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危行 晴翎见 ...
-
晴翎见覃练已经带走泠月,心中这才放心,观察一下山林之中的位置,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就地蹲守。
那些黑衣人必定会再次来到此地。
泠月跟着覃练在山林之中穿梭,山路崎岖,泠月都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在隐隐打颤,只不过在咬牙坚持。
覃练动作麻利爬上一处小坡,转身就要拉泠月上来,却敏锐察觉远处的山林之中有人。
听脚步的声音竟有十几人的样子。
覃练心头一凛,暗道不好,竟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下血本,部署了这么多人。
恐怕晴翎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况。
坡地之下的泠月见覃练专注的模样,没有开口询问,但从覃练的面色也能看出些端倪。
覃练瞬息之间便已做出取舍,悄无声息的蹲下,朝泠月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她慢慢蹲下。
泠月虽然心中不解,但泠月仰头看着覃练安抚的笑意,还是动作轻缓地蹲下。
覃练这才缓慢起身,拔出腰间长剑,抬手轻吹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即脚步飞快的朝右侧的山林之中跑去。
泠月呆怔看着覃练迅速消失在头顶上方,之后便是一阵脚步声在山林之中响起,迅速有力的朝着覃练的方向而去。
泠月靠着坡地之下心头胆颤不已,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覃练又遇到了黑衣人,还将那些人全部引走了。
泠月闭上眼回忆着覃练临走之际的口型。
“躲好,不要出来。”
周围自覃练走了之后,便是一片寂静,耳边只有风声吹动树叶,泠月心中害怕不已,心中暗暗默念时间流逝。
当天边的太阳即将坠落,天色逐渐变暗,泠月靠在坡地之下一动不动身体早已麻木,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她总感觉密林深处有野兽盯着她,她只要一动便会被扼住喉咙。
直到夜色慢慢深沉,泠月有些支撑不住,也开始慢慢困乏,可还是强制自己不要睡。
忽然,密林深处有火光闪烁,泠月看见火光立刻屏住呼吸,缓缓将身体往后藏。
泠月耳朵竖起来,仔细辨认,却听见那人说,“那人到底藏到了哪里,一共三个女人,另外两个不是要的那人,那这人躲到哪里?”
另一个男声道,“那两个女人武艺高强,把我们当猴一样耍,却不与我们正面对抗,反而吊着我们,而且她们只有两个人,不就是为了想要保护这个人。”
“那女人肯定藏起来了,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是她。”
“我们要抓紧时间,那女人进了禅音寺,若是不赶紧把人找出来,待会只会更麻烦,回去统统掉脑袋。”
“继续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她肯定就在附近。”
之后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泠月在小坡下心中早已胆战心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看来晴翎和覃练并没有被抓住。
方才那些人所言,他们就是为了抓她,覃练应该是进了禅音寺,再支撑片刻覃练肯定会带人来寻她,现在只希望这些人快点离开,不要发现她。
泠月心中祈祷,可黑衣人离她越来越近,甚至隔她不过几丈远,不过这个小坡树木丛生,只要隐进去,轻易发现不了,但是这个小坡也不过半人高,若是白日里肯定一眼便瞧见。
而此刻黑衣人就在泠月的脑袋上方不远徘徊走动查看,泠月的心控制不住的紧张狂跳。
最后黑衣人巡视无果,带着人往另一边而去,泠月这才能稍稍喘口气,刚刚真的是十分凶险,她都以为就要被发现,这下只要安然待着应该不会有事。
夜越来越深,泠月最终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泠月再次惊醒之时,又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再靠近,泠月在坡地之下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可这一次黑衣人明显比方才更加急躁,一直在这一片搜寻。
时间慢慢流逝,泠月心中就越发焦急,按照他们这样一寸一寸的找,这样下去会被发现。
果然,泠月眼睁睁见着黑衣人愈发靠近她,泠月手中握紧了一块石头,石头咯得她手心疼,黑衣人已经再次持刀靠近泠月,甚至刀尖穿过草丛,泠月慢慢往后,可是敏锐的黑衣人立马挥刀一斩,泠月面前的草丛立马少了半截,泠月瞬间便与黑衣人对视一眼。
凛冽肃杀的目光让泠月心中害怕不已,动作迅速立马起身就要往后跑。
可身后的黑衣人压根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用力揪住泠月的头发一扯,泠月便被贯翻在地,并且对着后面搜寻的黑衣人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就在这个空隙,泠月硬生生撑着站起来,用力将手中的石头抡起来,狠狠砸在黑衣人脸上,黑衣人捂脸往后退,嘴中咒骂不已,泠月迅速转身就往坡下跑。
