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暗鸦》Appennino

1、初见

　　楔子

　　1992年3月，科伦坡家族话事人乔·科伦坡在意裔美国人联盟的游行集会遇刺。

　　同年9月，加洛·弗兰泽斯收拢权力，正式执掌科伦坡家族。

　　夜晚的纽约与白天截然不同，纸醉金迷的气息笼罩着这座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街上穿着大胆的成熟女性眼波流转，一举一动间尽显魅惑。远道而来的男性游客大多经不起如此挑逗，往往落荒而逃，此番举动也是让见多识广的纽约民众捂嘴轻笑。

　　当然，在熙熙攘攘的都市中，总会有难以见光的一面。汇聚了形形色色来自全世界各种各样人群的纽约，隐藏着释放天性的天堂。

　　舞池中只用少量布料遮挡住关键部位的少女伴着暧昧的乐曲穿梭在找寻欢乐的人群中，她丝毫不介意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试图把她扒光的眼神，遇到递过来的酒杯顺势握着对方的手抿上一口，然后娇笑着拒绝邀请她一起共度春宵的请求。

　　马尔蒂尼踏入这间外观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酒吧时，恰巧看到荒唐的场景。因为父亲从小开始的严格教育，他始终不曾放纵过自己。这次背着巴雷西偷偷从训练基地溜出来，只是想见识美国的风土人情。

　　年轻的王子时常跟着科斯塔库塔一起去米兰当地的酒吧中玩耍，原以为全世界的酒吧和应当和意大利一样，更多时候作为一个娱乐场所存在。显然，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马尔蒂尼本想直接离开，却被门卫拦住了。进入这间酒吧必须消费才能离开，否则就要和舞池中的人一样脱下衣物晃动身体给观众带来乐趣。

　　说着，门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容变得下流起来，“虽然是个男的，但长得是真漂亮。不如你跟我一天，今天的酒水我请。”

　　被气得脸色发红的马尔蒂尼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面前这个满身纹着可怖图案肌肉发达的美国人看起来不好惹，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计较，然后扭头向吧台走去。

　　“小宝贝，看不上我也没关系，还有许多大人物的床等着你去爬呢！”门卫变本加厉的调戏成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这些目光里，有疑惑马尔蒂尼不懂规矩的，有嘲笑他装清高的。停留时间最长的注视，来自一个昏暗的角落。

　　弗兰泽斯轻哼一声，角头立刻召来酒吧负责人让他去查刚刚身穿深褐色大衣留着长卷发的青年。

　　“先生？您觉得他不正常？”今天正值家族清理叛徒之际，势力范围内的产业就迎来这样奇怪的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弗兰泽斯没有回答下属的疑问，他从桌面随意摆放着的银质烟盒中抽出一根烟，角头掏出印着黑色蔷薇花的火机为他点燃。

　　“先生，查清楚了。”

　　弗兰泽斯慢慢吐出烟圈，招招手，酒吧负责人心领神会。

　　“保罗·马尔蒂尼，今年26岁，跟随意大利队参加本届世界杯。”时间紧迫，他能确定的信息只有这些，不过已经足够了。

　　弗兰泽斯指尖轻轻抖动，烟灰掉落在地。

　　角头正准备询问是否需要进一步打探，突然听到吧台处传来几声争吵。他转身看去，意大利人与调酒师起了冲突，正在和他辩驳，调酒师不屑的呵斥声大得他都可以听到。

　　“我们这里是酒吧，只卖酒，不卖可乐。”

　　马尔蒂尼气愤地指着他身后的酒柜，玻璃窗后赫然放着一瓶可乐，他怎么能说没有呢？

　　“那这是什么？”

　　调酒师根本不在意他的质问，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长时间在酒吧摸爬滚打的他早就看出眼前人全身上下的首饰价格不菲，所以准备坑这个外来人一笔。

　　马尔蒂尼快被这些美国人的霸道行径气哭了。想离开有门卫拦着，想消费被调酒师刁难。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和队友待在一起，虽然无聊，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进退维谷。

　　就在马尔蒂尼咬着牙准备点一杯鸡尾酒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拯救了他。

　　“给他一杯可乐。”

　　来人一身灰色条纹双排扣西服，宽大尖锐的驳头、驳领自然翻折弧度、臂弯处面料的褶皱和灯光下面料反射的光泽度无一不在说明男人身份的尊贵。左右翻领的扣眼与修长的银色胸线本是极为罕见的搭配，此刻同时出现却更显气质凌厉。

　　其他人的反应印证了马尔蒂尼的猜测，酒吧的音乐悄然停了，扭动身体的客人安静地站在远处低着头。

　　弗兰泽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眼前的青年。在他眼中，意大利人像是他年幼时养过的一只缅因猫，生气起来全身都会炸毛。不过，那只猫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了。

　　调酒师小心翼翼地将一杯可乐放在他面前，前倨后恭的态度令人发笑。马尔蒂尼恶劣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我要一杯加冰的。”

　　调酒师面色迟疑，没有弗兰泽斯的吩咐，他不敢妄自尊大。看他这这副赤裸裸小看人的模样，马尔蒂尼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难道贵店连冰块都没有吗？”

　　弗兰泽斯适时开口：“冰块对运动员身体不好。”他的嗓音如丝绸般醇厚，仿佛琴弦在寂静的夜晚中轻轻拨动，充满了引人沉醉的磁性和诱惑力。

　　处在话语中的主角十分惊讶，不知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为何会得知他的身份。不过今天他并不想罢休，马尔蒂尼摇摇头，神情很是坚定，“我要一杯加冰的。”

　　弗兰泽斯眯了眯眼不再说话，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跟在他身后一众下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角头心中暗暗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他很清楚以家主的骄傲，哪怕青年是意大利人，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即使是无意的。

