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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密会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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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依回到销售处,坐在自己独立办公室内,默默流泪,她的面前,堆满一团团揉搓在一起的纸巾。
天气一如往日般的明朗,并没有一丝一毫沾染她悲伤地气息,温柔的阳光,透过空气,静静停伫在胡桃黑办公桌上。光线中,可见细细的纤尘飘飞舞动。
脑海中不时浮现乔亚非侮辱自己的画面,天依边想边从纸包抽出面巾擦鼻涕眼泪,直擦得鼻头红透,眼皮浮肿。
越想越气愤,却也越来越无奈,这种人,她惹不起。
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天依心中地愤怒基本被长久地哭泣泄尽,此时理智慢慢恢复。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修长的食指挑起一枝百页窗的页片。
高楼大厦此起彼伏的漫延向遥远的天际,天际尽头,夕阳斜挂,朵朵火烧云红得炫丽,映地她面色粉嫩如花。
其实仔细想来,乔亚非对她地举动比较反常。
是不是他喜欢我?
天依又一次问自己,随即她又自嘲地笑笑。
如果他喜欢自己,绝对应当跟过来道歉,可是,都一下午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实在是自己想多了。何况,乔亚非是甘朵的囊中之物,朋友夫,不可夺,就目前乔亚非在她面前的所有表现,实在只能用可恶来形容。
当然,解除兰爸供销合同的行为,也是天依否定乔亚非对自己动感情的依据之一。
可是,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么生气无礼呢?
天依勾了勾唇角。
只有一点能合理解释,他是赤裸裸的神经病、自大狂、□□的典型代表,唯一的那次见义勇为,也让他的白痴行为,成为只可娱乐地笑谈。
这种人,绝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度之。以后遇到他一定要远远离开,免得再被疯狗咬到。
天依合上百页窗,深深叹口气。
甘朵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渣?和这种人过日子,气都要被气死。
此时,朦胧的光线覆盖在她惋惜的脸上,映出一条条明暗交替的日影
晚饭后,天依给家里打了电话,询问兰爸生意情况。
兰妈正要出门出去打麻将,听了女儿的电话,立即明白了女儿的处境,“辰辰,你也知道,你爸爸没什么文化,白手起家,不会说酒桌上的场面话,你快回家帮帮他吧!”
她犹豫着。
兰妈又说:“和你爸合作的张老板,非常有钱,你爸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小股东,他儿子刚从海外留学归来,你爸见过一次,说那年轻人长得帅呆了,谈吐又好,张老板看过你的照片,也很满意!你抓个时间回来,两家见见面,你也不小了,如果看着合适,就立即把婚事操办了!以后我也不打麻将了,全心照顾我的外甥!”
八字还没一撇,兰妈就把重孙给扯出来了,天依哭笑不得,“老妈,你别乱点鸳鸯谱,你以为你女儿真嫁不出啊!”
“我家辰辰才貌双全,要找就找最好的!”兰妈虽然怕天依生气,没敢到董家去闹,可心里也憋足了劲。董文龙不就是个留学的么,我女儿照样找得到,所以在选女婿时,专门找留过洋还得有钱的,这里面实在都是赌气的成份。
“老妈,和你商量个事?”天依赶紧转移话题,“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什么事直说,没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答应你!”兰妈可不上她的套。
“老爸这么有钱了,让他把蓝天厂全盘给我吧,少要点钱,行不?”天依嘿嘿笑。
兰妈一听就不高兴了,“死丫头,你脑袋发锈啦,你爸爸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你的!”
“那不一样,我要自主经营,自主管理,不想受我爸掣肘!”兰天依手中有一些安勇舟献殷勤时送她的客户源,他们都是安勇舟到新工作岗位后,基本用不到的,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送给了天依。
兰妈实在不理解女儿和老公的想法,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都要把资产分这么清。
“这事我不敢做主,得问你爸,有好消息我通知你!”兰妈舔犊情深,希望女儿早日回到自己身边,感情的天平自然向天依这边倾斜,而天依则另有打算。她想依靠目前工作优势,把全国的销售网跑遍,然后再辞职单干。
第二日,天依又马不停蹄的转战到下一个城市。
也就在这天,鸿升公司召开全体大会,宣布股制改革。
大小股东虽对公司的股制改革早有些耳闻,但没想到乔亚非动作这么快,而且,这样的大会,他居然不参加,只由一个小小总经理来主持,实在不拿公司当回事,这样的人怎么能管理好公司?!
