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暮多思》贝亦欢

13、第十二章

　　高三部的教学楼一片死寂，充斥着学习的压力。

　　叶暮开学那日便把手机上交给了叶母，每日埋头沉默的写着题。
　　“叶暮，这题怎么写啊？”丁冉指着题目困惑的看着叶暮。
　　“哦，这题啊，你公式用错了……”
　　“哦哦，懂了。”

　　叶暮继续翻看起来英语练习题。高三的生活估计只能与各种各样的题目度过了。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两个星期难得的假期，夏思染约着叶暮一起去图书馆练题。

　　叶暮每天浸没在书中很晚，脸上也上了或多或少的青春痘，皮肤也没有以前那样好，脸上总是看着没精神。
　　“喝口奶茶。”
　　叶暮只是抿了一小口，便又泡在了书中。

　　以她现在的成绩是可以稳上北大的，但是她害怕，害怕出现意外。那样她就失信了。

　　天色到了傍晚，窗外早已晚风徐徐，路灯提前为归家的他们做好了准备。
　　“该回家了，小叶子。”夏思染捧起叶暮的脸，小声提醒。
　　“嗯好，走吧。”叶暮收拾着背包。

　　一路上挽着夏思染的手，绿油油的树叶飘荡在盛夏的晚风中，两人聊起了未来，过去，好像回到了刚开学那会，无忧无虑，未来还有很多时间让她们去准备。
　　时间永远不留情面，一转眼就没了。

　　回到家里，叶暮躺在了柔软的床，这一觉睡得格外舒适，也格外久，缓解了几日了困倦，可能是睡得太久，叶暮总感觉身体不适，喝了口凉水，肚子里一片空白，她蹲在马桶旁什么也吐不出来。

　　静静坐了好久，抬眼看着天花板，叶暮不知该想些什么，就这样发了很久呆。
　　在这种压力下，发呆也成了一种奢侈。

　　艰难站起身，酸痛蔓延开来，叶暮泡了杯热水，走到房间喝了颗药，艰难咽下。

　　没有人说成功的背后是如此痛苦，人们往往只会讲述成功需要努力，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努力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难事。

　　一天的假期结束，叶暮又重新回到了校园，大家都在为未来拼搏，谁也不想失败。

　　叶暮一个人吃了两口饭刚准备起身，江野就坐了过来。
　　“小叶暮，多吃点啊，都瘦了。”江野拉住了要起身的叶暮，漫不经心的说。

　　叶暮坐回了座位，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以前压力并不大叶暮与大家过得无忧无虑，也长了不少肉，还总说着要减肥。
　　其实叶暮从始至终都不胖，反而一直很瘦，现在压力越来越大叶暮每天恨不得让自己一天24小时困在学习里，整个也瘦了不少。

　　“嗯。”
　　“你看看你，天天把自己困在书里走不出来，吃饭也不积极。”江野边吃饭边看着叶暮教训。
　　“没有……”
　　“还没有，好好吃饭！”
　　“知道了。”

　　叶暮不知为何想起那个说要监督他吃饭的少年，终究是没有做到。

　　星期六放假，叶父难得来接叶暮，叶暮心情好了不少。
　　“那星期一见。”挥着手坐上了叶父的车。
　　叶暮脸上挂着笑，伸手去系安全带，她似乎没有想到过叶父为什么突然来接她，只是独自沉浸在这种喜悦之中。
　　“奶奶不在了……”叶父声音淡淡响起。
　　“什么？”叶暮没有听清，系好安全带望向了叶父。
　　“奶奶……不在了。”
　　这次叶暮听得十分清楚，但还是不敢相信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愣愣的看着叶父：“什么啊？”
　　“我说奶奶走了。”叶父有些不耐烦一字一句的说。
　　叶暮大脑嗡的一声，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长久的沉默，捏紧了手中的书包带。

　　窗外刚发芽的绿枝，绿油油的树叶随风飘散，春天的景象一帧一帧闪过，春天本该是万物复苏、枯木逢春的季节，可是叶暮最亲的人却离她而去了。

　　叶暮到了奶奶的葬礼，奶奶的遗体装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里，连最后一面她也没能看见。
　　奶奶的背影很大，总能为叶暮撑起爱的高墙，奶奶的背影又很小，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便能装下。

　　叶暮跪在奶奶的遗像前，眼泪一滴滴流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叶暮的记忆里奶奶一直是笑得慈祥，可叶暮平视着奶奶的眼睛怎么也看不出那抹慈祥。

