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端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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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宏达的眼珠子快要弹到地上了。除了他，还有两个人的反应不能说是不强烈的，那就是顾瀚峰和他的女朋友姜薇，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其中一个人的表情交织了惊喜与内疚，另一个的脸上则堆满了怨毒。
白略把各人的情绪一一收入眼中，玩味道：“看来这位新来的朋友不止唐祁认识啊。”
唐祁原本打算和周翔翔单独谈谈，但碍于在场的人们，特别是某位八卦人士，他决计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把周翔翔拉到一边。正寻思着支开其他人的对策，事情的另一位主角却已经径自走到了他跟前。
“无论你想问我什么，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不是什么周翔翔，我的名字叫端木。”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这话一出，最震惊的莫过于顾瀚峰了，他直直地盯着“周翔翔”，试图从他冷漠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蒋宏达偷偷瞄了眼“周翔翔”手上还在滴血的钢管，用只有唐祁能听清的声音嘀咕着，“这小子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
唐祁也很惊讶，不同于顾瀚峰，他惊讶的不是周翔翔自称为另一个人，而是他的一言一行完全就表现为另一个人，在他身上，那些畏缩、怯弱的影子俨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真正的周翔翔现在在哪？又或者，他的的确确在那晚上吊死了？而这个叫做端木的……鬼魂就在那时通过某种方法进入了周翔翔的躯壳……
唐祁为自己这个猜测升起了一股寒意。他不确定似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试探着问道：“端木？你来自哪里？”
男人看着他，那种像是看弱智的目光让唐祁万分怀念以前那个纯真无害的周翔翔。
“我刚刚说过了，除去自己的名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蒋宏达小声说：“大哥，这年头已经不流行失忆了……”话还没说完，冰凉的细长物体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去——
他僵着手摸了摸耳朵，沾到一指头血，而且他同时发现某个人手中的钢管不见了。
“周——翔——翔！我管你是精神病还是老年痴呆，老子跟你没完——！！”
他还没来得及吼完，就被边上的孙晖拽过胳膊，没命地拉着跑。
“四眼，跑你妹啊跑，有人要吃你啊？！”
孙晖同志言简意赅，“看后面。”
蒋宏达一扭头，险些摔跤。
他们只顾着说话，却忽视了门外的巨大危机；活人的气味驱使着饥渴的僵尸踩上腐臭的尸堆，成批越过校门，涌向年轻人们最后的生存之所……
血迹斑斑的钢管深深地插/进了其中一具僵尸的颈部，它维持着站的姿势向后倒去，但很快，更多它的同伴围了上来，将它抛之于身后……
“我的妈呀！我们现在去哪？”蒋宏达这会儿冲到了第一个，边跑边回头嚎。
“去超市！”唐祁和另一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喊道。
唐祁一怔，把目光移到左侧偏后的位置，白略投以他温和的微笑。
“为什么首先想到的是超市，唐祁？”
唐祁老老实实地回答：“万一又被困住，至少不用担心是饿死的。”
“哈哈，你想得好长远啊，真厉害，知道我的理由是什么吗，其实呢……每天这个时候我都要啃一根超市的烤玉米！”
“老师……这一点都不好笑……”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超市恐怕只剩下烤僵尸了。
“唉~唐祁你怎么都不笑的，我突然有了一种挫折感……”
“……”
男人的微笑慢慢冷却成另一种温度，“还是不要吝啬笑容比较好，因为能笑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这时，唐祁与他的距离拉开得有些大，所以他没能听清他后面说的话。
“刚才说了什么？”
“一个新的笑话，要我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多谢。”唐祁稍稍停顿，“老师，你的钢笔是在哪买的？”
“我还真不知道哪有卖的，只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给历代儿媳的。”
唐祁的半边脸抽搐起来，“你们家拿笔做传家宝……”而且还随随便便把传家宝借给别人？！
白略用充满遗憾的口吻说：“所以唐祁你要是弄坏了它，只有一种补救的办法。”
唐祁有不好的预感……
“那就是……到我们家当媳妇。”
“捉弄我很有趣吗，老师……”唐祁无奈道：“钢笔确实摔坏了，我会尽可能还给你一支完好的。”
“你忘了么，我说过摔坏了没关系的。”
“那你还……”媳妇来媳妇去的！
“笔本身是一回事，它代表的意义又是另一回事，单单是笔的话我无所谓，不过嘛……传家宝坏在了外人手上，好像对家里不太好交代吧？”
唐祁被他绕晕了，“所以呢，你到底想怎样？”
“我们还是早日去领个证吧！”
“……老师，你再不跑快点，马上就能领证了——死亡证明。”丢下这句话，唐祁加快步伐，一溜烟跑到前面去了。
白略的唇上滑过无声的笑。
“糟糕，生气了……果然这种追男孩子的手段已经过时了呀。”
……
一行人跑得气喘吁吁，终于成功甩开僵尸军团好几千米，赶到了学校最大的超市门口，绕着超市检查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异样后，几个男生合力把卷帘门打开。
卷帘门后面是两扇玻璃门，男生们透过玻璃朝里面扫视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超市里依然空无一人，收银台上的□□因为从门外吹进的风而不安分地翻动着，只有堆满了食物的货架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分别，安静地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里的东西还能吃吗？”蒋宏达从货架上拿起一袋面包，“生产日期倒是今天的……”他索性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面包，边往下咽边嘟囔着，“饿死我了……”
孙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怎么随便就……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还是石头变的……”
“去去去，别咒我，这味道就跟平常一样！还石头变的呢，我一大活人吞块石头下去没感觉？！”说着，蒋宏达掰下一大块递给孙晖，“你也来点？我看你那些路跑下来都快虚脱了，是饿得吧？行了行了，就算真有问题，还有老子陪你一起上路。”
孙晖踌躇了好久，终于从极度不耐烦的蒋宏达手里夺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往嘴巴里塞。
毕西西看着那两个人，再看看手里的食物，咽了口唾沫，“真的可以吗？可是我没带钱，总觉得不太好……”她的头垂了下去。
一只手从她手中拿走了食物，在她吃惊的目光里把包装拆开，又送还给了她。她听见自己最崇拜的学姐平静而不失力量的声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何况这个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有些规则我们不能再遵守了。你能明白吗，西西？”
……
饥肠辘辘的肚子一填饱，大家顿时恢复了不少体力。
“天快黑了。”顾瀚峰看着还剩一格电的手机。
唐祁说：“我们今晚得在这过夜了，而且还要做一些防御工作。”
姜薇转过僵硬的颈部，用一脸吓坏的表情死死地看着他，“那些恶心的东西还会跟过来？！”
“……也许吧。”
女生崩溃似的揪住自己的乱得不成模样的卷发，身体痉挛着，喉咙口因害怕而发出咯咯的摩擦。顾瀚峰不忍地揽住了她。
所有人都静默下来。
有的人的情感还能发泄出来，有的人的情感甚至找不到一个豁口，只能潜藏在内心深处，越积越多，宁静的外表下，谁知道心中的这座火山哪天就会爆发，毁灭自我，毁灭一切。
像是难以忍受这压抑的氛围，唐祁站起来，目光飘向靠着货架的男生，“我去储物室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工具，周……不，端木，你一起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