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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觉 白镜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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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镜回到寝室后已经是傍晚,拖着钝痛的胳膊,他还要收拾课本去上晚自习。
叶落知秋坐在课桌前刷习题,听到他回来后,偷偷用着不耐烦地瞟了一眼这位麻烦万翎大老远跑一趟的废物。
路长鸣从床上蹦到地上,趿拉着拖鞋冲过来,夸张地捧着白镜的胳膊唏嘘道:“好兄弟你现在已经不是完兔了!”
白镜哭笑不得,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朝着路长鸣的小腹锤回去。
万翎无奈地岔开打闹的两人,背着书包回自己的书桌。
叶落知秋心烦意乱,终于没忍住开口叫住路过自己身旁的万翎,“阿翎。”
寝室里大家一般都是互叫短称,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是简单亲近,大家也都习惯了。
像叶落知秋都是直接喊他知秋,路长鸣是长鸣,轮到万翎便是阿翎。
万翎的年龄比白镜大,但也比寝室里的其他两个小太多,叫阿翎没有什么不妥。
然而今天,这句阿翎却不知从何地染上些许暧昧的色彩,就连万翎看过去时,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诧异,“怎么啦?”
叶落知秋的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冷漠刻板,唯一含着温度的仅有一双明亮柔和的双目。
“没什么。”叶落知秋突然眯着眼笑了笑,在看到万翎的那一刻,扰乱心神的所有烦恼都一扫而光,他甚至转了转笔,孩子气地吐吐舌头:“就是想叫叫你。”
万翎放下书包,打趣一笑:“知秋你什么时候也和长鸣一样无聊了?”
叶落知秋听到长鸣二字,眼睛微不可察地闭了片刻,他转身回去,似乎想要扯开话题:“哪有……不过……”
他想问的是,那你喜欢我像这样吗?
没说完整他就后悔了,话头卡了一半,他红着脸沉默低头。
偏偏万翎还不合时宜地向他逼近了几步,疑问道:“不过什么?”
好在,白镜在寝室那头大喊一声及时救了场,“快到晚自习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叶落知秋当即站起来,他刻意不去看万翎的脸,自顾自自地收拾着,拿此当借口又扯开一次话题:“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今晚好像还要点名。”
万翎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叶落知秋微红的耳根上,眼里有复杂的情绪流转,内心的波动拽着他的嘴角往下勾了勾,他也转身回去,避开叶落知秋随时可能看向自己脸上的视线。
白镜和路长鸣远远的站在寝室的那头,毫不知情的路长鸣扯着一副悲痛的模样,大喊大叫道,“悲伤的夜晚又将要开始了!”
白镜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抖了两下,他掏出来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挂着刚才的新通知,是一个即时新闻。
短标题上写着,A市中心小学老师遇害,现场惨不忍睹……
白镜没有把这条真实性不确定的新闻放在心上,见时间不早了,他将新闻一划删除,然后重新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等到了教室,白镜下意识地朝教室后排看去,北舜不出所料,依然坐在那里。
明明他只是坐在那里埋头写笔记,但白镜的心里却莫名感到有一片柔软被轻轻挑起。
那是一种有些奇怪的情感,就像是不管自己经历了什么,总有一个人会呆在原地等他。
白镜已经习惯和北舜坐在一起,他拿着课本向后排走去。
今夜反常的另一个人,万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你今天还和那个同学一起坐啊?”万翎偏头瞧了瞧白镜的胳膊,意思再明显不过,和别人一起别被碰到了。
白镜感动不已,果然万麻麻还是最心疼他!
然而虽然感动,白镜还是选择出口安抚:“没事,我小心点就成。”
万翎抿了抿嘴唇,无奈地松开了手,任由翅膀硬了的鸟儿放肆飞,有种孩子长大了管不住了的沧桑感。
白镜走到尧南的身边时,尧南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他,疑惑的目光盯白镜的脸片刻,最后转到他的左胳膊上。
白镜为了遮挡伤口特地换上了长袖,他自觉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自己包扎了才对。
“怎么了?”白镜咧着嘴笑,坐到了尧南旁边,想缓和一下这有些尴尬的空气。
尧南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自白镜走过来再坐下,他的视线就不离白镜的胳膊,仿佛透过长袖和绷带,将白镜的伤口状况看的一清二楚。
他猝不及防伸手握住白镜的手腕,视线转向白镜的脸,与他四目相对。
白镜被迫看着那双勾人的眼,哪怕是此时微含怒意,也仿佛藏了一整片星辰大海。
所有的心疼都被愤怒冲淡,尧南厉声质问,“你的胳膊怎么回事?”
白镜被尧南的提问拉回现实,他想把手抽回来,但没有抽动,只能用右手挠挠头,笑着解释道:“被你发现了?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伤了而已。”
被这样的眼神所胁迫,白镜第一反应竟然是赶紧说一个谎,不能让北舜知道真相。
尧南则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微愠。如果真是划伤,妖怪早该自愈了。
懒得再与他交流,尧南松开白镜的手腕,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白镜的伤处。
“你这是要……”白镜刚想问问什么情况,便见北舜的手底下发出了浅色的微光,包裹住了自己,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死死盯着,想说什么也忘记了,寂静的空气中只有他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温暖轻柔的光穿透衣袖和绷带,甚至包括贴在伤口上的奇怪物质,一点一点,将他的皮肉长好。
陌生的光与白镜的每一滴血肉相亲近,但他的身体并不排斥。
白镜吃惊地看着这发生的一切,有什么话有什么疑问通通憋在了嗓子眼里,他只感到窒息,整个人天旋地转。
你是……
尧南反复确认了白镜的胳膊已经长好,然后松开手接着生闷气,转头看书故意不看白镜。
白镜茫然地看着尧南的侧脸,眼泪忍不住被逼出了眼眶,他想说话,但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十年了,对妖怪们来说可能只是短短一瞬,但是他真的曾在这整整三千多天里一直在等,一直在想,尧南到底去了哪里。
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想他,又是在什么时候拒绝想他。
直到今天,从他被那温柔的妖力所治愈开始,所有的一切记忆,都一起疯狂地灌入脑海。
就如潮水奔涌而来,直灌得他喘不过气。
他只有这么大一个脑子,装下自己现有的记忆已是极限,又怎么能承受住、这些被他刻意埋藏的所有呢?
白镜的眼前一片浑浊,脑袋胀痛,纠结了很久终于组织好语言,他开口发问,“你……”
尧南还在气头上,预料到白镜要说话,他转头将右手食指贴于唇前,皱着眉头轻轻嘘了一声。
俨然一副先别说话,不然我就忍不住大发雷霆了的模样。
张开的嘴巴突然被强行合上,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白镜狠狠地磕了一下牙齿。
吃痛之余,他还发现自己的嘴巴就像是被拉链拉上,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
方才酝酿的所有情感与悲伤统统一扫而光,白镜满头问号,甚至有点想当场和这位又转过身去的恶魔本魔撕破脸皮,来一场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