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19、自以为是

　　很快，□□因聚众斗殴被警方查封，浩子深夜得知这个消息，推开偎在身边光滔滔的美女，一脚踹飞床前的移动水晶架，大骂，“乔亚非你个王八蛋，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没完！”
　　水晶板和上面的酒瓶杯盏齐齐落地，摔地四分五裂，噼哩啪啦地一阵脆响。女人吓地浑身筛糠，缩在床上，美丽的大眼睛恐惧而无助看向他。
　　浩子额上青筋暴露，怒吼，“妈的，看什么看，给老子滚出去！”
　　女人一声不敢吭，裹着床单一溜烟地跑了。
　　浩子赤身下床，边穿衣服边走出卧室，“二毛，把大雄那个王八蛋给老子找来！”
　　二毛应了一声，正要跨出门时，浩子又喊，“把人都他妈给我叫来！”
　　“是，是！浩哥！”二毛连连点头，急忙去通知相关人员。

　　“我就不信我们南帮灭不了你们北派！”浩子脸色铁青，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点了支雪茄，气咻咻地喷烟吐雾。
　　其实，浩子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他五官明朗，身材高大柔韧，沉默时，仿若古希腊石雕，深刻而充满魅力。只是多年打打杀杀的生活，使得他周身蒙上了一层凛凛地暴戾之气。
　　他入这行已经有十年之久，经历了三代□□老大地交替，才坐上如今的位置。目前，正处于人生最辉煌时刻，在业内呼风唤雨，不可一世。虽然人的跋扈总是随着成功与日俱增，但浩子此时遇到劲敌，也不由不谨慎起来。
　　四周寂然无声，他这样坐在沙发上已好多时了，一直一动不动地想事情，那充血的双目阴沉寒郁，

　　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已经有先进来的人在大声嚷嚷，“浩哥，乔三那王八蛋居然跑到我们头上来拉尿，这也欺人太甚了！”
　　“是啊，浩哥，怎么办？”
　　“找人先灭了他！”……..
　　众人乱哄哄的边说边围着浩子坐下来，浩子看了看人头，见少了大雄，情知被局子带走了，于是眉头一拧，“都他妈的给我住嘴，乔三是那么容易对付地吗！”
　　“浩哥，那也不能眼看着他往我们头上拉屎不是！实在不行就绑架他老婆孩！”其中一个面相凶恶的男子自以为高明地说。
　　“你个呆子，乔三的孩子还不知在哪个娘肚子里呢！”有人忍不住大笑。
　　那人眼珠一瞪，“靠，没老婆孩，总有老子娘吧？”
　　浩子一脚踹过去，“你他妈就一呆猪，给老子滚远点！”
　　众人又哄笑。
　　“都有什么可笑的！”浩子吓唬完手下，想了想，对坐在角落里一个细眼男人道，“大良，你来和大伙说说乔三的事！”
　　众人立即停止嘲笑，变得一脸庄重，齐齐看向大良。
　　他的脸半垂，隐在烟雾与灯光的暗影中，有些模糊，听到浩子问他，才抬起眼，众人只觉一片寒光扫过。
　　大良声音略低，面孔上带着漫不经心，“乔三虽然看似外貌平凡，脾气暴戾，其实，此人有勇有谋…..”话还没说完，那被踹到一边的呆子又不满了，“良哥，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气得浩子“乓”地甩过一个烟灰缸，“你他妈再多嘴我先灭了你！”
　　呆子立即红着脸“嘿嘿”两声，“是，浩哥，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只听大良继续道，“乔三不仅身家雄厚，而且出道较早，从部队里受过特训，在Y国时一直坐地下生意，Y国警方也拿他无可奈何！”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人不由忐忑的问，“那怎么办？”
　　大良看向浩子。
　　浩子点头，“说吧！”
　　“我认为，与其两败俱伤搞对立，不如先联合！”他抬起脸，“浩哥，您看呢？”
　　浩子拧眉不语。