　　走进了奶奶房间，桌子上摆着零食，回忆捅破叶暮的记忆，叶暮拆开零食一口口吃着，嘴里装满了食物，味道却并不新鲜，眼泪流入嘴里，她哽咽着咳了出来，食物过期了，不是食物过期了，是叶暮回来晚了。

　　“为什么，奶奶不在了，不早点跟我说，而是等我放假了才告诉我！为什么！”叶暮发不出怒火，而是哑声质问。
　　“我们怕耽误你学习，你现在还小，以后长大就懂了。”

　　成长的代价是失去奶奶，那叶暮不想长大。

　　回到小时候，叶暮趴在奶奶怀里数着天上的星星。
　　奶奶你不是答应我要长命百岁嘛，怎么失言了，奶奶是大骗子，不是说好我高考完就来陪你嘛，你怎么一个人偷偷去看世界了。

　　深夜，叶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可是今天天空格外沉默，没有一颗星星的出现。
　　奶奶，你不是说你会变成一颗星星看着我嘛，是不是也在骗我。
　　奶奶，春季不是你最喜欢的季节嘛，你还没好好享受呢。
　　远远的小山丘上，埋藏了叶暮最亲的人。

　　叶暮一个人在奶奶墓地里待了很久，大家都渐渐离开，只有叶暮一人守在身旁。

　　“我来陪陪您。”叶暮将手放在墓碑上，坐在了奶奶身旁，轻轻靠着她，“陪您欣赏一下今年的春景，不是很好看，因为没了您，突然觉得就没意思了。”

　　奶奶一直比叶暮矮，可那天叶暮把头磕在地上她还是比叶暮矮。

　　“好啦，今天就到这了。”叶暮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一个人走在小道上，晚风拂面，柳叶随风飘起，漫天飞舞。
　　“奶奶，我想要柳叶做的手环。”
　　“好好好，我们木木想要，奶奶就给木木做。”
　　“奶奶，我考了第一名！”
　　“我们木木真厉害。”
　　“奶奶。”
　　“奶奶在呢。”
　　“木木，奶奶这里有很多零食记得要来拿。”
　　“我有时间就去。”
　　……

　　一切的回忆留在了脑海深处
　　看不见摸不着。

　　叶暮变得沉默寡言，总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成绩也掉了许多。
　　“叶暮，你这是怎么回事，成绩掉得这么严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张月耐心开导着叶暮。
　　“没有，老师对不起是我考砸了。”叶暮低着头声音很小。
　　“老师希望看到你下次像以前一样优秀。”
　　“好。”

　　叶暮走出了办公室，夏思染却早早等在了教室门口。
　　“小叶子，你怎么了？”夏思染捧着叶暮的脸笑盈盈的说。
　　“没，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从第一掉到了第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吧，我说不定可以帮帮你，小叶子！”
　　“没……”

　　很多人都问过叶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个人也没有告诉。
　　沉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也觉得这样的她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可是她改变不了，她的心格外难受。

　　上课铃已经打响叶暮却还是坐在台阶上，看着外面第一场春雨。
　　滴答滴答落入心里。

　　“吃颗糖吧。”一颗糖出现在了叶暮眼前。
　　叶暮抬起头接过糖，仍旧是沉默着一言不发，林寒之也并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同坐在台阶上。
　　“林寒之，你为什么不问我？”叶暮好奇的侧头问。
　　“知道你不想说，所以我就不问了。”
　　“哦……”
　　“叶暮，你一直都很优秀，我想你不管遇到什么都还是会很优秀的，所以叶暮闪闪发光的你要坚强。”
　　说完林寒之便起身走了，叶暮一人呆呆回想着刚刚的话，也站起了身回到了教室。

　　是啊，她要坚强，她不能像这样颓废，她还没有让奶奶看见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呢，奶奶，你在天上，可要好好监督我学习啊。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改变了叶暮。

　　“小叶暮，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江野焦急的问。
　　“你得了第一，你不应该很高兴嘛？”叶暮只是抬头问。
　　“是。”江野一愣，“他们太弱了，我就想跟你比，你强些。”
　　“现在我跟他们一样弱了，江野你赢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不懂。”

　　叶暮知趣的没问出口，叶暮觉得这些话太似曾相识了，静静看了江野很久，最终收回视线。

　　回到家里，叶暮迎来了母亲的一顿臭骂。
　　“叶暮，你怎么考的，掉了多少啊，你们老师说的时候我听着都气死了，你看看你这个成绩，你对得起我跟你爸嘛，你奶奶幸好没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不然早给你气死了，叶暮你废物成什么样了，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叶母将卷子甩到了叶暮脸上。
　　叶暮沉默的捡起地上的卷子，一言不发。
　　“算了，叶暮你这次怎么回事，一次比一次差，你奶奶走前最放不下你，你现在这样子对得起她嘛。”叶父一改以前的愤怒，平静了不少。

