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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翼 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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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翅膀在灵魅背后展开的那一刻,整个场馆陷入了死寂。
不是声音消失了,而是空气中的魔力停止了流动。那些被战斗掀起的尘埃悬浮在半空中,不再飘落;碎裂的灯光在黑暗中凝固成静止的光点;甚至连地面上的薄冰都不再蔓延,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压制在原地。
诅咒本源解放时的压迫感,就是让万物臣服。
夜寂抬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他脱下的白衫落在脚边,后背上那七十一枚血色星辰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只紧闭的眼。此刻那些眼睛似乎都在微微发烫,那是猎杀者的直觉在提醒他:眼前这个猎物,和他之前杀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有意思。”他说了第二遍,语气和第一遍完全不同。第一遍是猎人的好奇,第二遍是战士的承认。
灵魅悬浮在半空中,那双纯黑的眼眸俯视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正在燃烧生命的人。黑色翅膀的边缘在不断溃散又重新凝聚,每一次明灭都带走她体内的一部分诅咒之力,同时也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她在心里计数。
第八分钟。翅膀形态的维持时间是两分钟。两分钟后如果继续解放诅咒本源,她的身体就会开始崩溃,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而死。
两分钟。一百二十个心跳的间隙。她要用这一百二十个心跳,击退一个六星猎魔人。
足够了。
翅膀猛地一振,灵魅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快到夜寂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黑光,快到空气在她经过之后才来得及炸开一声迟到的音爆。
夜寂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虚化,身体化为半透明的虚影。灵魅的拳头从他的虚影中穿过,砸在他身后三十米外的墙壁上。
那一拳砸下去,整面墙没有碎。
整面墙消失了。不是倒塌,不是碎裂,而是从分子层面被黑暗气息分解成了虚无。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缺口,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露出外面夜空中暗红色的月光。
夜寂从虚化状态退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缺口,竖瞳微微放大。如果刚才那一拳他没有躲开,或者说没有虚化的能力,那么消失的就不是墙,而是他的上半身。
“你的攻击方式变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灵魅,“之前的你是用诅咒之力凝聚成武器远程攻击,像个法师。现在的你——”
“是近战。”灵魅的声音带着双重叠音,古老而冰冷。
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夜寂提前发动虚化,但灵魅没有出拳。她在他的虚影前停了下来,翅膀收拢,双脚落在地上,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地面上。黑色纹路从她的指尖渗入地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转瞬间覆盖了整个场馆的地面。
然后,黑暗从地面升起。
不是雾气,不是光芒,而是实质化的黑暗,从地面的每一寸裂缝中涌出,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一样缠绕上夜寂的双腿。虚化可以免疫物理攻击,但无法免疫已经被实体化的黑暗本身。那些黑色藤蔓穿透了他的虚影,缠绕住他的脚踝,在他从虚化状态退出的瞬间猛地收紧。
夜寂低头看了一眼,终于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你用地面的裂缝铺设诅咒网络,等我虚化结束的瞬间再发动实体缠绕。”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学术性的分析,“你用了多久计算出我的虚化间隔?”
“一次。”灵魅站直身体,“你的虚化最长能维持两秒,间隔零点三秒。足够我杀你三次。”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黑色藤蔓骤然收紧,将夜寂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只露出头部。藤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地狱之门的锁链。
她不是用黑暗束缚他。她是用地狱之门的锁链,把他拖向门的那一边。
夜寂感受到了锁链上传来的拉扯力。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灵魂层面的锁链正在试图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剥离,拖入那扇已经缩小成光球的地狱之门中。
“确实够杀我三次。”夜寂的语气依然平静,“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他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竖瞳在这一刻亮得惊人。那不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瞳孔拉长成了一条竖线,虹膜中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同心圆环,像是某种爬行类冷血动物在黑暗中锁定猎物时的瞳孔。
“你假设我是人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寂的身体开始变形。
包裹着他的黑色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被一股由内而外的巨力撑得寸寸崩裂。夜寂的身形在锁链中急速膨胀,原本白皙的人类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片,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冷光。他的四肢拉长,指骨突出化为利爪,后背上沿着脊椎长出一排骨刺,尾椎延伸出一条粗壮的尾巴。
不到三秒,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琥珀色鳞片的人形蜥蜴站在了灵魅面前。
他的脸上还保留着夜寂的五官轮廓,但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冷血动物的竖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的尖牙。
“亚龙血脉。”灵魅认出了这种形态,“猎魔工会竟然会收一个半龙人。”
“猎魔工会收一切能杀死邪魔的生物。”夜寂或者说夜寂的亚龙形态——发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爬行动物特有的嘶嘶尾音,“你觉得只有你一个人是被诅咒的吗?”