于是,众人群起而攻之,会议在叫骂声中无果而终。
此时,乔亚非正带着五个保镖,赶往久远集团与其董事长慕容久进行谈判。他接到鸿升公司总经理电话后,不动声色地冷笑,“先晾着他们,把闹得最凶的人员名单给我。”
坐在他对面的慕容久有些吃惊地看了他片刻,最终决定商不与黑斗,放弃有关并购部分附加条件。
没过十分钟,有关乔亚非带人威胁久远集团董事长慕容久,令他放弃其旗下的小型上市公司的消息,就迅速长了翅膀,被一传二,二传四地传播出去。到了晚上,几乎鸿升公司所有股东都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此事。
对公司与个人未来的担忧,使大家都很忐忑不安,又不敢直接面对乔亚非。
而杨虹作为乔知之合法妻子,是最有资格,也是最有权利向乔亚非发难的人,于是,她被几个家族人物公推出来,作为代表找乔亚非进行谈判。
杨虹被他们捧地飘飘然,何况,她还有几个直系亲戚都在鸿升公司担任职务,如果将来以业绩来考量职位,他们肯定无法在公司立足。而一向受本家族众星捧月的杨虹,实在害怕丢了这个面子,失去她在家族中的绝对影响力。最重要地是,杨虹还要为女儿乔夕争取更多的利益,乔夕也是乔知之的亲生女儿,鸿升公司总不能成乔亚非一个人的吧?!
确实,公司一旦整体上市,所有经济资料一律公开,人员雇佣全部市场化,家族经营名存实亡,想依附鸿升公司再当蛀虫,只怕先被拍飞。
而杨虹最怕乔亚非此时模糊拆分乔知之的股份,那么,他可以让她母女二人一无所有。
可惜,在这关键时刻,乔夕接到母亲电话后,不仅对此事不做任何表态,而且不胜杨虹骚扰怒骂,就连手机也关了。
杨虹忍着一肚子的郁气,待乔知之睡后,爬上二楼,把乔亚非叫到会客厅,皱眉不满地问:“亚非,把公司所有财务向社会公开有什么好处?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公司要为此多上缴多少税收?”
乔亚非挑眉看了她片刻,立即清楚她受人挑拔来找自己谈判。因为这么多年来,乔知之根本不让她接触公司事务,她又怎么能明白公司内部问题。
他和颜笑着,“如果我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开发激励员工的才智上来,要比在偷税漏税动歪脑筋明智得多!”
“难道现在这种模式不好吗?这么多年来,你爸爸所做的成绩有目共睹,你凭什么否定?”杨虹胳膊交叠放在胸前,理直气壮。
“偷漏国税毕竟不是维持企业发展的长久之计!”乔亚非耐心解释。
杨虹讽刺,“偷税漏税的多了,就你高尚,何况,你也没高尚到哪去!”这话说地实在泼妇,把好好的问题,转移到个人攻击上来。
对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的想法,乔亚非心知肚明,其实他蛮可以加大乔夕在公司所占股份的比例,来获取杨虹的支持。
但在他还能撑控住局面时,他就不想把亲情变成交易。
乔亚非抓住杨虹语言里的毛病,冷下脸来,眼珠死死地盯住她,怒问:“谁不高尚?阿姨你在说谁?”
杨虹被他吓到,急忙转口,“亚非,我的意思是,放着国家的钱不赚,这不——”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乔亚非嘴角勾起冷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等杨虹气势全部被压下去之后,又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字一句说,“这是公司的事,你无权过问,照顾好爸爸才是你的本份。”
说完转身回房,把杨虹晾在沙发上气得直哆嗦。
很快,杨虹这杆最关键的枪,在乔亚非蛮不讲理下也失去了作用。随之,几个过去闹得最凶的公司愣头股东,突然间全部缄默不语,让人们的思维又发挥到了极致。
沉寂了几天,鸿升公司基本没什么人在私下拉帮结派与董事会搞对立,都等待着别人为自己出头以取渔人之利。
经过数日酝酿,乔亚非带着五个巨熊般的保镖再次召开股东大会。
许多胆小的股东很清楚乔亚非的黑底,见他动了真格的,立即举手签字。就连曾依附杨虹的几个至亲,也全部抛弃自己靠山,乖乖举手表决通过此项决议,以免得招来□□的报复。
紧接着,乔亚非一边到交易所跑有关上市手续,一边筹建投资部、国际事务部,吸引外资,以促使公司迅速摆脱家族经营,向国际化转型。
这时,他接到成子电话,又马不停蹄的飞到上海,在淮海路一家夜总会内,与莫五会面。
包厢内灯光暧昧,乐声靡靡,分外妖娆美丽的小姐们环绕在男人中间,或莺语低谈,或娇声巧笑,更有甚者,偎在男人胸前挑逗接吻,以赚取更多地青睐与金钱。
莫五被人带到,乔亚非一挥手,手下便识趣地拉着那群女人们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乔亚非和莫五二人,两人各怀心思,互相感知揣摩,一时空气寂静地有些诡异。
乔亚非嘴角斜叼着烟丝,眼前云雾缭绕,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使得他的脸有些模糊、神秘。
“莫老板,您可是大人物,不容易请啊!”他嘲讽。
“嘿嘿,乔老板,您太瞧地起我了,我这也是食人钱粮为人办事,身不由己啊!”