　　奶奶走后这个家改变最大的是叶暮，其次便是叶父，他的脾气比以前好了许多。

　　叶暮回到了房间，关紧了房门。看着自己像烂纸一样的卷子，眼泪一滴滴染湿纸面。以她现在的成绩根本考不上北大。

　　“林寒之，我考不上北大了。”

　　叶暮翻开练习册写起了卷子。
　　她更加坚定了考北大的决心，只有如此他们的关系才不会断。

　　傍晚，枝繁叶茂，树上传来阵阵蝉鸣，今年的蝉鸣声比以往的都要聒噪。
　　叶暮侧头看向窗外，晚风吹起叶暮的刘海，冲刷了压抑的情绪。

　　高三部的走廊上每一个的脚步匆匆忙忙，拼命向前赶。高一教学楼的欢声笑语传入了他们的心中。

　　叶暮低下头继续写起了卷子。
　　时间的流淌好像只在一瞬间，总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

　　五一假期高三只放了两天假，对于他们来说两天假也如奢侈。
　　夏日炙热的风吹打在人的脸上，窗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试卷上。叶暮懒洋洋起床，满脸困倦的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黑眼圈深重，不禁叹了口气。
　　学习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

　　回到书桌前抬笔又写起了卷子，墨水与纸张摩擦发出丝丝声响。

　　客厅的座机传来了“叮铃铃”的铃声，叶暮走出房间，接起来电话：“喂，你好，你是有什么事嘛？”
　　“小叶子是我，出来一起学习嘛？”
　　“啊，现在？”
　　“我就在你家楼下。”

　　叶暮惊讶的走到阳台就看见了夏思染笑嘻嘻向自己挥手，赶紧换了身衣服拿着包出门了。

　　“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啊。”
　　两人挽着手一同走在马路上。

　　傍晚似乎到得很快，明明两人还在欢欢喜喜聊天，一转眼黑夜降临，路灯亮起。
　　“啊，学习的时间就是过得快。”夏思染伸了个懒腰，关上了书。
　　“确实，一转眼就过去了。”叶暮收拾起了书包，“走吧，回家了。”

　　叶暮挽着夏思染一起走出了图书馆，周围仍还有人在认真看书。
　　“小叶子，你打算考去哪里？”
　　“北京。”
　　“哦哦，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的，我打算去豫城。”
　　“以后就分道扬镳了。”叶暮声音有些低沉。

　　北京是她的目标，也他们的目标，叶暮也不知道林寒之记不记得曾经的随口一提，或许他早已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们不会散的。”夏思染靠着叶暮肩头撒娇的说。

　　一群醉醺醺的男人看见了大街上两个人小姑娘，晃悠悠走了上前。
　　“小妹妹，陪哥几个喝一杯嘛？”男人举起手指着两人开口。
　　“不用！”夏思染拒绝着要绕过他们。
　　“别啊，别这么扫兴啊。”男人上手抓住了夏思染的手。
　　夏思染吓得退后几步，叶暮也震惊的拉着夏思染的手警告：“你别碰我们，不然我们报警了啊！”

　　叶暮说着拿出了手机准备拨电话，男人拍开叶暮打电话的手，叶暮没拿稳手机摔落在了地上，电话却在拨通。

　　叶暮什么也没听清，只是拉着夏思染拼命反抗。两个弱小的学生的力量在这群成年男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叶暮，怎么了？”电话另一头传来少年焦急的询问。

　　“啊，滚开呐！！”夏思染拼命喊着。
　　“叶暮，你们在哪？”

　　叶暮想要捡起手机，却被推倒在地，紧张的对着电话喊：“帮我报警，临河路口！”

　　夏思染挡在叶暮前面，小小个子根本抵挡不过高大男人的影子，叶暮艰难爬起身，握住了夏思染的手，低声在夏思染耳边轻语“3！2！”把包砸向一行人，“1！跑！！”拼命向着反方向跑。

　　风凌乱吹起发丝，拍打在脸庞。

　　林寒之、徐辰妄赶到时就看见叶暮、夏思染被几个人追着，跑上前与人殴打在了一起。
　　两人停住了脚步，有些呆愣，回头看着殴打在一起的一行人。
　　警察刚好赶到，阻止了这场闹剧。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面面相聚只是清淡一笑。

