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13、复杂身份

　　中午，乔亚非身穿波士黑色职业装，快步来到酒店三层内的一间包厢。
　　包厢内的菜早已上齐，里面坐着一个人，身穿极普通的夹克，神色漠然地静静等待，当他看到乔亚非，立即站起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人神共愤的绝世面孔。

　　男人的美有很多种，有阳钢的、有阴柔的，有英俊的、也有冷酷的，而面前这个男人，好似包容了男人中所有的美：他五官英俊，却带着一丝冷漠倨傲，他面部线条柔和，神情却无比钢毅，他的脸就算堆起笑容，也因其眼神过于锐利，而使得他周身散发着凛然寒气，让人无法接近。
　　此时他唇角勾起，目光清澈，伸出手，“乔哥！”
　　乔亚非急忙走过来回握，“阿斌，我又迟到了，实在抱歉！”
　　“见外了不是！”周斌呵呵笑着调侃，“乔哥现在正创业期，生活充实，我无事可做，难得有机会来会会老友。”

　　两人坐下，闲聊数语，直接步入正题。
　　周斌略略斟酌后说：“你公司管理如果想尽快步入正轨，只能尽快上市。而公司上市至少需要５年以上的经营实绩，在交易所的审批手续繁杂，也要花费相当多的人力、财力和时间，所以，你只能借壳上市！”
　　乔亚非认真地听着，边静静思索。
　　“我和我妈商量过，”周斌停了停，笑了，“其实是丈母娘…..”
　　乔亚非清楚，周斌的丈母娘在商界是厉害人物，生意遍及全世界，就是慕容家的久远公司，她也占了相当大的股份。
　　不过，乔亚非更清楚，周斌的丈人才最厉害。

　　只听周斌继续说：“她认为你只能通过收购一些小型上市公司，达到自己上市的目的，因为收购这种资产和营业额比较少的企业，无需你动用大额资金就能办到。”
　　乔亚非点点头，为他续满酒，“你也知道，我是半吊子起家，真怕鸿升公司在我手里破产！”
　　周斌噗哧笑了，“也真是难为你了！”
　　“咱哥儿们别来虚的！你就直接送佛送到西吧！”乔亚非端起酒杯，两人非常默契地互碰了一下，仰头各饮掉小半杯。
　　周斌道了声爽快，然后说：“已经为你准备了，久远集团曾并购过一家小型上市公司，你可以采用收购方式把它做为上市跳板！”
　　“多少钱，透个底？”在他面前，乔亚非向来沉不住气。
　　周斌忍不住又呵呵笑起来，“这可是商场，一个子都不能少！”
　　“当然！老弟，你就别卖官子了！”
　　“25个亿！”周斌郑重地说。
　　乔亚非听后，皱眉发愣。
　　周斌也不多言，默默等待。

　　其实这在上市并购中，算是很少的了，可是，自己还真有难处！
　　半晌，乔亚非苦笑，“我目前没那么多资金，你也入股吧！”
　　“没问题！”周斌爽快地回答，“但我只能入主你们公司总股份的百分之十，其它的，要到社会集资，免得影响你在公司的绝对权力！”他继续强调，“最低限度也保证你的股份比例为百分之三十五，目前，最好达到百分之五十一！”
　　“哈哈，还是你想得全！”
　　“还有，我已经为你找了两家证券公司，可以再为你各分担总股份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只能靠自己了！”
　　乔亚非高兴地咧开嘴，“这就足够了！”
　　周斌突然板起脸，“给你出了这么大力，这顿你得请我！”
　　两人对眼互看了一会儿，噗哧都乐了。
　　事情比想像的顺利得多，乔亚非愉悦地下楼结帐，正待转身，心脏突然‘咚咚’跳起来，不由扭过头。
　　只见兰天依面带如春微笑，身着粉色小西装，正从楼上走下来。
　　一个相貌猥琐的男人，边和她谈话，边不时用手拍拍她的肩膀。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这么不自爱！
　　乔亚非莫名腾起一股火，转身正对着楼梯口，冷冷地瞪着她。
　　天依忽觉周身一寒，顺着内心强烈地感应望去，只见乔亚非正拧着眉头，深仇大恨地看着自己。
　　好像这段时间没得罪过他啊？
　　天依一时内心忑忐，下楼走神，错迈了个台阶，眼看就要跌倒，同行的客户急忙扶住她。

　　此时，乔亚非已经迅速来到他们面前，一把打开那客户的脏手，拉着兰天依的胳膊，不顾众人地惊讶，大步出了酒店的门。
　　天依连连挣扎，“乔董事长，你，你这是干什么啊？放开我，放开我，再拉我告你非礼啦！”
　　乔亚非脸色铁青，来到酒店外稍僻静的一棵干枯的树下，才松开她，皱眉恼怒地问：“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自爱，随便让男人碰！”
　　天依只觉脑袋轰地一声，刹那空白，随之，她的面孔由红变白，激动不已，早把安勇舟地嘱咐抛到脑后，“我靠，你他妈算老几！凭什么这么说我！”说着，扬起巴掌就扇过去。
　　乔亚非半路接住她的小手，紧紧握住。
　　她皮肤上那种柔滑细腻的感觉透过掌心，丝丝缕缕缠绕上心头，他的胸口顿时升起一种异样地紧张，慢慢向喉头扩张。

