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49、值得怀疑的艺术家

　　兰天依从录音钮扣中，探知乔亚非这次毒品交易的日子已经临近，虽然地点与时间还不具体，但有乔亚非这个自动报时器就足够了。
　　其实，真正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就连当事人乔亚非自己也不清楚，当初为了保证货物正常运到，他把所有运输中所存在的“沉船”风险全压在缅方手中，而负责这次毒品运送的，非人脉复杂的莫五莫属。
　　这时，毒品已经通过一千多公里的边防线，藏在破烂、木材等许多意想不到的辐助媒介中，源源不断的运往中国。虽然过程中遭遇了两次‘沉船’，但却由此麻痹了边防武警。短短半个月，毒品运出昆明，藏于某处，只待最后地银货两讫。

　　乔亚非出差所换洗的衣物天依早就准备妥当，等他一出发，天依也迅速出了门，直奔贵州省。
　　乔亚非和成子直接下塌贵州省边界旅馆，大元和保罗潜伏于周围，九阳仍留在北京，以应对突发情况。
　　此时，兰天依也千里追踪而至。
　　有鉴于上次乱开追踪器，在上海旅馆差点被乔亚非发现，她窃取了乔亚非的另一手机号码。因为他的手机使用的是卫星定位系统，只要安装了接收器，就很容易找到他的落脚点。
　　她就在乔亚非房间的正下面高价租了住处，化妆成落拓的中年男艺术家形象，长发染成干巴巴的花白色，还粘上假胡须，长度刚好挡往自己的脖子。
　　她买了大批食品，几乎不出门，一直躲在房间内鼓捣。在这种偏僻乡镇旅店，管理比较混乱，□□一样也可以入住，所以只要不嫖不赌不被通缉，没人会关注你在干什么。

　　兰天依都是抓乔亚非外出时段，进行活动。她悄悄在房顶挂电灯处，用细钻打了个头发丝大的孔。因为旅馆内都铺有地毯，天依根据打下来的细屑，把伪装后的针孔大的摄像机伸了进去，随后，她又把微波传感器植入顶灯中。
　　忙完这一切，累得她满头大汗，正倒在床上休息，忽听有人当当敲门。
　　“谁呀？”天依声音粗哑地问。没办法，为了达到真男人的效果，她不得不吃下这种改变声线的药丸。
　　旅馆老板娘嗲声说：“贾先生在啊，我找您有点私事！”
　　兰天依急忙戴上胡子，在镜子面前反复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纰漏，才戴上墨镜，把门半开，“什么事？”
　　“这位先生要找您！”这时，老板娘身后，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出现在眼前。

　　难道被人发现了？
　　只觉一根细线从脑后唰地穿过，脊背顿时冰凉一片，兰天依惊惧地望向那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乔亚非一名手下，兰天依见过他两次。
　　大元有些奇怪地打量她一番，然后凤眼一眯，温和地问：“能不能和我换下房间？价钱好商量！”
　　原来自己并没有暴露！虚惊一场，天依长松口气，转眼变了脸，恶声恶气地说：“给老子十万元跟你换！”说完，急忙“呯”地把门关上。
　　“你看，这，这人！”老板娘吃了个闭门羹，又气又恼，回头对大元说，“这人住好些天了，神经兮兮地，你看那穿着，不沦不类的，难道搞艺术都她这副德性！”说完，趿拉着拖鞋气咻咻地走了。

　　大元在门口站了半晌，疑惑重重，于是先找乔亚非商量，“你楼下那艺术家咋那邪乎？”
　　“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乔亚非顺手递给他一枝烟。
　　“不男不女的，开始见我挺吃惊，后来又凶巴巴的，感觉像刚出道的嫩猫！”大元把烟拿在手里，拧着眉头又细想了想，“感觉真挺面熟的，我想想，在哪见过呢？”

　　大家都有些紧张，望着他等待结果。
　　半晌，大元摇摇头，笑了，“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想错了！”
　　乔亚非替他打火点了烟，追问：“你第一感觉认为他是谁？”
　　大元瞧瞧他，噗哧乐了，“你未来的老婆，你信吗？”
　　乔亚非愣了愣，转头问成子，“有可能吗？”
　　成子哈哈大笑，“我和她不熟，你问保罗，保罗见过几次！”
　　乔亚非又把目光调向保罗，保罗“嘁”了一声，“你们一群大老爷们，真是没事闲得！”
　　众人对眼互望，乔亚非晒然而笑，“我也不觉得她有那个本事！”
　　保罗点头，“是啊，她这么做为什么啊？”
　　大元红了脸，“你们都望着我干嘛，我当初说是想错了，是你们非要认真的！”
　　“老大，给嫂夫人打个电话，不就水落石出了嘛！”保罗挤挤眼。
　　乔亚非想了想，真的换上卡，不顾大元拦阻，拔通兰天依号码。

