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侦缉》李超

10、改革就要大刀阔斧

　　北方现在已是秋凉时节，天色低沉，空气潮湿阴冷，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暴雨。
　　天依一进家门，就对父母约法二章，不准问及个人感情，不准提董文龙回国日期，否则她立马走人。夫妻俩没想到女儿回来地这么快，又惊又喜，立即鸡啄米似地点头，对她的话毫无异议，脾气好得令人意外。
　　天依勉强吃点早饭，精神萎靡，很快卧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兰家是综合楼，三室二厅的房子，客厅摆着还是几年前流行的等离子电视，兰天依睁开眼时，正好中午十二点，她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翻到少儿频道。
　　电视上正播放连续剧《哪吒传奇》，天依边看边笑，惹得兰妈轻声斥责，“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怎么总长不大呢！”
　　“我这是人老心不老！”
　　兰妈淡淡地笑着，轻轻抚着女儿的头，“胡扯，我家辰辰才不会老！”
　　“哦？真的么？那样就可以多勾引几个帅哥啦！”天依吃吃笑。
　　“当然没问题啦！”兰妈附和。

　　窗外的秋雨卷着秋雷，已经轰隆隆下了起来。细密的雨脚激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噼哩啪啦地一通乱响。
　　这可能是最后一场秋雨了！
　　兰妈出神地望着窗户上一道道水绺，神色飘忽。
　　“老妈，怎么没去玩牌？”看着兰妈闷闷的样子，天依好奇地问。
　　“今天不想去！”
　　“脸绷得那么紧！是不是老爸又触了您老人家的逆鳞啦？”
　　“他也敢！”兰妈家里是一把手，训夫极严，但一直秉承男主外女主内的古训，所以，兰家生意上的事她不懂也从不插手。
　　“诶，老爸也够忙了，不许欺负他啊！”
　　“好，都听辰辰的！”兰妈想了想，然后小心地试探，“辰辰，外面那么辛苦，不如回家和你爸爸一起搞房地产开发吧，赚钱快，也不用这么委曲劳累！”

　　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的！
　　天依曲起一条腿，很没形像地放在椅子上，“我也不能让你们养我一辈子啊！这可是我老爸从小对我灌输的——人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
　　“你爸现在发财啦，用不着你在外面看人脸色做生意！”兰妈得意地诱惑，“这次，我们实际投资才一千万，可赚双倍！比我们铸造厂十几年利润的总和还多一倍！”
　　“MY GOD，暴利啊！”天依听后，双目熠熠发光，“米虫生活，我人生地终极追求啊！老妈，明儿给我弄辆宝马吧？”
　　“没问题！”兰妈见女儿这么高兴，心情也愉悦起来。
　　突然觉得不对，老爸从投资房地产到现在还不足三个月时间，哪那么快赚到钱？！
　　天依疑惑起来，“老妈，楼房盖好了？”
　　兰妈不解，“没呢！怎么啦？”
　　“没到手的钱你们也算？”天依立马失去兴趣，面呈鄙视状。
　　“地皮已经征下来了，现在就有人预订，连预付金都付了！”兰妈胸有成竹。

　　因为市场预计楼房价格会持续攀升，所以有的人便以期货的方式，购入部分毛坯房，从中谋取利差。天依也很后悔过早卖了北京芳嘉园的房子，“老妈，我入股吧？”
　　兰妈很高兴，“当然好，既然做得不开心，就把现在工作辞了，你爸爸正缺人手呢！”
　　天依可没想回家来，她有个远大目标，就是要把兰爸的蓝天厂盘过来，自己经营。虽然明白母亲不愿意自己在外面总受委曲，可人要想在社会更好的生存发展，重要的是适应，而不是逃避与无谓地抗争！
　　但她胸中仍暖暖的，“老妈，没听《武林外传》上说嘛，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何况我头顶上有您这么大的保护伞，哪有不开心啊！”
　　“和你爸一样，嘴硬，固执起来像头驴！”
　　看兰妈不高兴，天依抱着老妈的胳膊撒娇，“妈，趁年轻，我再积累些做生意的经验就回来！”
　　兰妈这才笑起来，小心翼翼地说，“辰辰，董家欠咱们的钱，你爸说不要了，你不要自己总闷着，过去是爸妈不好，老给你压力，以后我们再不为这唠叨你了。”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天依怔住，眼内水雾蒸腾，胸中仍是那般撕心裂肺般地痛。
　　是啊，曾经美好清纯的回忆，都沾满了那俊郎少年的影子，于是，她把所有与他相关的过去小心地包裹起来，就当自己不知道，或者已经忘记，可是别人说出来，梦就醒了，伤痕也露出来了。

