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月相生》桂花酒酿圆圆子

13、失忆 晴翎凑

　　晴翎凑近泠月，想要听清楚泠月在说什么？但仔细听却也听不清，晴翎只好作罢。

　　晴翎仔细看了看泠月身上的伤，泠月身上大多是一些擦伤，头上的伤应该是脑袋磕到了石头，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看着还是十分唬人。

　　晴翎查看一番之后，庆幸于泠月虽然看着受伤严重，但身上没有刀伤，猜测那些刺客应当是没有伤到泠月。

　　晴翎这才微微放心，起身想要将人抱起，但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之意，是之前与刺客打斗之时受的伤。

　　晴翎暗自咬牙将人放到背上，裴瑾也看出晴翎的吃力，淡淡开口，“让宿川背她。”

　　晴翎心中犹豫，她自然是可以不在乎男女大防，但泠月不同，晴翎背着人转身道：“多谢大人好意，但公主毕竟是女子，还是晴翎代劳为好。”

　　裴瑾闻言也并未说话，看着晴翎背上的泠月，脑袋无力耷拉在晴翎肩上，头发杂乱，双目紧闭，白净的脸上血迹蔓延，额头上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唇色也是苍白不已。

　　裴瑾静默着转身，如今人已寻到，那之后的事便也无大事。

　　晴翎背着泠月跟在裴瑾身后，宿川则是跟在了晴翎身后，一行几人慢慢朝着山上走。

　　山路陡峭，晴翎背着泠月依旧走得稳稳当当，但是背上的人显然是有些不安，晴翎背着人，自然能察觉到泠月额头冒汗，潮湿温润蹭在晴翎的侧颈，身体也在不时颤抖。

　　晴翎心中升起担忧，对着走在前面的裴瑾开口道：“大人，公主好似有些发烧，我们得快一些。”

　　裴瑾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晴翎说完这话，脚下也不自觉加快步伐，裴瑾一行人很快就被甩在身后。

　　裴瑾步伐还是如常，宿川慢慢跟在裴瑾身后，眼见着晴翎背着那位泠月公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密林之中。

　　晴翎背着人在山林之中穿行，不过片刻就到了上山的石板路，又在石板路上走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禅音寺。

　　寺庙中的僧人原本就在等候，看见晴翎背着受伤的泠月回到寺庙之中，连忙去唤寺庙中的医僧。

　　晴翎将人背到禅房，动作小心的安置在床上，医僧也恰好到禅房中，晴翎连忙退至一旁。

　　那僧人把脉片刻，对晴翎答道：“施主莫急，这位女施主并无大碍，女施主今日奔波劳碌，本就有中暑之兆，夜间又受风凉，一时之间冷热交替，有些风寒，几贴药下去，应当无事。”

　　“倒是额头上的伤与脚踝上的扭伤颇为严重，额头上的伤撞到石头上，已经破皮肿起来，我待会包扎之后，要好好将养。”

　　“最严重的还是女施主这脚踝，扭伤之后还强行走动，现在已经肿得不行，得行针灸之术才能消肿，之后还得好生静养，不能过多走动。”

　　晴翎在一旁细心记下，“劳累师傅，我会好好照看的。”

　　又对着僧人道：“那便劳烦师傅行针灸之术，为其治疗。”

　　僧人双手合十，让身后的小沙弥准备针灸工具，将被子掀到泠月的膝盖，露出了肿胀的脚踝。

　　晴翎方才未曾见到泠月的脚踝，此刻看见泠月一只脚踝已经高高肿起，皮肤也是红肿不已，与另一只纤细脚踝形成对比。

　　晴翎眉头微皱，“师傅，这脚踝可会留下毛病？”

　　僧人轻叹，“这女施主当真能忍，脚踝扭伤还强行走动，得看以后将养，若是好生养着，趁着年轻底子好，没有大问题，若还是这样不管不顾，以后走长路或是阴雨天，便会疼痛难忍，年纪轻轻留下这些毛病，等着以后年纪上来会吃更多苦头。”

　　晴翎听完微微放心，心中暗想只要这阵子好好盯着泠月养伤，那这脚踝应是无大碍。

　　僧人将银针消毒之后，扎在泠月的脚踝之上，大概是痛意来袭，泠月的手无意识握紧被子，额头还冒出细密汗水。

　　好在这位僧人针灸技艺了得，几针下去，脚踝上的肿胀看着消下去不少，就是泠月受了罪，额头不住冒汗，晴翎手中的巾帕已换了几条。

　　僧人施针之后，收拾工具准备离去，临走之时叮嘱晴翎，“我再写个风寒方子，一日三次喝个三日，等到风寒消退便可。”

　　“女施主这脚千万不可再次挪动，若是夜间发起高热，不用太过担忧，用巾帕降温即可。”

　　晴翎记下了僧人的叮嘱，将僧人送走之后，又给泠月擦身，换了一身衣物，只不过脸色依然十分苍白，苍白的脸窝在被褥之中越发可怜。

　　晴翎做完这些之后，这才准备去看看覃练伤势如何，推开房门之后就看见到裴瑾站在廊外，身后跟着宿川。

　　晴翎微微一愣，行礼道：“裴大人。”

　　“不知大人在此是有何事？”

