了温室森林。
向晚朝真的想象不到，住在这里，心情会有多愉悦。
有人两眼一睁是闹钟、地铁、考勤卡、是朝九晚五；有人一睁眼是温室、红利、咖啡机、是余额宝到账一万元。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人出生就在罗马。
“再往前一栋就是。”叶南枝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向晚朝闷声应了句，又忍不住问：“那个……叶总，我能先问问租金吗？”
“租金？”叶南枝尾音微挑，笑意若有若无，“西洲和你说，要付租金吗？”
“她……说您想找个合租室友。”
“是吗。”叶南枝脚步慢了下来，侧过身看她，“我倒是没租过房子。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嗯？”向晚朝一愣。
“我是房主。”
“啊？”
她脚下顿住，愣在原地。
叶南枝察觉到她的反应，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天光已经没入地平线，路灯顶替星辉照亮她的面庞。她们之间不过只有短短两步的距离，近到她看得清她额角上没擦净的汗珠。
“西洲说，她最喜欢的小说作者，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叶南枝微微歪了下头，“没想到，居然是你。”
“那天我刚好听见你和柳编辑的通话，所以便答应西洲，尽可能帮帮你。”
向晚朝怔怔看着她，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里的卡。
她应该惊讶吗？
惊讶叶南枝是这里的业主？惊讶她听到了通话内容并记在心里？还是……惊讶西洲已经知道，她梦里的那个女人，其实就是叶南枝。
这些念头同时涌上来，把她的呼吸都搅乱了。
她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叶南枝的眉心一蹙，很快又舒展开。
“向晚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退一万步讲，你一定要把我当副总监吗？”
“你遇到麻烦，有个朋友想帮帮你。刚好，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而我认识你。”
向晚朝哑然。
她本不是这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不是不懂得说漂亮话的人。可面对叶南枝，她总是很不自在。尴尬和沉默，代替了绝大多数时的反应。
叶南枝看了她两秒，似乎叹了口气。
“先看看房子吧，前面就到了。”
向晚朝点点头，应了声：“好的叶总。”
叶南枝的房子位于柏翰公馆偏东侧的一片独立区域，是一梯一户的配置。
智能电梯提前识别了两人身上的房卡，门自动打开，稳稳上升。
电梯停在十二层。
“我家有猫，你知道的。”开门前，叶南枝提醒道。
话音刚落，门后便响起一声“喵”。
“没关系。”向晚朝摇摇头，“它怕生人吗？”
“不怕，就是要闻来闻去，熟悉一下。不过你不用害怕，它不会抓你的。”
门锁一响，声音跟着清晰起来。
视频里的那只蓝金渐层扑了出来，叶南枝早有准备一样，弯下腰，准确无误地按住了小猫头，顺势将它抱进怀里。
“不可以闹哦，今天有客人。”
她语气温柔，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它。可小猫活力十足，不顾她的阻拦，还是顺着胳膊往肩膀上爬。
叶南枝看着有些狼狈，但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姿势。
小猫冲向晚朝叫了一声，鼻子一抽一抽地凑过去。
“你好呀。”向晚朝笑着伸手。
“喵！”小猫叫了一声，像在回应。
“进来吧，我准备了客用拖鞋。”叶南枝腾不出手，只得转身示意。小猫今天格外亢奋，不好控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昭昭。”她低声斥了句。
“啊？”向晚朝下意识答了一声，自己也怔住。
两人对视。
昭昭——朝朝。
“我以为是叫我...”向晚朝有点不好意思。
叶南枝笑了下：“差点忘了，你也是朝朝。”
“嗯，大家经常这么叫我。”她挠了挠后颈，乖乖站在门口。
叶南枝把小猫放下：“下去，姐姐身上脏。”
小猫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跳到地上。
