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男人》蜂蜜戚风

21、第二十一章

　　乔双这辈子没这么受欢迎过。
　　当关寒之在办公室等她的时候，陆南星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店与她碰面，手捧一束热烈华美的花束，戏剧性的是，跟关寒之送她的花出自同一家花店。
　　陆南星有些局促地向乔双告白了，他特别强调他对乔双的感觉和以往那些女友不同，他是认真的，想跟乔双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他是否是认真的、有多认真，乔双并不在意，她不喜欢他。
　　乔双委婉但干脆地拒绝了陆南星。

　　陆南星显然不甘心，在乔双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之后，他急切地握住乔双的手：“喜欢没那么重要，生活才是最重要的，选我，我可以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
　　乔双正想拒绝，陆南星诱她：“你想不想拿回你妈以前的公司？”
　　乔美琳出事后，她的公司被低价收购了，如今那家公司仍然干着老本行，就是业务量大大缩水，陆南星承诺把那个公司买回来，送给乔双。
　　有那么一个瞬间，乔双可耻地心动了，她仍是拒绝了陆南星，只是拒绝得没那么干脆利落，陆南星跟她分别的时候明确表示他不会放弃的。

　　乔双觉得荒谬，问陆南星到底喜欢她什么？为什么当年不喜欢她，现在来喜欢她？
　　陆南星告诉她，现在的她身上有股野性的生命力，他从没在其他任何女孩身上见到过，这让他很是上头，他很后悔当年不懂得欣赏乔双，没有跟乔双结婚。
　　现在他需要拼命争取，乔双还不一定给他这个机会。

　　*

　　关寒之整顿完销售部以后清闲许多，他一边在同事们面前对乔双不苟言笑，一边在微信聊天里蓄意勾引，拜他所赐，乔双整天都心惊肉跳的，每次在办公室里回复他微信，都有种偷情般的刺激。
　　他们从一段不良恋爱中退出，倒退回暧昧期，反而像酒醉般令人上头。
　　关寒之假公济私，以商务外出为由，带乔双去吃了很多美食，明明说好了商务宴请，每次吃饭就他们俩人，乔双想要拒绝，关寒之就电话摇人过来装模作样地走个过场。
　　乔双觉得匪夷所思：“你这么招摇，就不怕被公司或者集团的人看到？”
　　关寒之很淡定：“客户放鸽子，我跟我助理一起吃顿饭，有什么问题吗？”
　　乔双：“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办法，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被人揪住把柄，问题可大可小，我一个小小助理，就算被开除，损失也有限，而你风头正劲，以后能不能继续往上走，现在是关键时期，我劝你还是低调点，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关寒之听他这么说只是笑笑，“乔双关心他”这件事就足以令他愉悦。

　　眼看年关将至，乔双大学时的班长在他们微信群里统计同学聚会名单，乔双以加班为由拒绝参与。
　　同一天下午，关寒之转悠到她办公桌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晚上有个饭局，下班后到我办公室等我。”
　　下班时，乔双假装忘了这回事，拎包准备下班离开，小赵还提醒她：“乔姐，关总让你去他办公室的，你忘了啊？”
　　乔双尴尬地笑笑：“我还真忘了，谢谢你提醒我。”

　　狗屁的商务饭局，根本就是他的大学室友聚会。
　　他们一个宿舍四个人，三个带了女伴，只有宋晨孤身一人，说起来，乔双跟宋晨还有些交情，当年她为了打探关寒之的消息，追踪他的动态，给宋晨送了个最新款手机、名牌钱包、零食若干。
　　现在想来有些尴尬，乔双便干脆跟宋晨装不熟，没想到宋晨不配合，一副熟稔的模样，还热情地给她倒啤酒，关寒之不以为怪。
　　乔双心虚之余，心生疑惑：难道关寒之早就知道我跟宋晨“利益输送”？

　　他们约在一家别致风雅的酒馆，酒馆是沈明宇开的，面积非常大，敬酒环节，沈明宇第一杯敬关寒之，其他人这才知道，这家酒馆的启动资金，有一半是关寒之出的。
　　他们上大学期间，关寒之跟舍友的关系并不好，他太过优秀，又很骄傲，难免遭人嫉妒，沈明宇就是最嫉妒他的那一个，毕业之后，沈明宇进了一家很好的单位，因为过于正直遭遇领导穿小鞋，并且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你再优秀又怎么样，这么死脑筋，永远也升不上去。”
　　后来，他的领导涉嫌强`奸，公诉时，同行之人都装聋作哑，只有他为受害女孩出庭作证，最后，女孩为他的领导出具谅解书，而他遭遇了全面打压，在整个行业里都混不下去了。
　　关寒之联系他，为他介绍工作，但沈明宇心灰意冷，只想自己做点小生意，资金又不够，关寒之便帮他出资开了这家酒馆。

　　他们宿舍四人今年已经聚了一次，没带女伴，这是第二次，有女伴的都带上了女伴。
　　酒酣耳热，沈明宇热泪直流地举杯：“这狗屎一样的世界，还好有你们。”
　　其余人亦举杯：“敬我们！”

