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兔子不》你好小猫咪

18、我回来了 毕竟是

　　毕竟是在教室里，两个人对话即使声音再小，也难免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更何况是直接打架。
　　白镜再傻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说不了话，就索性和尧南一起呆坐在原地生闷气。
　　但一安静下来，白镜的小脾气又很没有面子地降了下来。
　　妖怪的妖力与生俱来，哪怕只有一缕，也相当于是自己的一块血肉，被敌人伤到都能感到撕心裂肺，更何况是两股妖力的交织。
　　妖力的交织缠绕，远远要比肢体上的接触更加敏感，也更加深刻。
　　白镜在接受治疗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妖力挡了一刹，他碰到了那股力量，熟悉却又陌生。
　　然而就是这一点的陌生，正如一处蚁穴，自他沉默起，便慢慢占领了他整个心脏。
　　身旁的人，并不能完全确定就是尧南。
　　白镜的直觉在一节晚自习都被消磨殆尽，他难得深思熟虑，竟然是用在了猜测旁边这个妖魔鬼怪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等到他回神，万翎又在前排喊他：“小白，走啦！”
　　这场景似曾相识，白镜颇有感触。
　　他忘记了自己还在被禁言，脱口而出了一句：“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
　　说完他自己先是一怔，不知道什么时候尧南已经给自己解除了禁言。
　　万翎有点疑惑，叶落知秋先走了出去，在万翎耳边阴阳怪气地留下一句：“他既然都说了有事，我们就别管他了，先走吧。”
　　路长鸣正在玩手机，没注意到白镜拒绝了同他们一起，跟在叶落知秋的后面也出去了。
　　万翎两难，只得回白镜一句：“那我们先走了。”
　　白镜点头，目送着万翎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前。
　　然后，他就听见了尧南在自己耳边的问话：“所以，你留下是想让我送你回去吗？”
　　尧南的话仿佛是贴着白镜的耳畔说的，与樊庆刻意的吐息不同，他的话带着点尾音，话尾向上的微卷，似乎是想挑拨一颗不牢固的心。
　　白镜一旁侧了侧身子，严肃回头，猛地拍桌站了起来，把教室里前排几个刻苦学习的人都吓得一激灵。
　　尧南托着下巴，把白镜的微动作一点不落的收入眼底，目光懒散地看着面前这个又气又羞的小兔子。
　　他已经不打算装了，照着现在这个情形看，如果自己再不站出来，小兔子估计能直接把天都给掀了。
　　白镜刚才那一下把前排的人吓得不轻，但站都站起来了，他略加思索后伸手握住了尧南托着下巴的手腕。
　　“你跟我出来。”
　　教学楼底下是一块不大的小花园，学校的经费一看就是用在了花花草草上，花园里除去几棵白镜叫不出名字的树，就是开满各种稀奇古怪的花的花圃。
　　花圃草丛里藏着造型各异的路灯，路灯到了晚上六点就会发出微弱的光，微弱的光连成片，把这几条教学楼下的小径照亮。
　　白镜和尧南此刻就站在一条小径上。
　　想了一节课的话萦绕在脑海里，白镜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直视面前这个，长着和尧南一样的脸，一样的性格，一样的习惯，但却不一定是尧南本妖的妖。
　　当两人目光交错之时，他斟酌已久的话却烟消云散了。
　　他想问，你是尧南吗？
　　又觉得不太郑重，如果他不是该怎么办，自己又该说什么？
　　尧南有些等急了，他也有点糊涂，自己暴露的还不够明显吗？这只小兔子到底是准备干什么？
　　“我……”尧南刚想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要说的话却被白镜突然伸出的巴掌拍了回去。
　　白镜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松开了捂住尧南嘴巴的手，他低头向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尧南呆呆的看着，心脏却止不住地跳动起来。
　　果不其然，白镜划开了通讯录，点开了某个人的号码播打键，尧南不看也知道，那一定是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一起听着白镜手机里传出的一声声“嘟。”
　　每一声都在寂静的夜晚里回荡，也在他们的心里回荡。
　　白镜没有看尧南，只盯着手机屏幕，感受着手机的微微振动。