他动了。
亚龙化后的夜寂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灵魅的感知力全开,也只捕捉到一道琥珀色的残影。她本能地振翅后退,但还是慢了半拍。夜寂的利爪从她的左肋划过,三道血痕从腋下延伸到腰侧,伤口边缘立刻泛起一层灰白色,那是亚龙爪牙上附带的石化毒素正在侵蚀皮肉。
灵魅闷哼一声,右翼横扫,翅膀边缘的黑暗之力凝聚成锋刃,斩向夜寂的脖颈。夜寂用覆盖着鳞片的前臂硬接了这一击,鳞片上溅起一串火花,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的诅咒之力确实强。”夜寂甩了甩前臂,“但亚龙的鳞甲对黑暗属性的攻击天然抗性很高。你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灵魅退后几步,按住左肋的伤口。石化毒素正在沿着伤口向体内渗透,她能感觉到左半边身体的肌肉在变得僵硬。没有时间慢慢排毒了,她必须在那之前结束战斗。
第九分钟。
她的目光越过夜寂,看了一眼破碎的穹顶。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雾气覆盖,月光透不过来,星辰也看不见。整个帝都中心区域都被这场战斗逸散的黑暗气息笼罩了。
够大了。这场动静足够大了。
大到整个帝都的猎魔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大到钟楼上的那个人一定能看到。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击败夜寂,而是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大到能让整个城市的人都注意到。她不担心引来更多猎魔人,因为猎魔人来得越多越好。越多的人看到这场战斗,消息就会传得越远。传得越远,那个人就越有可能知道她在这里。
而她真正在等的,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个人。
“你在分心。”夜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灵魅抬头,看到亚龙化的夜寂已经跳上了半空中残存的钢架结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着灵魅背后那双正在逐渐变淡的黑色翅膀。
“你的力量在衰退。”夜寂说,“翅膀的边缘开始不稳定了。我猜你这种状态撑不了多久 ,两分钟?三分钟?过了时限,你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他说得没错。灵魅能感觉到翅膀正在溃散,每一次重新凝聚消耗的诅咒之力越来越多。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从脖颈蔓延到了下颌,再过片刻就会覆盖整张脸。一旦纹路覆盖全身,诅咒就会彻底失控,不是她控制诅咒,而是诅咒控制她。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你说得对,”她说,“我确实撑不了多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今晚的第二个笑容。和在场的第一个笑容不同,这个笑容里没有尘埃落定的平静,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像是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把最后一条命押上了赌桌。
“但你猜错了一件事。”
灵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那枚悬浮在她胸口的地狱之门光球重新回到了她的掌心,比之前缩小了一圈,但旋转的速度更快,发出的嗡鸣更低沉。光球表面的黑色光芒在不断压缩,每一次压缩都让光球变得更小、更亮、更不稳定。
夜寂的竖瞳猛缩。
“你疯了——你要引爆地狱之门?!”