　　确实，乔亚非这两次做的比较过火，不仅上门抢生意，还砸了□□的场子，这让在上海□□上说一不二的浩子的脸往哪搁！
　　大良扫了眼众人各式各样不满鄙视的面孔，笑了笑，“呆子说绑架乔三的老子娘，这事不是不可行，”他故意拉长声调，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才继续说：“只是，如果我们真这么干了，乔三可就高兴了！”
　　“为什么？”呆子忍不住又问。
　　“乔三想独吞鸿升公司这块大蛋糕，已经视其后母和妹妹为眼中钉肉中刺，鸿升公司这次股改，已经初露端倪，他没有分给后母和妹妹半点股份，表面上看是乔知之死后，乔知之的股份大家平分，可是，乔三会让后母和妹妹占公司30%的股份来威胁自己的绝对地位吗？”
　　“妈的，这一箭双雕玩的，够狠！”浩子狠狠地把烟蒂按在绿宝石烟灰缸内，“不过，怎么也得给他点教训，不要让他以为我们南帮没人！”
　　“我们当然要加点价码！”大良笑了。
　　天依关掉手机，逃命似地跑回家，反锁了门，捂着扑咚咚乱跳的小心肝，后怕不已！
　　乔亚非好歹也是身家数十亿的大老板，放着安定平和的日子不过，非巴巴地跑到上海来打群架，真是不可理喻。
　　最苦恼地是，他居然对自己产生非份之想，可怎么好呢？天依辗转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早上，面色苍白的上班，坐在办公室内长吁短叹。林枫端着茶走进来，“兰助理，昨天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
　　天依眨眨发涩的眼，“不好意思，有点事，没来的及！”

　　真是胆小鬼！
　　林枫心里暗笑，“那也应该打个电话，大家都很担心你！”其实是他很担心。
　　“嘿嘿，实在对不起！”天依抬眉，瞄了他一眼，咧开嘴笑，“当时手机没电了！”
　　“昨天你没看到夜总会里打群架？”林枫觉得越来越好玩，继续追问。
　　“哦，看到了！”天依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因为这个你才跑了吧？”林枫凑过来，坏笑。
　　他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到了她脸上，天依向后靠了靠，耳根渐渐红透，急忙转移话题，“林总，这是您的卡，还没来得及划！”
　　“哈哈！”林枫终于忍不住大笑，“那我们就赚了，我还真得感谢你，替我省了这么多钱！”
　　天依秀眉扬成八字，不解，“啊，为什么？”
　　“□□昨晚让警察封了！”林枫转身坐到办公室的东面的晨光下，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朗帅气。
　　“真的啊！”天依兴奋起来，眼珠光彩顿现，“闹事的都被抓了吗？”
　　“只听说经理抓了起来！”林枫细心观察她。
　　“就只抓了经理？”天依瞪大眼睛，不相信地问。
　　“是啊，你还希望抓谁？”林枫眼眸清透，望着她。
　　虽然警察办事不力，使乔亚非成了漏网之鱼，令天依内心很失望，可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与□□纠缠不清！
　　“嘿嘿，我觉得只要闹事的，都应该抓起来才对，你说呢？”她露出天真地笑。
　　“谁会傻到等着被警察抓！”林枫扫了她一眼，站起来，摇摇头走了。

　　天依又开始陷入深思。
　　乔亚非实力实在不可小觑，在上海也有相当的人脉，以后出行一定一定要谨慎，免得再撞到他。
　　为此，她专门买了本专业侦探书籍《跟踪与反跟踪》进行研究，然后开始进行全身的技术武装。不过，她还没来的及实施，公司就放假了。
　　因是下午的飞机，天依照例到商场买衣物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兰妈。