　　“你们几个惯犯了，这次又想呆几天，赶紧跟我回警局，天天干点别的不好整天喝酒卖疯，给我滚上车去。”警员严肃的指着低着头的醉汉大喊。
　　又走到了看戏的几人前面温声说：“没什么事吧，这么晚了回家注意安全，要不要我们送一下？”
　　“不用不用。”叶暮、夏思染连忙挥手拒绝，“谢谢警察叔叔了。”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着警察缓缓离开，叶暮松了口气。

　　“你们两人没事吧。”夏思染转头看着脸上带伤的两人。
　　“去买点药吧。”叶暮说着便走在了前面。
　　走出药店，叶暮提着袋子走了出来。
　　叶暮拿出药膏轻轻用棉签给林寒之上药，小心翼翼害怕弄疼了林寒之。
　　“痛痛痛，夏思染轻点。”徐辰妄吃痛的喊出了声。

　　叶暮听着轻笑没注意力道，林寒之轻呲一声，叶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啊，走神了。”
　　“专注点。”林寒之看着叶暮的眼睛，缓缓开口。
　　对上视线，叶暮慌张失措的低下头，将药放入了袋子里。
　　“好了。”

　　林寒之、徐辰妄将两人分别送回了家中。

　　叶暮小心翼翼打开了家门，轻轻将门关上，回头就看见了叶母站在了自己面前，吓得差点叫出声。

　　“叶暮，手机你拿的吧，现在几点了？”叶母拽着叶暮语气严肃。
　　“是我，8点半……”叶暮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
　　“都这么晚了，知道回这个家了是吧，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家了是吧？你今天给我跪在搓衣板上别睡了，我今天就看着你。”叶母将搓衣板丢到了叶暮面前。
　　叶暮吓得看了一眼叶母，直直跪了下去，疼痛蔓延全身，叶暮吃痛出声，沉默的不敢看叶母脸上的表情。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作响，腿上的疼痛已经麻木，叶母看着叶暮一直没出声：“睡觉去吧，高考马上就要到了，除去假期还有一个月不到。”说完便回到了房间。

　　叶暮躺在了地板上，双膝已经红肿，已经顾不上疼痛了，连走路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叶暮艰难躺回了床上。
　　窗外下起了纷纷小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阵阵声响。
　　叶暮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我不喜欢下雨，恰好你是骄阳，透过乌云照亮了我的心。”

　　第二天起床双腿仍是疼痛发麻，叶暮揉着双膝。叶父打开门走了进来，把药放在了床上，看着叶暮腿上的红印，有些心疼：“把药涂了吧，你妈是担心你，以后早点回家。”
　　叶暮拿起药轻轻涂抹在膝盖上，脸上表情痛苦。
　　家里座机作响，叶暮着急忙慌却又快不起来，只能慢慢悠悠的走过去。

　　“小叶子，你没事吧，你妈妈有没有说你，对不起啊，都怪我不然也不会有这事了”夏思染自责的道歉。
　　“没事，我妈没说我，别担心我啦。”腿上的疼痛骗不了她，没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坐到了椅子上。
　　回学校的路上，叶暮没有告诉夏思染自己身上的疼痛，走起路来有些艰难。

　　“我来帮你们拿吧。”林寒之走到了两人面前拿过了行李箱。
　　“谢谢你啊，林大帅哥。”夏思染轻轻靠着叶暮俏皮的说。
　　“谢谢，林寒之。”叶暮顿了顿脚步跟了上去。

　　林寒之、徐辰妄一路提着行李箱到了宿舍楼下。

　　回到宿舍叶暮就躺回了床上，闭着眼睛发愣。
　　“暮暮？你怎么了？”程可希拍了拍叶暮，疑惑的问。
　　“哦哦，有点困。”
　　“那你等会睡一下吧，晚点还要上晚自习，我们等会叫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要去图书馆复习。”叶暮摇了摇头拒绝。

　　整理好衣服，叶暮就拿起书包向着图书馆走去，没坐多久对面就多出了一个人，叶暮抬眸看着她，乔玉宣面带微笑的看着叶暮，叶暮也抬起头面向了她。

　　“叶暮，听说你这次考试考得挺不错的。”乔玉宣脸上是甜美的笑容。
　　“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吧。”叶暮却觉得这个笑让她不适应，冷淡开口。
　　“当然，你知道嘛寒之哥这次的数学竞赛没有去参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嘛？”
　　“为什么？”
　　“因为你当时打电话骚扰他，如果不是你，以他的能力肯定是第一，你们根本不是同路人，你却自私的想去阻碍他。”乔玉宣句句字字说得格外清晰，在叶暮耳边无限回荡。
　　“我没有……”
　　“叶暮，他的人生道路上不该被你这样的人耽误，你们既然是朋友，你就放过他吧，别那么自私自利。”
　　“你以什么身份来说我？”叶暮直视着乔玉宣的眼睛，想看出她的破绽。
　　“寒之哥的女朋友。”乔玉宣一字一句的说出口。