　　果然半天没人接，众人都换成一副神秘莫测的面孔，齐齐看向他。
　　乔亚非不甘心又拔。
　　楼下的兰天依一看来电显示，不由心惊肉跳。好在她早有准备，翻箱倒柜找出录音机，这才敢接电话。
　　“辰辰？怎么这么慢，干什么呢？”乔亚非恼怒的声音传来。
　　只听录音机里说，“亚非，我在做SPA，不能接电话，挂了挂了！”兰天依适时啪地关了手机。

　　大家听此，心知是误会，嘻笑着左右顾而言他。

　　好几天没见，她又这个冷漠态度！
　　乔亚非心中不是滋味，想了想，自嘲，“不是我说大话，她还真是有这个心没这个本事！”
　　众人人都低下头。
　　大元呵呵笑了，“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老爷子可是嫂夫人尽心尽力伺候走的，她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乔亚非一想也是，摆摆手，“揭过，揭过，大元，你从艺术家旁边租房子吧，顺便看看他有什么来头！”

　　天依挂了乔亚非电话，心中忑忐不安，深怕大元用强逼迫自己退房，到时不走就真不行了。她把所有器械都收拾到皮箱中，紧张地过了一夜，见没人来打扰，这才放心，锁好门，重新铺开侦察器械，继续监听。

　　很快浩子来拜访乔亚非，两人拥抱后，浩子在乔亚非耳边亲热的说着什么，然后分坐在沙发两侧交谈，但却一点也没涉及到毒品交易问题。
　　可是，兰天依却坚定地认为，真正的交易日要开始了。她从镇里租了辆越野车四处溜达，以熟悉这里的环境。
　　越野车上也被兰天依装了反跟踪系统，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也被跟踪了。
　　她担心此时有人会搜查她的房间，于是急忙返回，把侦察器械全部装入车内，做出要寻山玩水搞创意的样子，跑到山里露宿荒野。
　　一到夜深人静之时，陪伴虫儿鸟儿的兰天依就打开天线，接收信号。
　　她这次做得更绝，把摄像机和监听器都放在乔亚非手机上了。而那条看似普通的手机链，实则花了她百万大钞。当然，她所设的机关不只这些，如果仔细检查，乔亚非几乎全身都是“宝”。
　　…….
　　终于得到消息，今晚进行毒品交易。兰天依兴奋难耐，把所有器械的性能检查一番，然后吃得饱饱的，好好睡了一大觉。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换上森林迷彩装，把所有需要的器材全部武装到身上，用枯枝败叶把车伪装起来，才潜入黑漠漠的山林中。
　　夜凉微寒，廖星点点，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鹰枭桀桀的低鸣，牵神动魄。天依的头脑在这种时候格外敏锐。她戴着远红外线眼镜，边走边机敏地向四处侦察。
　　到达预定会面地点后，兰天依停下来休息，并打开定位仪，确定位置后，立即关掉。

　　此时，正行走在山林中的乔亚非，突然感到腰部微微振了一下，他吃惊地摸上去，然后皱了下眉。
　　大元警觉地低声问，“老大？”
　　乔亚非掏出信号追踪器，在打开地瞬间，兰天依已经关了定位仪，他仔细检查后没发现什么，想了想说，“没事，走吧！”
　　兰天依感觉监测对象正向预定方向而来，万分激动，等待十五分钟，她又打开乔亚非鞋上的跟踪器，发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潜意识里认为这是毒贩在搞狡兔三窟，因此仍然按兵不动。

　　乔亚非等人悄悄穿过一片丛林，下了山谷，走了约一里之地，就是一座小山，山不是很高，四周乱石堆砌，是个即隐蔽又容易分散的好地方。
　　他有些忧虑，目前还不知道浩子带多少人，在哪个方向，再加上这种地形，要保证全歼确实很有难度。
　　他看向大元，大元对他笑笑，伸出右手，只把小指竖起来，乔亚非便明白，这是“撑口袋”。
　　“撑口袋”在古代战场很常见，对被围歼的敌人留出一个可逃生的缺口，以焕散其军心，然后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另设埋伏，把失去了斗志的敌人引入口袋，一举歼灭，这样可以有效地减少伤亡。
　　这时，莫五又发来信息，在XX纬度XX经度会面。
　　乔亚非一咧嘴，“妈的，搞得还挺复杂！”