叶南枝故意对此视而不见，换好鞋后，让出玄关的位置。
“进来吧。”
向晚朝跟进去，将门关好。她刚换下鞋子，小猫又凑了过来，绕着她团团转，鼻尖一刻不停地嗅。
昭昭的反应在叶南枝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它竟然格外亲近她。
“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它不抓人。但是今天太兴奋了，你小心点。”
向晚朝蹲下去，伸出手，小猫竟乖乖一翻，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它认你了。”叶南枝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它的性格好好啊。”向晚朝一边撸猫，一边忍不住夸赞起来。
“其实不然。”叶南枝无奈，“它……”她顿了一下，“其实不怎么喜欢和人类接触。”
“除了我，都不让摸。”
“欸？”
“你是第二个让它主动翻肚皮的人。”叶南枝看着她笑。
向晚朝这时抬起头，恰好撞进叶南枝的目光。
“我是第一个。”叶南枝的笑意更深了。
空气似乎凝了半拍，直到叶南枝自然而然收回视线，才重新恢复流动。
“那，看看环境？”
“哦，好。”向晚朝这才想起来此行目的，立马起身。小猫本想继续纠缠，被叶南枝瞪了一下，乖乖趴了下来。
向晚朝正经起来，仔细端详着眼前。
屋内是极简风设计，格局格外通透。
她走到全景窗前，视线被外头的河景彻底吸住。
只能说，她写小说，还是写得太保守了些。
站在这里，她可以俯瞰榕安，将唯一一条护城河的景观尽收眼底。那条护城河的水面被路灯勾勒成一条银河点，明明庞大却也渺小。观光船亮着彩灯缓缓驶过，如同流星。
更别说整座城市的灯光，此刻不过是璀璨繁星，静静点缀着黑夜。
向晚朝被这一画面深深吸引，不自觉贴近玻璃，甚至没有察觉到叶南枝靠近了她。
“好看吗？”
向晚朝点头，轻声答：“好看。”
“白天也很好看，不过我最喜欢的是下雪天。”叶南枝抱着手臂，侧过脸，“很像柏林的冬天。”
她的嗓音清冽好听，像落了雪的青松。
向晚朝侧过头看着她的侧颜，心跳莫名乱了下。
她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叶南枝带给自己的感觉总是这样特殊。
源自于——反差。
就像在夏天见到了飘雪，又在秋天见到了春芽。
她冷在外表，柔在情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每每让人觉得倍有距离感时，她只用一句话，一个表情，似乎就能拉近你们之间的距离感。
而你偏偏很清楚，她并不是个轻浮的人。否则那双眼睛每每转过来时，不会只带着真诚。
向晚朝一瞬出神，羞赧地垂下眼。
她先前还受“预知梦”的影响，揣测过叶南枝的“目的”。
“在想什么？”叶南枝注意到她的失神，轻声提醒。
“嗯？嗯……没想什么。”向晚朝摇了摇头，视线环顾整个大厅，诚恳道：“叶总，你家装得真的很好看。”
叶南枝歪了下头，“真的？”
“真的。”向晚朝点头，“很干净、很通透。”
她说得真切，让人无法怀疑。
只是叶南枝这时忽然笑了，“谢谢。”
“你是第一个夸我装修好看的人。”
“啊？”向晚朝不解。
“朋友们说，我这房子装得太冷淡了。让人觉得我这个人，都无欲无求似的。”
“额……”向晚朝语塞，“可能大家的审美不太一样吧，我就很喜欢这个装修风格。而且……”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叶南枝身上。
别的事情她不清楚，但这件事她姑且算自己是“清清楚楚”的那个人。说谁无欲无求，应该都轮不到叶南枝。
可是……她这样“正经”的人，真的会像梦里那样让人招架不住吗？
叶南枝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她们觉得我，或许应该出家。”
向晚朝倒吸一口冷气。
合着是这个无欲无求啊？
天娘的，她刚刚想歪了。
“我倒也没有那个意思……”向晚朝立马开口为自己辩解，可话一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嗯？你是……哪个意思。”
果不其然，叶南枝追问了。
向晚朝沉默。
“我想说……”
“冷淡风好啊，我就喜欢冷淡风的。”
“原来……你喜欢冷淡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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