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

  •   乔亚非和阿宽从上海下了飞机,直接赶往接头旅馆,等待消息。
      这时,大元单枪匹马而来,“老大,周斌传来消息,三日内收网,到时一起行动!”
      “嗯,我们统一下部署。”乔亚非点点头,和二人细细商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预演推理。直到夜色四合,大元才匆匆离去。
      在这关键时期,乔亚非不得不关闭家人的联系电话。

      第三日深夜,在海边某山崖下,海浪拍打着黑漠漠的礁岸,巨大地雷鸣声充斥耳膜。附近的山石如同怪兽,狰狞地望着从树从中鬼鬼祟祟钻出来的几条黑影。
      为首的黑衣男人桩子小心的四处聆听一番,然后对着海面发出一枚信号弹。烟花如彩带般从空中飘洒而落,转瞬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淹没,空气潮湿而又阴冷,狂风夹杂着腥咸猛烈地灌入肺腹。
      大元带着两名手下,站在那男人身后,眯着眼平静地望向远方。
      这时,又一颗浅红色信号弹从海中心冉冉升起又渐渐消失。众人皆屏住呼吸,紧紧盯住信号弹发出的方向。
      半晌,一艘驳壳船出现在视线所及范围内,海风送来三声海鸥的鸣叫。桩子说,“来了!”然后拿出一支弹子枪,连续发射三次。
      驳壳船靠岸,三名黑衣男子拎着一只箱子走下来。

      接头的地点被他们一改再改,看来这次应当没问题了。
      大元把手叉向腰间,跟在他后面的一名年轻男子看到,亦把手伸向腰间,悄悄按下追踪器。
      “我要验货!”大元不容置喙地说。
      行业规矩,桩子点头,“附近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
      大元挥了下手,众人跟其走了大约五百米,突然,桩子站定,口中发出一怪异的口哨。
      顿时,他所有手下停下,将大元等三人团团包围,哗啦———同时拉动钣机的声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大元心下一寒,冷冷勾起唇角,“桩子,你他妈的什么意思,想吞货?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说完,手落手起,闪电之间,一柄枪已经对准桩子,“王八蛋,咱们看谁更快!”
      桩子深知他的本事,见他急了,忙解释,“元哥,我这可不是针对你,更不敢跟乔哥做对,不过,我发现了追踪信号,为了保险,我们要查一查!”

      目前武警部队还没有赶到形成包围之势,而以他们三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全部歼灭这群枪贩。如果有一条漏网之鱼,对乔亚非所领导的组织都将是致命打击!
      大元只期望那名特警迅速关闭追踪器,因此慢条斯理地说:“凭什么认定我们里面有条子,你们这么多人,你能保证没问题?”
      桩子凌厉的目光迅速扫了下四周,怒吼了一声,“你们都给老子举起手来!”然后对大元说:“时间来不及了,现在必须把隐藏的条子解决,元哥,你盯住我的人,如果有人放下手,就立即给我灭了”说完,他径直走向那名特警。

      乔亚非和阿宽单独行动,泅水先行到达指定的海岸,迅速靠近泊在海边的驳壳船。
      船内只有两人,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就被二人敲晕,捆起来扔到船底,然后二人快速离开。随即,武警登船,埋伏在其中。

      此时,大元出了一身的冷汗,脑中不时回响着桩子地冷笑,“王八蛋,我早怀疑是你,果不其然!”
      桩子把追踪器一枪打爆,瞥了一眼发怔的大元,“他是你刚收的手下吧?”
      “妈的,是我大意了!”大元恨恨地说:“保罗,给我全搜,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别跑!”
      内部出现卧底,是任何□□都非常恐惧的,它关系着组织存亡与个人生死。因此,在这紧急关头,桩子也习惯地认为先找出条子为上上之举。
      保罗故意检查地极仔细,以便拖延时间,他相信,阿宽和乔亚非很快要到了,那么大批的武警也会紧随其后。

      桩子用枪对准特警,拉拴。大元心头猛得一跳,脱口喊,“等等!”
      桩子脸色骤变,退离大元二步,“元哥,你想干什么?”
      大元邪佞一笑,“桩子,出卖我的人,怎么能劳你来动手!”说着,他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特警,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居然骗到老子头上!”
      耳边仍是浪涛卷岸的巨响和狂风扫林地轰鸣,大元的神经几乎敏锐到了极致,他甚至听得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感觉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
      此时,桩子阴狠的双目正紧紧地盯着他,脸上挂着一丝诡异地笑。
      是啊,现在不能让他有任何怀疑,否则后果难料。
      他只觉后背有痒痒的水珠划下,仿佛能听到它们渗入衣服里的声音。