泠月跑得很快,耳边风声阵阵,林中的树木枝叶刮得脸生疼,可身后的黑衣人步伐迅速,不过片刻就要赶上泠月。
泠月心中害怕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下一瞬脚上被石头一绊,脚踝生疼,一下便跌倒在地滚落坡下,直到泠月腰间磕到一块大石,向下滚落的冲势这才停下来。
泠月浑身都疼,脑袋被砸得一片模糊,可是泠月知道不能停下,死死咬住牙扶着大石站起来。
回头往上一看昏黑夜色之中,她离黑衣人已经有一段距离,只见黑衣人正四处张望,四处搜寻。
泠月猜测方才发生的一切太快,她一下摔这么远,一瞬便不见,就算是黑衣人反应迅速,但是这么黑的夜色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
泠月捂着生疼的额头,自嘲的想,倒真是因祸得福,没被摔死也没被挟持,现下得赶紧找个地躲起来。
泠月转身一动,脚踝便是一阵钻心的痛,走一步都困难,泠月死死捏住衣角,忍住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夜色深沉,山林之中只有清冷的月光稀薄洒下,寂静又瘆人。
泠月不知走了多久,脚踝依旧刺痛不已,全靠泠月死死忍着。
夜晚山上四周都是一片漆黑,她一路走着,时不时往后看,见到黑衣人没有追来才稍稍放心,只是脚踝实在太疼,她走不了太久,再下去这脚踝也不会支撑着她走下去,她必须得找个地好好休息一下。
泠月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息,靠着稀薄的月光努力搜寻可以藏身的地方,顺着一处坡地往下望,坡地下草木丛生,黑漆漆一片。
泠月吃力捡起地上的碎石,对着那坡地往下扔石头,石头滚落声音沉闷。
泠月这才侧身慢慢往下挪动,拖着受伤的脚踝继续往下,要是一个不慎,到时候只能滚落下去。
到最后泠月实在是无法忍受脚踝的疼痛,只能坐着用手撑着身体缓慢往下挪动,地上的沙土石头磨着屁股和手掌,磨得手掌生疼。
好在泠月缓慢挪动最终挪到那处隐秘的草丛,到了底下泠月这才发现这是个小水沟,水流小得可怜,隐在草丛底下,泠月一脚踩进去就鞋袜都被浸湿了,裙角沾水贴着小腿,脚踝被山中的水一浸,倒是缓和片刻,时间一长又开始刺刺的疼。
泠月喘了几口气,找了个草丛茂盛的地,忍着疼坐在水沟边,这才有机会休息片刻。
此刻泠月也不知如何是好,今夜好在虽然摔了一跤,但也因祸得福摆脱那些黑衣人,只是晴翎和覃练恐怕不知如何才能寻到她,分别得匆忙,只怕她二人重回原地会找不到她。
泠月想擦一擦头上的汗,放下袖子却见到上面隐隐约约黑成一团,方才神思太过于紧绷,泠月放松下来才发觉头上也疼得不轻,估摸着是流血了,只是浑身上下都疼,脚踝更是钻心刺骨的痛,以为脸上流的是汗。
方才从山上摔下来,磕到大石上浑身的骨头皮肉就已经疼痛不已,撑着走到现在已经是苍天开眼,泠月微微叹了口气,抬头一看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不已,唯有脚边细碎的溪流流动的声音,便再没有其他声音,秋日里入夜本就寒冷,再加上泠月出了一身汗,此刻被风一吹,身子被冻得瑟瑟发抖。
泠月只能双手环臂抱紧膝盖,把头靠在膝盖上,整个人尽可能的缩成一团,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好了一些。
缩成一团的泠月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但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泠月。
母妃尚在的时候,泠月还能躲在母妃怀中,母妃走后,泠月变得越发谨小慎微,懦弱呆愣,深宫之中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又不得待见,泠月知道如何才能安稳的在宫中度日,而她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唯一的破例就是对待裴瑾的事,明明知道他是不该接近的人,可泠月还是忍不住。
泠月十二岁入了宫城便期冀着能有一日见到他,真正遇见的时候又如何能忍住不靠近?
即便彼时少年变成极有城府的青年,但泠月知道他戴着这副面具,每日游走于宫城的达官贵人之间,看似游刃有余,但泠月心疼裴瑾总是这般身不由己,便越发的对他好。
盼着或许有朝一日裴瑾会对她卸下面具,只是这些始终是她的痴心妄想。
当期盼变成无望,她便知道裴瑾不再是心中珍藏的的宝物,她也知道害怕畏惧解决不了任何事。
泠月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或许是太累,泠月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磕在手臂上的头也隐隐发烫,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迷糊不已,最后意识还停留在她还没有问裴瑾,他还记得那时在山洞之中的事吗?
不过泠月想这件事对她已经不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