　　两人无言，互相怒视。
　　乔亚非脸部线条渐渐变得柔和，嘴上却蛮以为很有道理地训斥，“生意谈不成就不谈，非要用这种手段？”
　　这是一种对人格地污辱，天依的头如同被炸裂般疼痛，她眼仁血红地瞪着乔亚非，却对这个污辱她的人毫无办法。她几乎把下唇咬破，努力去挣自己被攥地发青的手，随之，她眨动的睫毛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流下来。
　　乔亚非怔怔地望着她无助的眼泪，胸腔蓦地收紧，堵得人发慌。此时，他很想把这女人轻轻抱在怀里说声对不起。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天依摆脱他地束缚，一语不发，像羔羊终于脱离猛兽之口，逃命般跑到路边拦TAXI。
　　直到她浅粉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五颜六色的车流中，乔亚非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多么可恶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冲动呢？
　　他们接触时间并不长，可是，一想起与她相遇的种种快乐，和隐藏在她虚伪圆滑表面下的重情重义，他的心就总想靠近她一分，那会让他觉得兴奋温暖。
　　乔亚非茫然站了半晌，才到地下车库取车。
　　一路上，脑中塞满那美丽的倩影和兰花眼下不断流淌的泪水。那些泪水，无声无息的滑入他的胸膛，使他的心也变得苦涩不已。
　　地下车库相对较暗，乔亚非郁闷地打开车门，在坐进驾驶座地一刹那，他猛然回头，然后迅速关紧车门，同时转回脸，边发动车边面无表情地说：“靠，你厉害！”
　　周斌嘿嘿笑了。
　　“你还有事？”乔亚非疑惑地问。
　　“我没事，倒是看你有问题无法解决！”周斌挤挤眼，继续闷笑，“大哥，就你这方式，情路坎坷啊！”
　　自己刚才荒唐地举动，一定是被他看到了。乔亚非的脸噌地红了，辩解，“阿斌，只是一个朋友！”
　　“哈哈！”周斌忍不住大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赶紧去道歉！”然后不待乔亚非说话，人已经从他的车里消失了。
　　乔亚非隔着玻璃窗，望着周斌的身影眨眼间闪没在车丛里，笑了笑，待回过头时，眉头已经锁住，脸绷得紧紧的。
　　他思虑半晌，接受周斌地建议，来到自仪集团销售处楼下，正犹豫怎么向天依解释道歉，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接通，“阿宽，什么事？”
　　“阿金暴露了，线索断了，怎么办？”阿宽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你在哪？”乔亚非停顿片刻，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说完，嘎地调转车头。

　　奔驰车迅速穿过嘈杂的市场、街道，乔亚非观察着车上的反追踪仪，确定安全后，拐进一条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栋安静得有些冷幽的大院，院外一棵老洋槐寂寞地摇动枯枝，发出瑟瑟的声响。树下，几片落叶不时被风卷动，有的躲进门边石墩与墙相接的缝隙里，有的不知飘向何方。
　　乔亚非按动遥控器，院左的车库门随之自动打开。
　　他猛一打方向盘，车准确地滑入院中。

　　阿宽已经在那里等候，当看到乔亚非下车，他立即走过来，眼白血红，“老大，阿金——！”
　　“嗯！我知道了！”乔亚非虽然早清楚会是这种结局，眉心仍不由跳了两跳，他使劲抿了抿颤抖的嘴角，压下心头不断翻涌地悲伤，问：“人都到了？”
　　阿宽点头。

　　房间内共三人，一律的人高马大，强壮凶猛，乔亚非向阿宽勾了勾手，阿宽立即掏出烟盒递上来。乔亚非似乎精神不太集中，手抖了半天才摸索出一支，然后叼起烟卷，又打了两次火才点燃。
　　此时，他一脸凶恶之相，狠狠吸了几口烟丝，然后吐出缕缕白色轻烟。
　　众人都跟着沉默，直到香烟只剩下了烟屁股，乔亚非才把它狠狠捻灭在地上，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嘶哑而怪异，“这事与我有很大的责任，我们计划要改变，你们先尽快找回阿金的尸体！”
　　他转向一板寸大块头，“成子，你联系大罗，想办法让我和莫五搭上线，我要亲自谈这笔生意。”
　　“老大？”众人齐声望向他。
　　“你们放心，”乔亚非因心情激动，眼白上布满红丝，“这次只有我出马才合情合理，不能再出第二个阿金，我要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可是，你的身份在社会中已经公开，一旦被人发现，将来只怕会有大麻烦。”阿宽不放心。
　　“老板们搞这种生意的大有人在，何况，黑吃黑的多了，没想得那么严重！”乔亚非表情不容置疑。
　　众人见此，知道事情已经决定，商量片刻，便各自领命散去。

　　乔亚非刚刚回到车上，鸿升公司总经理就打来电话，询问召开股东大会事宜。
　　这是针对鸿升公司变更股份制结构的重要会议，绝对不能出现疏忽，乔亚非吩咐，“我半个小时到，你在办公室等我！”
　　然后，奔驰车从另一条胡同穿到公路上，眨眼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