      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大元把枪口不可觉察的向下一抖,这样,射到特警心脏的子弹就会向下一分,那么,救治及时的话,特警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迅速判断着周围的环境,可是,期望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再不行动,桩子就真的会怀疑了。
      他果断地扣动钣机,耳朵脑海填满着子弹冲破空气尖锐地呼叫声,他紧张地盯着那一脸视死如归的战士,心中不停地祈祷: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特警嘴角含笑,就在大元扣动钣机的刹那,他突然左侧身蓄力,闪电出手,一枚匕首悄无声息地向放松了警惕的桩子射去。
      接着,他自己身体一震,嘴角流下一缕鲜血,缓缓倒下。
      世界顿时远去,一团团喷涌地血花在大元眼前无限扩大……..

      桩子中了暗器,不由后退两步,捂着滴血的伤口,骂了一句,“妈的!”
      而这,正是这位可爱的特警临死前留给大元和保罗的最后一点可利用的时间!
      保罗强忍着内心滔天巨澜,面色平静地吩咐桩子的手下,“快替桩哥包扎!”
      众人紧张有序的为桩子进行了简单处理,正要前行,武警部队突然从天而降。
      就是这宝贵的五分钟,换来了最危险的贩枪团伙的全员覆灭。

      保罗拉着依然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大元,悄悄追到林中悬崖处,纵身跳入海中逃走。

      周斌很快传来消息,制枪团伙全部捕获,这是这十年来我国最大的一次制枪贩枪案。
      众人欢庆之余,却不见大元。
      是啊,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终究是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伙伴。
      大元蜷缩在房间内角落里,独自狂饮。
      保罗走过去,蹲下来,“元哥,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这事不怪你!”
      “哈哈!可他是我杀的!”大元血红着眼,“,如果当时我不给他发信息,不让他打开追踪器,他就不会死!你说,不怪我吗?”
      保罗鼻头一酸,忍不住就落下泪来,握住他又要向口里灌酒的杯子,“你傻啊,不打开追踪器,我们怎么能全歼枪贩?”
      大元靠在墙边,仰着脖颈,努力不让泪水滑下来,却仍有一滴从眼角滴落,“呵呵,可以晚一点,晚一点啊,到山洞里不就可以了吗!”
      “山洞里不是没信号嘛,如果当初不是这么想,你怎么会提前打开追踪器。”乔亚非亦觉眼中涩涩地痛,使劲抽了下鼻子, “大元,你就当它是一场梦,过去吧!”

      过去,怎么能过去?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充满激情和正义的生命,就这么断送在自己手中。
      “过去,怎么过得去呢,它是事实,它已经发生了!”大元把脸埋在双臂间,任无法抑制的悲伤从眼里肆意横流,喃喃而语,“如果山洞里有信号呢,为什么我就不试一试呢?”
      这个心结,只能自己去解,众人默然陪在一边,都垂头不语。
      半晌,乔亚非拍拍他的肩,叹口气,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现在开始钻死牛犄角了!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接受,把痛苦转化成动力,狠狠打击犯罪,以回报那些为正义的事业而牺牲的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事。”
      “这些大道理我都懂,我不想听!”大元起身,呯得关上自己的房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乔亚非望着他踉跄的背影,仰起头,眨眨发红的眼,好一会儿,才郁郁地长叹口气,自己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换上与家人经常联系的电话卡。
      又是一连串的滴滴声,只听得乔亚非心惊肉跳。他翻开短信,蓦地惊住,手机落地而浑然不觉。
      阿宽看过来,心头不由一凛,他拿过他的手机,只见上面写道:伯父病危,极盼见你一面,看到此消息速归!
      阿宽只觉脑中阵阵轰鸣,他惨白着脸,吩咐保罗,“去,去,快去订机票,回北京的!”
      保罗什么也不问,迅速出了门。

      乔亚非终于回过神,对阿宽说,“把大元叫来。”转而又说,“不用了,我亲自和他去谈。”
      “可是,伯父?”阿宽迟疑。
      “我把这边的事安排好后,才可以离开!”乔亚非敲开大元的门,“大元,上海这边的事还得你去办,浩子对阿宽和成子都有防备,你行事稳妥,向来低调,因此目前你最合适,我在北京等你好消息!”
      大元立即坐起来,一扫萎靡之态,红肿着眼说:“我明白,我会把任务圆满完成,放心吧!”
      “谢谢你!”
      “老大,这是我的职责!”大元露出一丝极苦地笑,“你快去吧,不要为人生留有遗憾!”