　　弗兰泽斯的确有些生气，但对上马尔蒂尼如天空般纯净、海洋般澄澈的蓝色眼眸，一切怒气都消失了。他从青年的眼底窥探到了委屈、抗拒与好奇。委屈自己受到的不公，抗拒迟来的尊重，好奇陌生的帮助。

　　看起来，还是一只傲娇时会伸出爪子的猫，弗兰泽斯心情顿时变得愉悦。突如其来的低笑声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紧，更加不敢抬头。

　　“一杯可乐，加冰。”

　　调酒师松了口气，赶忙拿起玻璃器具开始调制。站在弗兰泽斯右后方的角头颤抖着手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镜，今天的家主怎么突然性情大变了？难不成……

　　弗兰泽斯抚了抚衣袖，十分绅士地向马尔蒂尼行了意大利旧贵族时期的礼节，对他发出邀请：“或许我有幸得到一个与您一起交谈的机会？”

　　马尔蒂尼并非不识好歹，他礼貌地笑了笑，作为“同意”的回应。弗兰泽斯遣散了无关人员后，将他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身边只留下角头。

　　踏入房间的那一刻，铺面而来的是浓重的意大利气息。

　　房间的墙壁覆盖着浅黄色的壁纸，墙上挂着经典的油画与壁挂，增添了一份传统韵味。铺在地板上典雅的大理石，花纹错落有致，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沙发和躺椅以浅棕色皮质材质为主，周围摆放着软垫，十分亲切。

　　墙角摆放着一张木质写字台，上面摆放着古旧的书籍，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流转。角落里放置着一尊小型雕塑，展示着意大利古典艺术精髓。窗台上放置着盆栽和花瓶，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为房间平添几分生气与活力。

　　见到如此温馨的景象，马尔蒂尼郁结在心中的怒气烟消云散，眉眼间柔和了许多。

　　“请坐。”

　　弗兰泽斯优雅地摆弄好咖啡机，将角头从木柜中取出的牙买加咖啡豆倒出一小把。伴随着咖啡豆碎裂的声音和磨豆机旋转的节奏，马尔蒂尼那颗喜爱平和的心被一举一动尽显风范的弗兰泽斯吸引。

　　接着，点燃酒精灯，将它放到虹吸壶下，再将虹吸壶上半部分取下，往下半部分倒入热水。滚烫的热水冲出水壶，雾一般的水蒸气冒了出来，蒙上一层半透明的膜。等待几分钟，打好的咖啡出炉，弗兰泽斯放一把精致的瓷勺在杯中，递给已经看呆了的卷毛小猫。

　　“尝尝。”弗兰泽斯的语气中包含不容拒绝的意味，但马尔蒂尼并不排斥这特殊的感觉。

　　液体进入口腔的一瞬，弗兰泽斯喜爱的蓝眼睛更亮了。芳香、顺滑的咖啡浸润着喉咙，他嗅着空气中酸苦具备的香气，不得不承认像宝石一样珍贵的蓝山咖啡在弗兰泽斯手中将它的美味发挥到了极致。

　　“嘶……”不小心被烫到的马尔蒂尼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呼出声，弗兰泽斯的目光暗了暗。

　　“不好意思，我以前从未喝过如此香醇的咖啡。”马尔蒂尼略显尴尬的赞叹取悦了弗兰泽斯，角头很有眼力见地在他左手边放下一块手帕。

　　“对了，您帮我解围，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加洛·弗兰泽斯。”

　　马尔蒂尼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过此刻他并没有时间去研究，只能用球迷最熟悉的友好笑容表达感激之情。

　　“我叫保罗·马尔蒂尼，是一名意大利足球运动员。很感谢您刚刚对我的帮助，但是我来美国的目的是参加比赛，所以并不能回报您，请您原谅。”

　　弗兰泽斯并不在乎回报，他只想跟随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行事。

　　“我想养只猫。”

　　马尔蒂尼对弗兰泽斯不明所以的话语很不解，他不知这句话背后是否含有深意。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接上了话音。

　　“您想养什么样的猫呢？”

　　“一只……”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角头打开门，接过调酒师手中的托盘，放在马尔蒂尼面前。

　　“您的加冰可乐。”角头特意在“加冰”二字上加重语音，看得出他对为难调酒师的行为有所不满。

　　马尔蒂尼好像没听懂似的端起杯子顺着吸管吸了一大口。

　　“我想养一只蓝眼睛的猫，他的性格温柔，但也骄傲。会对伤害他的人亮出锋利的爪子，也会对亲近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软软的，哪怕生气都好像在朝着主人撒娇。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就叫保罗。”

　　纵使再不谙世事，马尔蒂尼都听出弗兰泽斯意有所指，他看看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与角头眼中的同情，猛地反应过来。他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身体往后缩了缩。

　　他好像进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究竟该怎么办？正当意大利人进退维谷时，钟摆敲响正时的声音为他提供了一个台阶。

　　“不好意思，弗兰泽斯先生。天色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的教练和队长会骂我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透露着主人心中的不安。

　　弗兰泽斯觉得有趣极了，他也并不想逼得太紧，索性答应了他。看着马尔蒂尼慌乱离开的背影，弗兰泽斯笑出了声。

　　“桑顿，让手下人跟着。如果有不长眼的人，按规矩来。”

　　桑顿应声走出房间，为弗兰泽斯传达命令。一会儿，桑顿面色凝重的回到他身边。

　　“先生，K失手了。”

　　弗兰泽斯稍稍抬头看着他，挑了挑眉。

　　“吉诺维斯家族把人带走了。”桑顿脸色阴沉，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不过一个失去价值的弃子，既然基蒂想要，那就送给他。”

　　“现在，我有了更好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