　　却说乔亚非从S城回京后，先去父亲床前打了个照面，才到公司处理事务。这时，他想起兰天依面对自己时深痛恶绝的表情，立即派人拿来供应部的采购明细。
　　供应部的经理不知道董事长为什么要如此关心这份表格，有些紧张地在一旁等待。
　　乔亚非浏览完明细表，揉揉眉心，好一会儿才问：“蓝天厂所供应的铸件质量怎么样？”
　　“质检部验证蓝天厂铸件质量过关！”经理想了想，一时搞不清乔董事长的真实意思，于是模棱两可地回答。
　　乔亚非笑笑，“价格呢？”
　　“价格类比比同系列产品略低。”经理很老道，只提供客观依据。
　　“什么原因不再续约？”乔亚非紧追不舍。
　　经理额头不由冒出冷汗，鸿升公司内部确实有很严重的贪弊现象，各部门之间相互谋利，互为隐瞒，而蓝天厂不再续约的事，是销售部经理甘朵曾经打过招呼的。公司许多人都知道甘朵与乔亚非关系不一般，所以，她的薄面大家都会给一些。经理怕担责任，自然要往甘朵身上推，“甘经理曾经找过我们供应部，说蓝天厂的部分铸件不合格，影响了销路，所以才决定取消合约！”
　　乔亚非的嘴角不带感情地勾起，冷冷地望着供应部经理，经理被他凶煞的眼神吓得心惊肉跳，面色惨白地垂下头。
　　谁知，乔亚非却声音温和地说：“没你的事了，希望你以后做好本职工作！”
　　经理依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才长出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微汗。

　　乔亚非疲惫的靠在大班椅上，慢慢闭眼深思。
　　虽然现在鸿升公司仍处盈利期，可是，它的盈利明显是得益于经济积极向好的大环境，一旦世界经济出现滑坡，只怕它会首当其冲。如果鸿升公司还不进行结构改革，到时积疴难治，恐怕神仙也没有回天之力。
　　公司是父母一生的心血，绝对不能在自己手中破产。
　　乔亚非思虑良久，派人把甘朵找来，开门见山地问，“甘经理，对于公司各部门相互取利的弊病，你怎么看？”
　　甘朵身穿印花长风衣，栗色短发，干练而不失温柔地坐在乔业非对面。
　　此时，听了他的话，她的脸不由微微一红。
　　鸿升公司是家族集资性企业，某些重要岗位上的领导，都是乔亚非的直系亲属。她还想嫁入乔家，总不能把所有亲戚都得罪吧！

　　乔亚非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会儿，温和地说：“甘朵，我很信任你，也需要你的帮助，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企业破产吧？”
　　甘朵心蓦地一动，抬起妩媚的凤目，面色略有羞愧，“亚非，我…..你也知道，疏不间亲，公司里的许多岗位都是你家亲戚，有时候，我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乔亚非笑了，“是啊，我爸爸能支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得到了他语言的暗示，甘朵想了想，慎重地说，“也不是没办法，争取把公司早日整体上市，吸引大股东投资，这样，可以无形中减少家族管理的弊病，等管理上位后，再渐渐私有化。”