　　流连于琳琅满目的服装精品世界，在Prada专卖前，天依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模特身上的新款春季装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件烟红色的缎面晚礼服，一侧长长的裙裾曳地，一侧仅及膝部，线条优雅流畅，美艳大方。
　　天依梦寐多年，一直想得到这样一条裙子，然后在与董文龙的婚礼上，公主挽着王子，艳惊四方。她忆起往事，双眸怅惘，定定地看着衣服出神。

　　导购小姐走过来，甜甜地笑道：“这位小姐，您真是有眼光，您的气质与这件衣服真是太匹配了！”

　　镜中月水中花般的旧梦，都已在黎明之后了然消散，何必还要一再缅怀！
　　天依犹豫着。
　　导购小姐又热情地说：“这是本季度最新款式，总共才两件，您可以试穿一下！否则，不知要等多少年，这种款式才流行回来，您可千万不要错过机会！”
　　是啊，圆了此梦，就当做一个粉红色的回忆，然后，将过去彻底斩断！
　　天依轻松甩了甩头，笑起来，“是啊！”

　　缎料妥帖地抚过皮肤，那种轻柔温滑的感觉，如花轻绽，如水流过。烟红沉静的色彩，更加衬得她肤如脂，颜如玉。
　　天依站在试衣镜前，也被自己的美丽迷惑，不由一阵恍忽。
　　导购小姐忍不住赞叹，“真漂亮啊！”

　　此时，乔亚非带着名女孩匆匆而来，从Prada专卖前经过，抬眉一扫，愕然顿住脚步。
　　他寻找多日的女人，如今又这么修长玉立、妩媚动人地出现在眼前。
　　胸口立即被相见的喜悦充满，他把双臂交叠放在胸前，勾起唇角，静静看着她。

　　天依听到导购小姐地赞美，眼中波光荡漾，回眸而笑。
　　突然，她的笑容僵住，红润的脸色也渐渐发白。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总是遇到这个无处不在恶魔。紧接着，天依又把惊愕加惊恐的目光移向他身边那长相娇美的女孩。
　　靠！这么点孩子也泡！真是太过分了！
　　天依怒了，把目光又回到乔亚非身上。
　　此时他一脸奸笑，正色迷迷地打量她，天依瞬间清醒过来。
　　算了，事不关已，高高挂起，这人渣可是□□的！目前，还是自保比较重要！
　　她急忙转过头，就当他不存在，自己看走了眼，然后极迅速地闪进更衣室。

　　乔亚非皱皱眉，心想，她对自己误会越来越深了，今天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他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孩。
　　女孩神色漠然，一声不响地半垂着头，好似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乔夕，你先回去，我下午接你！”
　　“嗯！”乔夕什么也不问，立即消失。

　　兰天依仍在更衣室内纠结，有些相信自己刚才自欺欺人地感觉，当时说不定真是看走眼了，何况他身边那女孩和甘朵，是自己最有利的挡剑牌。
　　是啊，既然躲不掉，就要勇敢地面对。
　　她小心打开门，仔细向外扫瞄。
　　乔亚非拧拧眉，已经忍不住出声了，“兰天依，你怎么这么慢，快点出来！”

　　原来没看走眼，兰天依嘿嘿笑着，“哦，乔董事长，您好！”
　　这次，乔亚非没有计较她的称呼，而是紧紧看着她，一直看到她心慌发毛，才笑起来，“天依，刚才的衣服很漂亮！”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她眨眨眼，故意唱反调。
　　乔亚非勾勾唇角，“不喜欢就算了，时间还来得及，我有话和你讲！”
　　天依开始四处张望，“咦，你女朋友呢？”
　　“女朋友？”乔亚非疑惑看看她，恍悟过来，气地拍了下她的脑袋，“你有病啊！那是我妹妹，乔夕！”