　　裴瑾面色平淡，“她如何了？”

　　晴翎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房中的泠月，“公主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静养几日。”

　　裴瑾了然，“我已派人连夜送信娘娘，明日娘娘就会派人前来，今夜好好守着人。”

　　“那些人身份不明，禅音寺并非久留之地，待明日娘娘派人前来及时离去。”

　　裴瑾所言亦是晴翎心中所想，如今禅音寺外还不知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去，得尽早回去，不能逗留。

　　晴翎心中亦暗自庆幸若不是恰巧裴瑾在禅音寺，仅凭覃练与她根本护不住泠月，晴翎由衷道：“今日还得谢谢大人。”

　　裴瑾微微摆手，转身领着宿川离去，最后两人进了隔壁的禅房。

　　晴翎看得一时愣住，她记得隔壁禅房并未有人，去寻覃练的路上，晴翎这才隐约猜测裴瑾应是不放心。

　　覃练身上的伤比之晴翎还更为严重一些，不过胜在那些伤都不是致命伤，回去养些时日便无事。

　　覃练得知泠月安全，这才放下心来，两人交谈几句之后，晴翎便回到泠月身边。

　　晴翎给泠月服了药之后，手抚过泠月脸颊，好在服药之后并没有继续高热，今夜应是无大碍了。

　　后半夜晴翎一直守着泠月，禅房之中灯火如豆一夜未灭。

　　第二日泠月巳时才醒，泠月睁开眼看见熟悉简朴的厢房，浑身上下都疼，脑袋钝痛不已，脚踝更是痛得泠月暗暗倒吸几口凉气。

　　泠月动作迟缓的扶着床沿坐起来，捂着脑袋仔细回想，记忆却是模模糊糊，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打开，泠月缓慢抬头，看着门口的男人，面容十分熟悉，但她怎么记不起这人是谁？

　　裴瑾身后的晴翎看见泠月醒来，忙不迭放下手中的托盘，几步走到泠月身边，“姑娘感觉怎么样？”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晴翎说完泠月并没有开口，反而微微皱眉，看着晴翎熟悉的面容仔细端看，试探的问：“晴翎？”

　　晴翎看着泠月疑惑的神色，当即愣住，“姑娘是我。”

　　泠月脑袋又开始有些疼，捂着额头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和阿棠在军中吗？”

　　晴翎闻言怔住，“姑娘还记得昨日发生的事吗？”

　　泠月回想昨日，“昨日我和芙蕖去看了铺子，盘算着开个铺子。”

　　晴翎听了泠月的话，心中一时惴惴，“姑娘不记得了？”

　　“我、覃练、还有姑娘，我们下山途中遇见刺客，在山林里面我让覃练护送姑娘，后来你们又遇见另一拨刺客，覃练引开了刺客——”

　　泠月听了晴翎的话，还是没想起来，微微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覃练是谁？”

　　“我不记得了，头好痛。”

　　晴翎连忙道：“姑娘别急，我去找医僧来看看。”

　　晴翎说罢便起身去寻医僧，房中便只裴瑾泠月两人，一站一坐。

　　泠月坐在床上，一手捂着额头努力回想发生了何事，但是记忆之中却没有丝毫印象，她只记得前一天芙蕖不是还和她在家里商讨去买处小铺子，怎么转眼就来了这里？

　　裴瑾静静看着床铺上的人，他自进门之后她便没有看过他，方才看向他的眼神之中也尽是陌生。

　　裴瑾温声问：“头很疼？”

　　泠月这才闻声抬眸看向裴瑾，隔着几丈远的距离，那人站在日光里，一袭对襟大袖，衬得人如青竹挺拔，面容清隽白皙，生了一双极为狭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拔平直，温润有礼，清雅出尘。

　　泠月看着面前之人面容如此熟悉，但泠月偏偏想不起来，迟疑开口问：“你是谁？”

　　裴瑾眸光深深看向泠月，语气滞重，“忘了我吗？”

　　一室寂静之中，裴瑾的话十分清晰，泠月看着面前的人眸光深沉，心中一时犹豫，不愿开口。

　　裴瑾似是知道自己的话吓到面前的人，之后便沉默不言。

　　两人皆是静默不语，好在晴翎很快便领着医僧进了厢房，等到僧人为泠月把脉之后，沉吟问道：“施主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泠月点头，医僧转头又问晴翎，“女施主你方才说这位施主不记得昨日的事？”

　　晴翎点头，医僧又为泠月把了把脉，片刻之后又道：“这位施主的失忆之症恐怕是因为撞击过于激烈，脑中於肿未散，又加之血块压迫，一时之间忘了从前的事。”

　　泠月在一旁听着微微皱眉，僧人继续道：“不过施主亦不必过于担忧，等到将养时间久一些，脑中淤块散去，忘记的事情也会慢慢想起来。”

　　晴翎将医僧送走之后，那人也跟着离开，泠月这才放松下来，又见晴翎面有忧色，泠月拍拍晴翎的手，笑着安抚道：“怎么还皱着眉头？我这不是好好的？”

　　晴翎愧道：“是晴翎失职，未能护好姑娘。”

　　泠月笑了笑，“这怎么是你的错？”

　　“况且师傅都说过这记忆养好之后便能记起来，晴翎你就不必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