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兔子不》你好小猫咪

9、回忆 迫不及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白镜的感觉太过强烈，尧南直接循着气息追去了白镜的宿舍。
　　他隐去了身形，本想就倚靠在宿舍的阳台门上看一看、听一听。
　　白镜对于尧南就像是一盏黑夜里的明灯，只要远远的看着，就能让他知晓，自己还脚踏在实地上。
　　但没想到，轻撩开窗帘的一角，尧南却见到了剑拔弩张的一刻。
　　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刻意而又奇怪，叶落知秋早就对白镜这个时候入学感到怀疑，听见白镜自称70岁时，仿佛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到底是谁？”叶落知秋审视地看着白镜，树妖千年成精，真正放出威慑力时就连万翎都压不下去。
　　大家虽然不说但都记得路长鸣今天突然冒出的言论，白镜看起来很好吃的感觉他也不是没有察觉，不过在他眼中，白镜带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只行走的“毒蛊”，不是看着很好吃，而是在催促周围的人把他吃掉，吃掉以后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或许正如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事情。
　　万翎觉得这样直接审问是有些过分了，但是他也对白镜的身份感到好奇，他拽住不明事理一脸困惑的路长鸣，眼神忧愁地同叶落知秋看过去，“小白，你是……从那里……出来的吗”
　　那里是哪里，万翎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除了白镜都心里有数。
　　兰淤山，那个关押仙犯妖犯的地方，说是关押，其实被留在的人一辈子也都无法离开，连带着他们的孩子，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如果真是从那里跑出来，那白镜的身份就值得考究一番，哪怕他真的没有一丝威胁，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不免让人或妖感到怀疑。
　　用潘多拉魔盒形容反而不怎么贴切，这个情况更像是一个不知道时间的定时炸弹，一不留神，就会把整个人间炸得翻转过来。
　　白镜挠了挠头，无辜的大眼睛扫了一圈。
　　万翎后退了一步，叶落知秋吞了口口水。
　　白镜不说话又环视他们的样子，在他们的眼里活像是狗急跳墙要把他们都一波带走。
　　“哎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白镜叹口气，这一天一天的还让不让兔好过了，“你们都误会了！”
　　尧南在门外用左手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闭上眼睛强行压下自己的杀意。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刚才差点没忍住。
　　在白镜的解释下，大家勉强明白了。白镜是因为建国后成精不合格，但因为做妖为人遵纪守法，所以破格出来考证的。
　　白镜甚至还掏出了一本厚厚的任务派发证，上面的章一直从第一页盖到了第258页。
　　接着无辜兔本兔又要掏从业参政资格证书记录簿和入学通知书，一掏再掏一发不可收拾，万翎及时叫停了他。
　　叶落知秋脸抽了抽，他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桌前，面无表情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学习，准备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路长鸣走过来猛拍了一下被误会内心有点小崩溃的白镜的肩膀，一如刚认识时的热情不减：“害，好兄弟，我就没有不信你！哎呀别生气了，我们就是多个小心思，毕竟妖在人界并不都是那么好过的！”
　　白镜不想心里也明白。虽然本质上只有除妖师不认可他们妖怪，但妖怪在人界终究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
　　但凡有一丝不好的影子溜入人间造成大乱，那么这种寄人篱下他们也不配了。
　　不然为什么天界会强制定下规定，妖怪在人界不能伤人，违者依法处以极刑呢？
　　不就是为了提防这一点小影子，让这种本就是由妖怪扯着脸皮微笑、硬拉起来和谐关系继续下去。
　　尧南背靠在阳台的落地窗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疯狂使用神压伤了神智，他的神情疲惫，同样萎靡的双目微睁盯着自己的脚，整个人的气势都像是降了几个度。
　　靠在落地窗上，就像是站在火车轨道旁边，尧南只要向前一步，就会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尧南一直站了很久，久到屋里最晚睡的叶落知秋都陷入了深眠，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来面对落地窗，手伸出又放下，迟疑夹杂纠结，最后还是一颗不断跳跃的心促使他穿过了落地窗，悄悄地走进了屋里。
　　万翎身为凤凰，对万物皆有所察觉，哪怕是尧南再细微的落地声，他的其中一羽也突然微微颤抖着在提醒他，有奇怪而有陌生的气息正在靠近。
　　就在万翎正要睁眼之时，尧南的手在他的脸上扫了一下。
　　“今夜你会做一个此生最美好的梦。”仿佛是用来哄睡孩童的呢喃，尧南靠近在万翎的耳边低语，同时悲悯地看着他。
　　万翎有些清醒的意识突然又坠入层层梦境，进入了尧南所说的最美好的梦，不多时，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点笑意，看样子是做了一个很开心的梦。
　　就算身为万象，他也不能参透天机，但凤凰的身份特殊，他本身就是天机。
　　尧南透过了万翎，看到了满满的悲哀。
　　就如一片深湖，万翎的未来就装在其中，深不见底。
　　今夜最美好的梦以后，面临他的，就再也没有好梦了。
　　这是小兔子的耳濡目染吗？还是自己在这十年的孤独岁月里有所改变？
　　尧南后退一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会为一个陌生之人感到哀伤。
　　再回头看着那边睡没睡相的白镜，尧南忧愁无奈的脸上又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放松的笑。
　　他真的改变了又如何，至少，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小兔子还在这里一直等着他。
　　他走过去伸手顺了顺白镜头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毛发，堪堪忍住没有笑出声。
　　明明都过了十年了，这个小兔子还是这样，一旦进入沉睡，就怎么也吵不醒。
　　“对不起呀。”尧南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和愧疚，“明明是我要来到这世间，却强拉着你也一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会儿措辞，这才郑重地加上一句。
　　“我会保护好你的。”
　　这一夜，白镜也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的是自己刚成精的不久后。
　　梦里的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床边坐了一个小妖怪。
　　长得和尧南很像很像，不过五官更加稚嫩一些。
　　小尧南摸着他头顶的毛毛，笑着看着他。
　　那种笑是发自心底的笑，他的动作也如此轻柔，仿佛在抚摸的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小白镜还不太习惯说话，眼睛就一直盯着小尧南一上一下摸着自己的脑壳。
　　攒足了劲儿，他才用着拗口的语言轻声问他：“你是谁呀？”
　　“你在问我是谁吗？”小尧南眨眨眼睛，开口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小白镜不太会说话，但听还是能听懂的，他赶紧点点头。
　　“我啊。”小尧南又微微笑起来，也和白镜一样小声的说着，他把脸靠近了白镜耳边，“我叫……”
　　“北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