　　冏！
　　就算说错，也用不着这么大力气啊！
　　天依苦着脸，摸着脑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哎呀，今天我要赶飞机，时间太紧了，还没给家里买东西呢！”
　　乔亚非拿出手机查了下上海飞机时刻表，眉立即皱起来，“不是下午的么？”
　　“嘿嘿，是啊，是啊，我做事向来提前，免得到时候忙中出错。”

　　嗯！不错的好习惯！
　　乔亚非脸色平和下来，“只占你半个小时，我今天也要回北京！”说完，拉着天依的手就走。
　　天依后面不停地挣扎，“哎，哎，我的包，我的包！”
　　乔亚非停下脚步，脸上显出不耐烦，“你们女人怎么这么啰嗦！”
　　丫的，嫌老娘啰嗦你就躲老娘远点！
　　兰天依在他背后举拳头偷偷示威。
　　乔亚非突然回过头，痞痞地嘲笑，“小儿科！”

　　楼顶一间清静的咖啡屋内，临窗的蓝玻璃桌上，摆着一碟糖块，两个浅蓝色骨质瓷杯。柔和的日光轻轻铺在上面。
　　两人对面而坐，天依垂着头，玉葱样的手指，握着匙钓，轻轻搅动咖啡，浓密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她所有表情。
　　乔亚非整张脸沐浴在阳光中，纤毫毕现，睫毛上有金色地光点在跃动，他很认真地说：“天依，我和甘朵只是好朋友，你误会了！”

　　好朋友？
　　这个词实在不适用于男女之间，兰天依职场混了这么多年，这种“好朋友”变小三和老婆的机会简直是百分之百！
　　“乔董事长，对于和你同学安勇舟类似的人，我非常鄙视、非常讨厌！”天依嘲弄地强调。
　　乔亚非一听，心情顿时兴奋起来，“你明白就好！”

　　老娘这话可是对你讲的，难道你听不明白么！
　　天依兰花美目立即瞪圆，不解地眨眨眼睫，水汪汪地望着他。
　　阳光中的脸笑意越来越浓，乔亚非把他和甘朵如何相遇，甘朵如何到公司的事详细地向她讲了一遍，然后说：“天依，我从没向甘朵承诺过什么，和她也没发生过任何关系，回京后，我会向家人公布咱们俩的关系，你放心好了！”说完看看手表，眉头一皱，站起来。

　　他这人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就他这相貌，给自己提鞋都不够格，何况还是□□的！
　　“乔，乔董事长，”天依有些磕巴，“您是不是误会了？我…..”
　　不待天依说完，乔亚非勃然变色，双目怒瞪，打断她，“我都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天依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心想，咱正常人不能和刚启智的类人猿计较，于是她勉强解释，“我的意思是，您拿命换来的女人，您会不喜欢？”
　　是啊，乔亚非这么高尚的英雄救美事迹，甘朵能不向大家炫耀？！可见里面水分太大。
　　乔亚非表情这才阴雨转睛，他惋惜地说：“就你这大脑褶皱，怎么总比正常人少那么多！”感慨完，又看了看时间，说，“天依，我还有事，今天实在不能送你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年后再说，我得先走了！”

　　究竟是谁大脑褶皱少啊？！
　　她好笑地望向窗外，不屑再看他一眼。
　　“对了，”那可恶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你手机号现在是多少？”
　　天依怔然扭过头，正对上乔亚非焦急的脸，迟钝地张嘴“啊”了一声。
　　乔亚非已经急不可耐，他巧妙地从天依包中取出手机，拔出自己的号码的，这时，只听“叮当当”两声闷响。
　　乔亚非眼快，余光扫到一粒金属球被他从包带了出来，骨碌碌滚到墙角。他心蓦地一动，双目中瞬间溢满柔情蜜意，嗓音暗哑略带磁性，“天依，你这上面是我的手机号！”
　　然后，他快步走到角落，捡起金属球，对天依又回眸一笑，匆匆离去。
　　天依被他的媚眼搞得浑身巨寒，无语凝噎目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