莫五感觉有尖刀般锐利的目光向自己扫来,他小心抬起头。
做为经常在生死线上奔跑的桥人,莫五的相貌太过于温良了,他长着一对麻蛤眼,笑起来皱纹堆满眼角,所有的情绪,都被那可亲的褶皱掩盖。
不过,乔亚非相当清楚,这人实在不简单,而莫五也相当了解乔亚非底细。
乔亚非曾经在‘臭龙’手下干过,后来‘臭龙’被政府一窝端后,他蹲了几个月的局子,就被他老子花了大价钱保出来送往Y国。听说在Y国也恶习难改,纠结一批留学生,做地下生意,搞得Y国情报机关曾多次暗中追查他,却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对他头痛不已。
今天乔亚非找他做生意莫五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以前没有合作过,他需要谨慎。
他接过乔亚非递过来的烟,用内侧皮肤已经发黄食指夹住,又见乔亚非为他打燃火机,忙把脸凑过去,连声说谢谢,然后坐回沙发,“乔老板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兄弟我只要能办得到,自当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乔亚非此时把一只脚松散地搭在面前的小几上,身体后靠,眼微眯,看不清神色,周身却凛凛然散发着狠绝与霸气。
他开门见山地说:“莫老板这话言重了,小弟只是想在这条道上走动走动,希望以后莫老板多加指点!”
莫五讨好地说:“乔老板,您是做正经大生意的,您也知道,这行虽来钱,可是风险太大,不值得您冒这个险。”
“正经生意赚钱太慢。”乔亚非坐直身体,接过莫五续点过来的烟,悠悠吸了一口,然后从嘴里鼻孔处冒出一缕缕白色轻雾。
看来他是有难处!莫五不语,默默等待。
乔亚非皱了皱着眉头,嘴角无可奈何地勾了勾,“莫老板,咱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瞒你,你别看我这是上市公司,可我接手时,已经亏空不小,何况为了上市,我运作了将近一年,给交易所的那帮大爷们,花地钱跟流水似的,现在极需补窟窿。莫老板现在如果手头有好货,不要客气,有多少我要多少。”
和乔亚非这样有明显社会地位的人做毒品军火生意,比其他新上道的□□更保险些,所以莫五更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乔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痛快!”他不动声色地提醒,“就算在上海,您说一句话,浩哥也得给面子不是!”
浩哥是S市最大的□□老大,为人狠辣,在全国建立有一支强大的毒品销售网,阿金就死在他手下。
而莫五现在是提醒:这事浩子也插手了!
打着他的名头来恐吓,也不看马王爷长了几只眼!乔亚非轻蔑地哈哈大笑,“老子在Y国都没让谁给过面子,浩子算个什么东西!”
笑完,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锃亮的乌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莫五脑门,缓缓拉动钣机,莫五吓得一动不敢动。然后在他的慢镜头动作里,脸越变越白,冷汗直淌,“别,别,乔老板,你别急,我这里是有一批货!”虽然清楚乔亚非有吓唬成分,但他性格暴躁,枪子又不长眼,不小心惹怒了他,一激动,走了火就成干菜了!
乔亚非目中的杀气这才敛去,“以后你记住,浩子不是东西!”他收回枪,对着枪口熟练地吹了吹,痞痞地笑了。
“您说的对,说的对,浩子不是东西!”莫五摸把冷汗,心道,他这话说的,怎么都把浩子给骂了。
乔亚非再也不看莫五,手中把玩着手枪,拉拴,扣钣机,再拉拴,搞得莫五很怀疑,那枪里究竟有没有子弹!
这时,乔亚非嘴角又勾起邪恶地笑,不发一语,眼睛暴戾得紧紧盯住他。
莫五立即识趣地放弃观察,“乔老板,我现在手里有一批“金新月”的货,目前云南边防太紧,需要等些日子!”
现今世界上有三大毒品源,著名的金三角,是其中最大的毒品生产基地,横跨巴勒斯坦、阿富汗和伊朗,位于亚、欧、非三大洲的边缘地带。“金新月”生产的□□,其纯度几乎都在80%以上,是货真价实的名牌。
“这我清楚,不过,做生意要讲诚信互往,莫老板如果胆敢耍什么手段,到时可别怪我乔某不讲情面。”乔亚非挑起一只眉毛,举起手枪,对准头顶一盏花枝水晶吊灯,扣动钣机,只听“啪”地一声,灯泡应声而碎。
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这是只有子弹的真手枪,还是无声的。莫五眼瞪地跟铜铃似的,后背直冒白毛汗。
只听乔亚非又哈哈笑问,“莫老板,可看清了?”
是个狠主!幸亏刚才没激怒他!莫五连连机械地点点头,“有乔老板这般利害人物,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