　　为了稳妥起见，乔亚非和浩子都是接到莫五消息分头行动，然后一起到丹罗指定的地点会面。
　　在一处茂密的从林中，莫五终于等到乔亚非和浩子，“乔哥浩哥，丹罗已经等候多时了！”
　　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乔亚非望了望无一丝星光的幽黯长空，嗯了一声，“你带路！”
　　山路越走越陡峭，众人走了约半个小时，突然又出现一片平地。根据山体走向，越是纵深处越崎岖，但此地却相反，这让乔亚非很疑惑莫五是不是带他们在山里兜圈子！
　　在一处非常隐蔽的山洞前，莫五停下，“到了，丹罗先生就在这里！”
　　浩子带了二十五人，这还没有算隐藏在周围的。他看了看乔亚非仅有的三个手下，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
　　浩子命五人守在洞口，然后对着乔亚非吡牙一乐，乔亚非意味深长地回之以一笑，把大元留下，只带成子和保罗入内。

　　洞内四角放了几枝冷光棒，被浓浓地黑雾包裹，仿若幽灵的鬼眼，阴森恐怖。
　　丹罗迅速判断了两方势力，已知在此必将会有一场恶战。说实话，他佩服乔亚非这种临危不惧、有勇有谋的孤胆英雄。而浩子拉这么大家当来，明显自信不足。不过，这场火拼与自己无关，只要拿到钱就算完成任务了。
　　想毕，他和颜笑道，“货已齐全！”
　　乔亚非点点头，对保罗一扬下巴，保罗会意，拿出移动刷卡机，把全国通用的工行卡递给丹罗，“您刷一下！”
　　丹罗接过来，却把保罗的刷卡机推出去，“我用我的！”

　　此时成子已经迅速地验完货，对乔亚非点点头。

　　丹罗确认卡内钱数无误，就要带莫五先离开。
　　突然，浩子身边的二毛惨叫一声，额头上中了一铁弹，扑通倒在地上，手枪也随之被甩落。
　　“妈的，暗算老子！”紧接着，乔亚非铁弹齐发，又有两人中弹栽倒，成子与保罗见状，也跟着同时出手。
　　莫五忙向丹罗眨眨眼，虽然丹罗很想亲眼观看这场难得一见地龙虎斗，但此地多留一分钟就会多一份危险。两人相□□头会意，一起向洞外溜去。
　　你死我活之际，浩子眼都红了，他大吼，“谁杀了乔三，乔三的货就是他的！”
　　总有些要钱不要命的主，他们一听浩子发话，立即气汹汹围住乔亚非。
　　近距离作战中，短刀向来比手枪更灵活，尤其在这狭小山洞里，浩子人多势众，如果流弹横飞，更容易造成自己人的伤亡。对于久经沙场的□□成员，此时都自觉放弃手枪。
　　浩子也从腰间抽出钢刀，瞅准机会，狠狠向乔亚非劈去。
　　乔亚非听到脑后生风，迅速矮身，同时身体后仰，踢飞前面的敌人，落地时左侧滚，险险避过浩子地偷袭。
　　浩子不由大叫，“好功夫！”还没喊完，刀又轮了过来。
　　乔亚非借滚动之时，膝盖用力，人瞬间站起来，错腰后挪，弹子闪电而出。这动作，羚羊挂角，完美流畅，只听又两声惨叫，浩子带进的二十人已经躺下八个。他一个呼哨，洞外又涌入数条黑影。

　　大元在洞外以一敌五苦战，突然发现莫五与丹罗匆匆而去，心中大急，下手愈狠，他飞腿横扫，双刃齐发，干掉拦路的二个歹徒，紧紧随莫五所去的方向追去。
　　另外两人只以为大元逃走。
　　虾兵蟹将，不足为患，因而一齐调转头，进洞杀向贼首乔亚非。
　　洞内狭窄，人又相对较多，乔亚非成子保罗三人此时都挂了彩，他们尽力冲向洞口，以吸引浩子的兵力。
　　浩子情知让乔亚非逃出去非同小可，忘记最危险的警察，传消息令潜伏在洞外的人员速速支援。
　　三人背贴背，而对越涌越多的敌人，反而露出开心地笑，然后心有灵犀地齐吼一声，“我们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