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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踮脚石 ...

  •   假期满后,天依来到京城,心情一直低落,每天呆在办事处,郁郁不乐地完善京城的销售策划。
      空闲的时间一多,她就又开始不断地纠结往事,情绪在回忆中浮浮沉沉,有时甚至想,如果当初去了美国,可能董文龙不会和她分手吧?如果她不曾在他面前总是提最喜欢慕容远,他也不会对她一直耿耿于怀吧?

      冬至的第一场雪,夹杂着冰屑,落到地面上,转眼就化成了水,湿漉漉的冰冷,天依缩着脖子,沿着街道回办事处。泥水不时被快速行驶的自行车飞溅出来,弄得心情与裤角上的污点一样,无力而沉郁。
      天渐渐暗下来,她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裹着大被囫囵睡去。不知什么时候,听到嗒嗒有节奏地敲门声,天依问:“谁啊?”
      “是我,大卫!”
      靠,这男人还真是有病,难道非要直接戳穿他的龌龊么!天依不耐烦地起床,打开门地一瞬,又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大卫,你怎么来了?”
      安勇舟并不回应她的话,只是温情脉脉地望着她,“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嗯,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天依笑了笑,侧身为他倒咖啡。

      她的脸有些苍白,长发散乱地搭在肩上,在浅淡的灯光下,迷离清冷。安勇舟胸口一紧,从后面抱住那柔韧美好的身体,在她耳后轻轻表白,“天依,我想你了!”
      天依面红耳赤,挣扎着,语气也不太好,“大卫,你也知道,我妈妈病才好,还没有心情考虑这个问题!”
      安勇舟僵了僵,随即关切地问:“伯母的病怎么样了?”
      天依挣脱他的怀抱,勉强笑,“老年人常见病,也不算严重!”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大卫,过来坐!”
      天依的表现比较得体,安勇舟略有地尴尬也渐渐消散。他依旧温和地望着她,“不如到S城来瞧瞧吧,在协和医院我有个任副院长的同学,可以给予合理的治疗方案。”
      天依垂着头,脸被头发掩盖,只看得见嘴角勾起,“谢谢你的关心,我说过,可她不愿意来,我也没办法。”然后她抬起脸,满眼地疲惫,委婉地对安勇舟下逐客令,“唉,这几天都没睡好,思路又不顺畅,熬了三个通宵,真累啊!”
      安能舟抿了抿嘴角,随即应和,“是啊,职场不好混,大家都一样,今天我下了班就赶过来看来你,忘记自己也很累,我们今天就都早早休息,明天见?”
      他扬眉温润地笑看了天依片刻,终于告辞而去。

      天依卸了重担般倒在床上。
      虽然这次暂时安抚了安勇舟,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事情的发展总会有个了局,要怎么办呢?
      此时,她开始羡慕甘朵的爱憎分明,痛恨自己为人的虚伪龌龊。
      而她模棱两可的为人处事方式,带来利益方便的同时,也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行事的被动。可不这样做,还是有麻烦,她又没甘朵那么大的背景,毕竟,在鱼龙混杂的社会上,为了更好地生存和发展,不是什么人都得罪得起的!
      回家当米虫?那也不现实,堂堂复旦大学毕业生,总不能永远生活在父亲的羽翼下吧!何况兰爸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在商场职场中,人际关系非常重要,她一直在探索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把各种关系处理的更完美。

      细花窗帘被风吹起,露出暗淡的一角夜空,天依郁郁地长叹口气。
      老这样周旋即害人又害已,要怎么做才能打消安勇舟地想法而不招致报复呢?
      辗转到半夜,她也没想出解决方案,于是痛下决心,如果安勇舟再进一步纠缠,她一定一定揭穿他有妻室的真实面目。
      第二天,安勇舟很识趣地离开,天依为了晚些日子回上海,决定亲自把北京的业务一项项跑过来,然后把几个大客户想办法抓到自己手中,以便应对不可预料的情况。
      想到甘朵在京城的人脉,天依先给甘朵打电话。
      甘朵此时正为鸿升公司改革转型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工夫理她,天依想借她的拐搞销售的目的又一次失败。而甘朵为乔亚非这种人渣屈就于鸿升公司,甚至恨屋及屋,重色轻友地抛弃与她多年的同学情谊,这令天依非常失望,更对甘朵义无反顾飞蛾扑火地冲动深感可惜。