“不。”灵魅摇头,纯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光球明灭的光芒,“我要引爆的是——”
光球被她猛地捏碎。
但爆炸的不是光球。
是她身后那双黑色的翅膀。
翅膀炸开的瞬间,整个场馆被黑暗吞没。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吞没。应急灯的光、地面裂缝中透出的魔力荧光、夜寂瞳孔中的琥珀色冷光,一切的光都被抹除了。黑暗浓稠得像是实质,连声音都无法穿透。如果有人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会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因为眼睛的感光功能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已经完全失效。
夜寂的鳞甲在黑暗中本能地炸起。他试图发动虚化,但虚化需要感知攻击方向,而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他感知不到任何东西,感知不到灵魅的位置,感知不到魔力的流动,甚至感知不到上下左右。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无声。
绝对的五感剥夺。
这就是诅咒本源解放后的终极能力。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创造一个完全由灵魅主宰的领域。在这片黑暗中,只有她能看到,只有她能听到,只有她能行动。
灵魅站在黑暗中央,看了一眼夜寂悬浮在半空中僵硬的身影,然后转身,朝场馆的后门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第九分三十秒。
黑暗领域还能维持三十秒。三十秒后,所有消耗的诅咒之力会一次性反噬,届时她会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她需要在三十秒内离开场馆,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后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猎魔人的脚步声。那些追捕她的人走路时带着武器碰撞的声响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而这个人没有。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频率很快,像是在奔跑。
灵魅停下脚步。
黑暗领域之中,她应该是唯一能视物的人。但在这一瞬间,她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一个戴着帽子的少年,从后门的通道里冲了出来,在黑暗中茫然地四处张望。
顾夜离。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演唱会早就结束了,工作人员都走光了,猎魔人也清过场了。他应该和顾夜白、顾夜昀一起离开了才对。
然后她看到了顾夜离左手攥着的东西。一条月白色的水晶手链。
和她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手链。
“灵魅!”顾夜离在黑暗中喊,声音因为焦急而变了调,“我知道你在这里!那些猎魔人拦不住我哥他们,但我溜进来了。我看到你手上的绷带了,我知道是你。”
他看不到黑暗中的灵魅,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喊一边朝场馆深处走。黑暗中他撞翻了几把倒下的椅子,绊到了地上的裂缝,膝盖磕出了血,但他爬起来继续走。
“五年前你不声不响地走了,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留,就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你知道顾夜白把那封信看了多少遍吗?你知道顾夜昀从那以后就不怎么说话了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不是害怕,是委屈。是那种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人,却发现对方可能又要消失的委屈。
“你说过要和我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你说过的!”
灵魅站在原地,看着顾夜离从她面前三步的距离走过,没有发现她。黑暗领域还在,她可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让他继续找,找到黑暗散去,找到猎魔人重新冲进来。
她应该这样做。这样最安全,对他最安全。
但她没有。
第九分五十秒。
灵魅抬起手,解除了黑暗领域。
光线重新涌入场馆。从墙壁缺口中漏进来的暗红色月光,应急灯残存的微光,还有远处城市夜景的光污染。所有的光同时回归,刺得人睁不开眼。
顾夜离被突然的光亮晃得抬手遮住眼睛,等视线恢复时,看到了站在三步之外的灵魅。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眼前的人和他记忆中那个少女重合在了一起,又有些不同。五年前的灵魅头发是淡绿色的,眼睛也是淡绿色,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一条线,像是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花。现在的她头发变成了深紫色,眼睛是纯黑色,脸上攀爬着黑色的纹路,左肋有三道还在渗血的爪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危险气息。
但顾夜离没有后退。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受伤了。”
灵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诅咒的反噬在这一刻到来了。
黑暗领域解除的代价,是之前所有被压制的伤害一次性爆发。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顾夜离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有一个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道淡蓝色的流光从穹顶的破损处直坠而下,在灵魅即将倒地的瞬间接住了她。
轻沋冥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灵魅。他的白衬衫被夜风灌得猎猎作响,左手手腕上的六芒星手链光芒大盛,和灵魅手腕上那半枚六芒星发出了完全同步的共鸣嗡鸣。
五年。整整五年。
他找了她五年,等了她五年。每次手链发烫,他都知道她还活着,都想着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找到她。但每一次等他赶到时,她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有一地狼藉和猎魔人气急败坏的咒骂。
这一次他终于赶上了。
但她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你解开了屏障。”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抱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你答应过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解开的。”
灵魅的眼睛已经变回了淡绿色,那种浓郁到近乎黑色的紫正在褪去。她看着轻沋冥的脸,五年的时间在他脸上好像没有留下太多痕迹,还是那个白发泪痣的少年,还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还是那个皱眉时眉心会出现一道细纹的习惯。
“我等了五年,你没来找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再不搞出点大动静,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坐在钟楼上抽那根烂烟?”