      终究晚了一步,乔亚非刚刚迈进家门,只听到房间内哭声一片。
      登时,心沉入无底黑暗,冰冷彻骨。
      脑中隆隆地轰鸣,遮住了所有思维,除了那五脏六腑好似都被人生生揪去的痛。每迈动一步,都仿佛重若千斤。
      是啊,这就是现实,可他现在不想接受!

      兰天依冷冷地望着跪在乔知之床前痛哭失声的男人,恨恨地想起乔知之临终前左右顾望而不敢言,最后无奈凄凉地对她说,“辰辰啊,离开他吧!”那时候,她真恨不能把这个男人拖回来凌迟。
      可是,真的离得开吗?
      她清楚他的黑色内幕,他怎么会放自己走?
      天依内心一片灰暗。

      遵照乔知之生前遗愿,把他与前妻合葬。乔亚非守在父母墓前,一直坐到残阳西下,流蔼满天。
      云层不停地变幻色彩,浅橙、桔红、玫瑰紫,最后在染透半边天的血红中拉上了夜的帷幕。他面容憔悴,低垂着头,脚步沉重地拐进乔知之曾经住过的房间,也不开灯,合衣躺下。
      兰天依在门口站了许久。
      既然现在表现得这么悲痛欲绝,当初为什么还要违背对父亲的诺言?!
      她的眼神渐渐发冷。
      多行不义必自毙,总有一天,乔亚非必将接受正义的审判,凭什么,自己的人生也要为他买单?!
      可现在她无凭无据,能拿乔亚非怎么办?

      天依郁郁长叹口气。
      她已经不想再劝乔亚非悔过自新了,这世界上,除了父母对女子永远不会灰心失望,谁又能为谁的人生负责呢?
      既然不想同他一起把自己的人生毁灭,那就亲手把他送上正义的法庭。
      正想着,门内传来轻轻地呼唤,“辰辰?辰辰?”
      乔亚非向来听觉敏锐,可能是刚才自己弄出了声响被他听到。天依长吸口气,握紧拳头,给自己壮了壮胆气,才打开门,低声温柔地说:“亚非啊,吃饭吗?”
      “辰辰,你过来,过来陪我一会儿!”乔亚非暗哑的声音似从无边的黑暗中传来。

      天依想去开灯,乔亚非制止,“不要开!”
      果然是□□的,适应黑暗惧怕光明。她小心地坐在床侧,乔亚非粗糙的大手已经伸过来,只轻轻一拉,她便倒在他的旁边。
      她有些害怕,“亚非,你——”
      他并没有进一步举动,只是抓着她的手,把脸埋在被褥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别说话,陪着我就好!”

      自己又想多了!
      天依觉得自己真是好笑,和他相处这么多日子,他对她一向尊重,从不强迫于她,干嘛总把人想地那么龌龊!
      唉!如果他不是□□的多好!
      感觉他的手时而颤抖,她想他是在哭吧!
      是该好好的忏悔了,他有这么好的机会能为人生创造辉煌,为什么一定非要走上这条朝不保夕、充满血腥的道路?
      她心乱如麻,睡不着觉,黑暗中瞪着大眼睛空茫地眨动。
      林枫轻浅的笑容蓦地出现在眼前,他说过,他有能力帮自己!真的能吗?
      天依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
      又开始细细思索,当初林枫肯定调查过乔亚非,如果真的拿到证据,以他的为人性情,必将会将乔亚非绳之以法!那么,乔亚非也一定清楚林枫做过的事,只因为林枫没有真正的证据,才放他一马。如此,就不能和林枫联合。

      忽尔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气息传来,天依回过神,透过黑纱迷雾,看到乔亚非漆亮的双目仿佛暗夜中的珍珠,温柔深情地凝望着她,“辰辰,是不是不舒服?”
      “没,我挺好!”
      “回房间去睡吧!”他轻轻说。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天依关切地问。
      乔亚非顿觉胸中暖意融融,吻了吻她的额角,“太晚了,你去睡吧!”
      他如此爱自己,就是上天给自己最好的机会!那么,她就可以利用这种特殊身份,用温柔化解他的警惕,用关爱蒙蔽他的眼睛,用美色迷失他的神智,直至把他送入监狱的大门。
      想到此,天依兴奋地下床,“不吃饭怎么能行,你身体会吃不消的!”说完,去为乔亚非准备晚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