　　再漫长的时间也会走向终结，他手里的振动猝然停止。那头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有的期望仿佛一瞬间被砸成了碎片，白镜茫然地看着逐渐冷下来的屏幕。
　　这个结果带给他唯一的反馈就是，面前的人可能会有一万种理由解释为什么可以治疗他。
　　唯一不会有的却正是他最想要的那个：因为我是尧南啊。
　　强烈的悲伤伴着失望如潮水涌上岸边，所来之迅速，甚至打湿了远远站在那看着的尧南的衣角。
　　然后漫上他的胸膛，把那一颗跳动的心也拽入深不见底的怀念。
　　白镜在黑夜里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也像是落入了海面上，只留下一点波澜。
　　尧南终于明白为什么白镜如此反常了。
　　对白镜而言，与他的再相遇，早已不再是离别后的重逢那样简单。
　　因为太久了，久到记忆里存有痕迹却十分陌生，所以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即使只是一点点偏差，都会把那点弥足珍贵的回忆覆盖抹去。
　　等到真正再相见的时候，两个人只会越走越远，直到……连痕迹也不会留下。
　　尧南的手机其实一直带在身上，十年前的电话卡早就不能用了，他用了很多办法，才把原来的号码留下，现在看来，白镜也是。
　　他自嘲一笑，没想到故意屏蔽白镜的电话讯息最后弄巧成拙，都快把对面的小兔子惹哭了。
　　他深深地望了眼白镜，见他要收回手机，赶紧出声阻止：“等一下，你打过了，轮到我了。”
　　白镜闻言抬头看了过去，不自觉睁大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尧南掏手机，拨电话，一气呵成。
　　万物寂静，偶有虫鸣。尧南的眼里只有一只手足无措的小兔子，此时正怔愣地看着自己。
　　白镜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在尧南打通电话后的半秒钟后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颤抖应该是一直攀着白镜的手臂震到了他的心尖吧，不然为什么他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呢？
　　白镜从尧南深如潭水的目光中脱离出来，低头看了眼手机屏，上面简单地写了两个字。
　　尧南。
　　他情不自禁地点了接通。
　　几乎同时，尧南把手机贴向了唇边，轻声说着，用着哄孩子般的语气。
　　“小兔子，我回来了。”
　　这句话就像是穿越了千百个日月，又历经了万水千山，才缓慢而清晰地落在白镜的耳边。
　　他听到了两声。
　　短暂的迷茫之后，白镜终于大梦初醒。变成人形后的他没有了红眼睛，但此刻他的眼眶却红的要滴下血来。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尧南奔了过去，攒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化作一滴眼角的泪珠，被他甩在了身后。
　　尧南苦涩轻笑，只觉得如梦似幻，他张开双手，准备迎接将要到来的一个温暖的拥抱。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握紧了手机的拳头狠狠地朝着他的脸挥过来，用尽了拳头主人毕生的力气。
　　这是尧南没想到的结果。
　　白镜的手里还拿着手机，那是他使尽全力挥出去的一拳，根本没考虑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后果。
　　尧南向后踉跄了几步，捂着鼻子的手从指缝里流出了几滴鲜血。
　　白镜抱着还在发麻的胳膊，被手指的疼痛逼出了眼底的湿润，糊住了他的眼眶。
　　这点湿润在尧南的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尧南心疼得皱起了眉头，被打的流了鼻血也生不出气来。
　　白镜还在气势滂沱地叫喊着：“你这么多天都去哪了啊？为什么回来不和我说，还扮成什么北舜？耍我很好玩是吗？觉得我很傻是吗？”
　　“尧南，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白镜咬牙切齿地撂下最后一句话，活像是被欺负也不听解释的小媳妇，他转头就跑，留在教室里的书也不管了。
　　尧南的脸被打的本就十分狼狈，见白镜跑了，更是不知所措。
　　他纠结了片刻，眼前又浮现出那双可怜兮兮的兔子眼睛，心被揪起，他终于豁出去选择追上去，“等等，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