      天依郁闷时还有一种方式解除压力,那就是聚众狂欢。
      晚上,她逐一给在北京的单身女同学打电话,好容易凑了三人帮,到知名饭店四海凯悦大撮了一顿,又跑到歌厅飙歌。
      天依酒量不错,连连灌了两汀啤酒,然后乘兴扯开喉咙,狂歌乱舞。
      此时她身穿红色V领高腰荷叶衣,紧腿牛仔裤,头发披散,浓妆艳抹,一反平日大气严肃的职业穿着,显得野性而又妖饶。
      小巧玲珑的罗艺很了解地说:“完鸟,依依又遇到麻烦了!”
      一头卷发,长相甜美的小简抿嘴看看天依,哈哈笑道,“不像失恋!可能正被老板性骚扰!”
      天依被她说到心坎上,扑过去,把她按倒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姓黄的,什么都明白,那我就先骚扰你解解恨!”
      小简反抗了一会儿,突然急切地推她,“依依,停,停,打住,你这一压,压的我尿急。”说着,挣起身体,小跑到门口,然后边开门边嘲笑,“兰天依你又长本事了,把老天爷管不到的事你都管到了。”
      怕天依追过来,小简急忙关上包厢的门,就要冲向洗手间,蓦地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身边经过,她立即追上一步,细看了看,惊笑,“天哪,果然是甘朵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甘朵愕然扭头,辩认了一会儿,才认出小简,于是亲密地笑起来,“哦,小简,真的好巧啊!我回国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忙于工作,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我先给你们陪罪了!”
      “这没什么,何况大家都忙,想聚到一起也不容易!”小简说话的同时,注意到甘朵身边的男子,不由打量了几眼,暂时把生理要求也忘了,笑着问:“这位是?”然后贼兮兮地向甘朵挤眼。
      甘朵面色微微一红,深情地回望了乔亚非一眼,“我的老板,鸿升公司的乔亚非乔董事长!”
      小简立即奉迎,“哎呀,学姐好有眼光啊!”然后满面笑容地对乔亚非伸出手,“久仰大名,我叫黄简,很高兴在这里能认识乔董事长!”
      “呵呵,黄小姐的话很中听!”乔亚非礼貌地回握了下她的手。
      甘朵心里很高兴,问,“小简,周末也这么忙,是来谈生意吗?”
      小简摇头,“是兰天依正处在生理低谷期,拉我们散心来了。不过,今天倒真是巧,刻意相约不如偶然相遇,你们如果生意谈完了,也一起来玩吧?”
      这时,包厢内传来兰天依高亢地感慨,“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甘朵听了,噗嗤笑了,“天依是不是失恋了?”
      “我看是比失恋还棘手的事!”小简坏笑。
      甘朵通过半年多的观察,并没有发现乔亚非与天依有什么情份,也觉得过去对天依态度有些过火,趁现在这个机会,她很想改善一下彼此关系,所以看向乔亚非。
      乔亚非听到兰天依在包厢内狂呼乱叫,早就想看个究竟,见甘朵征求自己意思,立即兴奋地点点头。
      此时,天依已经消停下来,正自灌啤酒,听到门响,抬头对小简大声说:“靠,简简,你不是尿裤子了吧,这么快就…….”
      下面的话她自动打住,看着甘朵和乔亚非,嘴巴张了半晌才闭上,脸不由‘唰’地通红。
      乔亚非瞧见天依妖艳打扮,先是一愣,而后痞痞地勾起嘴角。