　　字字诛心。
　　女朋友是几个字像一个炸弹一样让叶暮无法逃避，叶暮连正视她的眼睛都不敢了，侧过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如你所愿，以后再也不会了……”

　　乔玉宣的目的达成站起身就走了。

　　叶暮这才低下了头，眼泪随着脸颊流淌，纸质的试卷被淋湿，一颗颗豆大的眼泪砸在卷子上。
　　叶暮以前还可以骗自己，只是误会，是自己看错了，可当真正的女主角打破叶暮一直编造的谎言，叶暮幻想的童话彻底消失了，这才是现实。

　　叶暮趴在桌子上无声痛哭起来，林寒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讨厌你。
　　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可你从来不知道。
　　林寒之，你为什么要那么好，好到让我无法不去喜欢你。

　　叶暮抬起头擦了擦眼泪，一切都结束，叶暮继续低头看书，可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叶暮，你们很熟？”徐辰妄突然坐了过来。
　　“没有。”叶暮皱了皱眉。
　　“哦，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你怎么会在图书馆？”
　　“废话，当然是学习啊！”
　　“哦看着还真不像。”
　　徐辰妄一阵语塞，叶暮收拾着东西要离开，徐辰妄什么东西都没拿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小叶子，你终于回来了，等会就要上晚自习了。”夏思染躺在床上探出头看着叶暮。
　　“嗯……我知道了。”

　　叶暮坐在座位上，发呆了很久，一笔一划的在笔记本上写上：
　　我再也不要喜欢林寒之了，再也不要！

　　关上本子，叶暮收拾着东西与两人一同去教学楼。
　　晚自习下课，叶暮看到了等在教学楼门口的一行人，缓慢的走了过去，沉默的低着头，不敢看林寒之一眼，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小叶子！”

　　叶暮听见了夏思染的呼唤，刚要抬起头，林寒之便抓住了她的手把叶暮往旁边拉，叶暮有些疑惑，看着前面的大树，才抬头看向了林寒之。
　　这一眼她的心仍是加速跳动，她没办法不喜欢林寒之，她做不到，看见他叶暮就无法自拔的心跳加速。

　　“谢谢啊。”
　　“看路。”

　　叶暮重新在笔记本上写上：
　　林寒之我做不到不去喜欢你，怎么办。

　　林寒之似乎知道了这件事找到了叶暮。
　　无人的角落，两人面面相聚，叶暮沉默的低下了头。
　　“叶暮，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找你。”林寒之低头真诚道歉。

　　叶暮自嘲一笑，林寒之你替她道歉，我是该原谅还是不原谅？

　　我确实不该耽误你了，该道歉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林寒之，我觉得她说的没有错，我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是我对不起你，打扰了你，你有你的人生道路与规划，我也有，以我的成绩根本考不到北京去了，所以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叶暮，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不同路，你不用道歉，这件事不怪你，我可以帮你一起努力，我相信你，叶暮我……”
　　叶暮打断了他的话轻笑着说：“林寒之，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我们就别互相耽误，我现在只想学习了。”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叶暮顿住了脚步，心里期待着林寒之喊住自己，可什么都没有，叶暮抬脚继续向前大步走着。
　　如果你喊住我，我就回头，可惜你没有。

　　叶暮躲在了楼梯口蹲着哭泣。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你，是我太自卑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是个勇敢自信的叶暮。

　　江野懒散的背着书包，大步流星的路过，却又觉得眼熟退了过来，弯腰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少女。
　　“你没事吧，同学。”
　　叶暮听见声音抬起头擦干眼泪，呆愣的看着江野：“你怎么在这？”
　　“小叶暮，你怎么了？我来上学啊，欸别哭啊。”江野慌乱无措的掏出纸巾递给了叶暮。
　　“没事，我挺好的。”叶暮接过纸巾，浅浅露出微笑。
　　“你成绩提升了那么多，看来原来那个厉害的小叶暮又要跟我针锋相对了。”江野拉起叶暮笑着安慰。
　　“没有……”叶暮低声反驳。
　　“我就说你可以的吧。”
　　“谢谢你江野。”
　　“那是我太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