轻沋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无奈,有一种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气恼,还有一种藏了五年终于无处可藏的东西。
“我一直都在钟楼上等你回来。每月月圆,从未间断。”
灵魅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左肋的石化毒素终于突破了她的压制,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纹理。她的意识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轻沋冥的瞳孔猛然收缩,以及他身后顾夜离惊惶失措地冲过来的身影。
还有远处,黑暗领域彻底消散后,亚龙化的夜寂重新站起来的身影。
然后,她陷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不是诅咒的黑暗。
是一个五年来从未停止过热度的怀抱。
暗岚赶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场馆的穹顶破开了一个大洞,暗红色的月光从洞口倾泻而下,照在废墟中央。灵魅被轻沋冥抱在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左半身的皮肤正在被灰白色的石质纹理侵蚀。顾夜离蹲在旁边,满手是血地试图用衣服的布料堵住她肋部的伤口。
而在他们对面三十步的地方,亚龙化的夜寂站了起来。琥珀色的鳞片上有几道被黑暗之力割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他的竖瞳盯着轻沋冥,像是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
“深渊守望者的残余。”夜寂歪了歪头,“你的魔力波动很特别。比我档案里记载的任何守望者都要强。五年前那个在深渊之井逃掉的幸存者,就是你?”
轻沋冥没有回答。他小心地将灵魅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白衬衫叠成块垫在她头下,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夜寂。
他的上身赤膊,露出身体上遍布的旧伤。箭伤、刀伤、灼伤、撕咬伤,每一道疤痕都代表五年来他为了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所付出的代价。左腿上的箭伤旧痕在高强度的魔力运转下重新裂开,血沿着小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暗岚。”轻沋冥开口,声音平稳,“带她走。”
暗岚落在灵魅身边,一把扶起她。银色的魔力涌入灵魅体内,暂时压制住了石化毒素的蔓延。他抬头看向轻沋冥,银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恨意之外的情绪。
“你呢?”
“我欠她一场战斗。”轻沋冥从左手腕上解下那条月白色的水晶手链,放在灵魅的手心里,将她戴着的那半枚六芒星和自己的合在一起。两枚六芒星完全吻合,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十二芒星,发出了柔和的月白色光芒。
“这是深渊守望者最后的秘术,完全封印术。需要完整的六芒星作为媒介。”他站起来,掌心的淡蓝色法阵重新激活,比之前亮了一倍。他的眼眸深处,银白色的光重新燃起,那是五年前他注入深渊之井的八成魔力,通过封印与他的血脉共鸣,正在暂时回流。
“五年前我把一半的心脉埋在她心脏里,另一半留在自己手中。就是怕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走向夜寂,步伐稳定,“封印的回流只能维持我全盛时期的状态三分钟。三分钟,足够一个六星猎魔人死三次。”
夜寂的竖瞳中终于露出了杀意:“你很狂。”
“不是狂。”轻沋冥停下脚步,站在夜寂面前十步的位置。赤膊的上身开始浮现出淡蓝色的封印纹路,和灵魅的黑色纹路不同,那些纹路是规整的几何图形,是深渊守望者世代传承的封印术式的外在显化。
“是她用了八年教会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会伤害她的人,我一步不退。”
钟楼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了午夜的第一声。
帝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燃烧。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