　　关于公司的整体上市，乔亚非在上任之前就开始谋划，现在是需要快步上马的时候了，可他需要稳定的销售市场，因为这是公司赖以生存，进行流通的最重要环节。
　　“甘朵，既然这样，你对公司的前途有信心么？”
　　“当然有！”感觉即将有重大任务降临到自己头上，甘朵全身的细胞都充满了大战前地激动与快乐，她目光坚定地望着乔亚非，传递着自己会为此任务一往无前的强烈信息。
　　乔亚非深潭样的双目突然迸射出璀璨的光芒，勾起唇角，脸部的线条亦因而变得柔和帅气，“我们共同努力！”
　　甘朵回眸而笑，举起粉拳，“加油！”

　　第二日，鸿升公司突然宣布重大人事变动，首当其冲的就是乔亚非的堂兄乔亚军。
　　乔亚军做为供应部与生产管理部部长，非法赚取生产资料提成，证据确凿，被撤销部长之职，而销售总监因业绩不佳自动辞职，转而由大客户经理甘朵担任。

　　晚上，乔知之的兄长乔知行上门找乔亚非兴师问罪。
　　乔亚非早有准备，待气势汹汹的乔知行一进门，立即把他拦在客厅，“我现在是公司执行董事长，有什么话您对我讲！”
　　乔知行瞄了瞄乔亚非两个保镖，语气先软了软，“亚非，亚军怎么也是你兄弟，这么给辞退，太没面子了！”
　　“当初他侵占公司财产的时修，为什么没想到现在的结局？”乔亚非挑眉反问，一点不给乔知行反驳地机会，“我上任之时，曾警告过他多次，并因此免了供应部两个经理以示薄惩，他不知收敛，反而拉帮结派和董事会搞对立，我很想知道，他要将鸿升公司置于哪种地步？如果搞得鸿升公司破产，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乔知行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倚老卖老，“亚非，当初鸿升公司是我和你爸共同努力的结果，里面也有我的心血，我怎么能看着它破产呢！你兄弟一时糊涂做了这样的事，已经被我狠狠骂了一顿，并向我下了保证，以后绝不会挖自已家的后墙根！”
　　乔亚非很清楚，乔知行在父亲创业之初也曾为公司做过贡献，但后来在鸿升公司最困难时，他抽走资金单飞，做得很不地道。现在见鸿升公司做大做强了，就把自己的儿女全部安插进来。如果不是堂妹乔亚楠从财物部明目张胆地侵占公司财物，乔知之怎么会气得发病，变成现在的样子。
　　现在绝对不会走父亲的老路，有些亲戚，你越是体谅照顾他，他越得寸进尺，觉得那是应该的！
　　乔亚非表情不置疑，很不客气地回绝，“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收回，还有，亚楠贪污的公司钱，希望你们在十日内全部归还！”
　　到手的钱岂能退回去，乔知行一听就急了，“亚非，这事我不和你说，我找你爸！”

　　你还真拿住父亲的弱点了！
　　乔亚非拦住他，“您不知道他在生病吗！您有事找我，我才是公司的董事长！”
　　乔知行眉毛倒竖，眼珠圆瞪，“他的病还不是你气出来的，当初你不好好做人，整日打打杀杀，害得你爸天天担惊受怕！如今刚接手公司，就又开始胡搞，闹得人心不安，对此我绝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公司早晚败在你手中！”说着就要硬闯。
　　乔亚非对身边的保镖歪了下脖子，两名壮汉立即架起乔知行，扔到门外，然后“咣当”锁上大门。
　　乔知行外面气地直骂娘，不过，他深知六亲不认乔亚非的本性，只好背着乔亚非找乔知之诉苦，导致乔知之病情进一步加重。
　　乔亚非一怒之下，用法律手段强行从乔亚楠手中夺回被侵占的公司资产，并将这对兄妹集体开除，收回他们手中的公司股份。

　　乔亚非这件事做的很无情无义，想当初，乔知行也曾为鸿升公司打过江山，最后竟如此狼狈地被清除出局，其他亲属自知与乔亚非的关系远不如乔知行，自然不敢再多事找抽。
　　眼见公司内部趋于稳定，乔亚非开始策划公司上市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