      在众人地哄笑中,兰天依想起安勇舟嘱咐过她的话,所以不再给乔亚非撂脸色,规规矩矩打招呼,“朵朵,乔董事长!你们好!”
      “天依,你越来越疯了,以后看你怎么拢董文龙的心!”甘朵坐到沙发上,打开一汀啤酒,放到乔亚非面前。
      乔亚非听了甘朵的话,心蓦地收紧,紧盯着天依地变化。
      只见她的眼仁呆滞了刹那,小脸渐渐苍白,突然,桃瓣一样的红唇大幅度地勾起,“切,你们别胡扯了,那小子早让我当鸭子卖了!”
      众人全都愣住,同时充满好奇地望向她。
      天依扫过一张张猎奇的脸,表情有些僵硬,她狂灌了一大口酒,借着酒劲,强笑,“完了,我们早完了,这下,你们明白了么?”
      她虽然一副不屑的样子,可乔亚非看得出,她美丽的眼底堆满哀伤无奈。
      都曾有过的经历,使他更能理解天依此时的心情,那曾经年少纯真的感情驿动,无论它最后是伤害还是快乐,都已深深刻在记忆的年轮中,永远无法忘怀。

      甘朵很吃惊,“没想到董文龙这么忘恩负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人都是会变得,没谁的是是非非!”天依甩甩头,貌似解脱地笑,“就是在——”她顿了下,“差不多一年了吧!”
      乔亚非有些羞愧地垂下头,原来解雇天依那日,正是她被深爱的男友抛弃的日子。可是,她确实在当时起了抛砖引玉的作用,使自己得以名正言顺对公司进行大力改革。
      甘朵瞟了眼乔亚非,抿抿圆润的嘴唇,似笑非笑地说:“是你被鸿升公司解雇的那天吧!唉,你早说啊,这样的事干嘛闷在心里!”
      天依眼圈渐渐潮红,打了个酒嗝,然后哈哈笑起来,像是要歇斯底里把内心地惶然无助发泄干净,“是啊,你真聪明,就是被乔董事长解雇的那天。”
      乔亚非不满地看了甘朵一眼。

      “解雇?”罗艺和小简一同惊讶地看向乔亚非,齐声问,“为什么?名牌大学生啊,多好的人才!”
      “这是需要!”乔亚非不看众人,抬眼定定地望向天依,很诚恳地说。
      天依也清楚乔亚非正在对公司进行大刀阔斧地改革,所以也大致明白自己被解雇的原由,于是满不在乎地说:“切,你们懂什么!我是块不错的踮脚石,何况,我现在赚的钱是原来的两倍,我很感激乔董事长呢!”
      乔亚非心头一梗,低眉不语。

      气氛略有些尴尬,天依穿上米黄色风衣,摇摇晃晃着拎包站起来,嘿嘿笑着说,“同仁们,我去洗手间,你们聊。”
      乔亚非用眼角的余光目送天依出了房门,突然意识到,她不会回来了。他站起来,“甘朵,时间不早了,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甘朵急忙说:“我们一起走吧?”
      乔亚非拒绝,“不用,不要因为我扰了你们的兴致,你们聚到一起不容易,我让我的司机等你,你好好玩个痛快。”说完不理会甘朵失望的表情,告辞而去。

      天依垂着头走出酒吧,将身体溶入浓浓淡淡的夜色,迷漫地悲伤也随之变得迷离飘忽。
      今天当着这么多人,把自己的伤口赤裸裸的展现出来,可说出它来,对现状又有什么改变呢?她自认为痛苦的经历,在别人眼里,就算是同情,也终不过是茶余饭后地谈资,怎比的过自己无声无息地将心事放飞。
      真是冲动啊!
      天依苦涩地勾着唇角,遥望空阔的亘古长空,那里,无数繁星闪烁,却仍寂寞地令人生寒。

      昏黄的路灯,渐渐拉长了黯淡的身影,时有车水流光瞬间闪过,映衬着那张沉思凄恻的脸。此时的天依,在乔亚非眼里,仿若水墨蕴染的雨后青竹,萧瑟静深,透着淡淡地忧伤。
      他默默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酒店门口,才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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