　　他们啤的红的混着喝，地上都是酒瓶子，乔双酒量大，喝得不少但完全没醉，就是啤酒喝多了胀肚子，总要跑厕所。
　　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巨力扯了过去，随即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一个醉鬼从身后抱住了她，臭烘烘的嘴在她的头发脖颈间流连，乔双差点吐出来。
　　她拼命挣扎，然而男女力量太过悬殊，怎么都挣脱不开，绝望之下，她本能地喊道：“关寒之！”
　　关寒之冲过来猛地一拳砸向醉鬼的脸，醉鬼吃痛，终于放开了乔双，和关寒之扭打到了一起，乔双回过神来立马加入战局，拿起旁边桌子上的鲜花就往醉鬼身上猛抽，醉鬼嘴里不干不净，骂乔双是高级鸡，乔双想起曾在应酬的酒局跟他喝过酒，当时他一脸正气。
　　醉鬼力大无穷，关寒之替乔双挡下了全部攻击，俊脸挂了彩，但他们毕竟是二打一，醉鬼更惨，鼻血流到了下巴，脸上都是被花枝抽出的血痕，他大吼一声：“臭表子还有人当个宝！”
　　关寒之“砰——”一声给他开了瓢！
　　围观人群惊呼着四散开去，醉鬼那一方的人和关寒之的朋友都到了，醉鬼的朋友中有人认出了关寒之，捂着醉鬼的嘴巴讪笑着连连道歉，拖着人就想走。
　　关寒之出声：“等等！”
　　醉鬼一行人回头，等着关寒之指示，关寒之指着醉鬼，道：“如果乔双做了你刚才所说的任何一件事，拿出证据，我当众向你道歉，如若不然，请你道歉！她堂堂正正，自食其力，你算什么东西，敢肆无忌惮地给她泼污水？向她道歉，不然我们没完！”
　　沈明宇扯了扯关寒之的胳膊，示意他低调，闹大了对关寒之自己的影响也不好，关寒之猛地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醉鬼。
　　醉鬼清醒了些，知道自己惹不起关寒之，一脸血地向乔双鞠躬道歉。

　　乔双知道他不是向她道歉，而是向更大的权势道歉，但她还是很想哭。
　　她假装不在意的名誉，还有人不顾一切地去捍卫，明晃晃地告诉这个世界，她很重要。

　　关寒之和乔双十指相扣，牵着乔双回到他们自己的座位，关寒之嘴角破皮，手背有擦伤，乔双除了被狠狠恶心了一把，倒是没受什么伤。
　　关寒之没有在朋友面前流露出一丝局促窘迫，坦然自若地招呼大家继续喝酒。

　　经此一事，大家喝酒更加豪爽。
　　两位女士都向乔双敬酒，暗暗给关寒之竖大拇指，他们比男人更懂女性被造黄谣的痛苦，也更懂关寒之的表现有多难得。
　　酒酣耳热，大家都忘却烦恼，只余快活，最终除了三位女士，男士全部醉倒，她们刚好照顾自己的伴侣，只有单身狗宋晨无人看顾，乔双自告奋勇，照顾关寒之的同时也看顾他，两个醉鬼的安全问题压在她肩上，她也没怎么睡好，半夜三点，宋晨翻身从沙发上掉下来，乔双立马惊醒，给宋晨倒了杯水。

　　宋晨酒醒了三分，感到很不好意思，二人怕吵到关寒之，就去阳台上聊了会儿天，宋晨突然想起一件事，笑着说：“你知不知道，快毕业的时候，我还想过要追你。”
　　乔双吃了一惊：“嗯？！”
　　宋晨坦诚道：“这很难理解吗？你家有钱，搭上你，少奋斗二十年，当时，我参加了几次校招，拿到的offer工作内容跟工作环境都跟我预想的有出入，寒之那时候又老跟你吵架，我就动了歪心思。”
　　乔双尬笑：“还好你没成功，不然让你多奋斗二十年。”
　　宋晨哈哈大笑：“我就一邪念，当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想跟我们大校草竞争，不过他一听我这么说，立马急眼了，我还挺意外的，你知道的，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姿态可高，让他破防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乔双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当时他还说了很多贬低你的话，好让我打消追你的念头，我本来就不是认真的，打了个岔就过去了，后来一次闲谈的时候我问他，既然你有那么多缺点，他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他说他喜欢的是真实的你，不是完美的你，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我曾经跟他说要追你，对他而言是一种多么大的冒犯。”

　　乔双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照亮了她陈旧的记忆，她想到了她跟关寒之分手时的桥段，原来关寒之那时候细数她的缺点是因为宋晨说要追她，并不是莫名其妙地贬低她，她只是大感愤怒，冲上去羞辱了关寒之一通，二人就这样潦草地分了手。
　　从宋晨口中，乔双得知，关寒之当时没有告诉室友们他跟乔双分手的事，宋晨还以为他跟乔双没有真正分开过。
　　乔双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暗流汹涌，她想质问关寒之，为何对室友撒谎，又觉得什么答案都不重要。
　　关寒之比她想象的更在乎她。

　　宋晨打了个哈欠，又回去睡了。
　　乔双思绪纷乱，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将她的四肢百骸吹得凉透，但她胸腔深处却有一星火热缓缓搏动，源源不断地为她这具疲惫的身躯提供能量。
　　直到天边露出一星光亮，沿街的路灯渐次熄灭，朝阳缓缓升起，乔双才回到房间。
　　关寒之仍在睡觉，他昨夜酒醉，尚未梳洗就睡下了，身上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但乔双只觉得他可爱，她在他唇上吻了一下，随即穿上外套出门给大家买早餐。她不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就挨个买了一点，买了油条豆腐脑，也买了羊角包咖啡，她拎着沉甸甸的两袋早餐，就好像拎着生活里具象化的某种快乐，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乔美琳的名字，乔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沈明宇和关寒之合开的酒馆就在眼前，清晨的阳光笼罩着酒馆，显得安宁静谧，她对酒馆其实并不熟悉，兴许是酒馆里的人让她心生向往。
　　她的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掐断电话，就当没听到，她要去跟关寒之好好聊一聊，告诉他，她愿意与他共同开启一段未来。

　　手机铃声响了许久，乔双就这样望着关寒之的房间所在的位置，就在铃声将停之际，乔双接听了。
　　乔美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双双！姚青他打我！快来救我！我好怕他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