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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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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命运的齿轮尚未完全碾压王若含,她离开了公司,关于她的讨论却在各人口耳之间、各大微信群里甚嚣尘上。
小透明王若含,火了。连她本名王英,后来改名王若含这种事都被扒了出来。
大家批判她最狠的点竟然不是她做小三,而是“明明那么土哪儿来的勇气当人家小三”。
乔双莫名有些伤感。
罗梅没有遵循约定向乔双下跪道歉,乔双也没那个心力去追究,她出于捍卫家庭、或是捍卫家庭财产的目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头凶猛的母狮子,见谁咬谁,毫无理智可言。跟这种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张敏敏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回来上班,脸上仍有暴力的痕迹,她画了浓妆,戴了茶色眼镜试图遮掩,大家便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休息的时候,张敏敏把乔双堵在了茶水间,直截了当地问:“我跟张海波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去,罗梅抓小三为什么会抓到我头上,是不是你搞的鬼?”
乔双点头:“是啊。”
她意料之外的坦诚把张敏敏都搞结巴了:“你、你就这么直接承认,不怕我扇你?”
乔双轻蔑地道:“你扇得过我?”
张敏敏:“……”
“你害我在先,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现在所有的遭遇都是你咎由自取,再说了,你在背后散播了我多少谣言,自己心里有数,我以前只是不屑搭理你,不代表我怕你,这次你真的触犯我底线了,不过也带给我一些意外收获,我发现造谣实在是一种低成本高效率搞臭一个人的方法,往后我就这么搞你,你条件这么好,又这么高调,公司里不知道多少人嫉妒你,要是有关于你的流言……你猜他们会不会津津乐道?”
“乔双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就算你报`警、起诉我,人家也不愿意受理,因为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而且起诉的周期又长,拖个一年两年,到时候你的名声早臭了,澄清只是聊胜于无,你连男朋友都不好找,你的损失肯定比我大,我怕什么?要是你侥幸找到男朋友,你不是说我水性杨花么,你找一个我勾引一个,你猜我能不能让你戴上绿帽子?”
“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要真有报应也是你先遭,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张敏敏怕了。
只要她的底线比张敏敏更低,以后张敏敏不敢再招惹她。
乔双得以出了一口恶气,神清气爽。
但这整件事中,其实没有赢家。
乔双不知道关寒之是不是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可以把她所做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杨思雨,却不能告诉关寒之。
当她还是“大小姐”的时候,固然令人讨厌,但她总是直来直去,无半分遮掩,她里里外外都能剖开,放到明晃晃的天光之下。现在却会耍手段了,她从前最讨厌耍手段的人。
关寒之跟她提过这件事,刚说两句话就被她岔开话题,她不想要来自于他的任何审视。
自从上次她说了分手以后,跟关寒之还没有私下见过面,两人只在公司偶尔打个照面,关寒之忙到起飞,他亲自飞了一趟美丽国,挖回来两个大佬,平台流量较之他刚接手的时候翻了一番,商务更是直接起飞,仲强特意在集团为他开了表彰大会,据传会后的晚宴就花了两百万,是仲强私人掏的腰包。
他凭借自己的努力,逐渐进入一个乔美琳都不曾进入过的阶级。
乔双一方面为他高兴,一方面也因为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而暗暗失落。
整个公司忙了一个星期,到了周五下午,终于稍得空闲。
乔双同时收到陆南星和关寒之的微信。
陆南星:「等会儿有空吗?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关寒之:「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美丽的乔小姐共进晚餐?」
乔双回复陆南星:「等会儿。」
没搭理关寒之。
突然,一个穿着花店制服的年轻男孩怀抱一大捧紫玫瑰在总裁办门口探头探脑,问道:“乔双小姐在吗?”
深紫色的玫瑰低调奢华,每一朵都热烈绽放,抱在怀里密密丛丛,像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神秘而狂热的爱。
乔双于众目睽睽之下接过花束,向来厚脸皮的她竟然脸红了,有同事嚷嚷“快看看谁送的”,还有人嘀咕“保安不可能让人送花上来的啊真奇怪”,乔双就在这样的议论声中取出了花束中的卡片,深紫色的卡片上是一个烫金字母“G”。
“乔双,是追求者吗?姓葛、巩、宫?”
“‘花与夜’,这家花店我知道,一束花起码小千,跟两三百的花就是不一样。”
“G,有没有可能是关?”
众人哄闹间,关寒之走进了总裁办,如一阵凉风吹过,大家立刻“忙碌”起来,他修长漂亮的手指在乔双桌上敲了敲,嗓音冰冷:“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实习生小赵同情地看了乔双一眼,还以为她要被批评。
乔双望着桌上热情如火的紫玫瑰,又抬头看看关寒之冷冰冰的脸,一时生出荒谬之感,偏偏她的心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跟在关寒之身后进了总裁办公室,关寒之坐回自己的老板椅,背部贴近真皮座椅,整个人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松弛感。
乔双觉得他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很是碍眼,好像她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似的。
“乔助理,玫瑰喜欢吗?”
“不喜欢。”乔双故意的。
“那能不能让我请你吃个晚餐弥补一下?”
“看情况,我等会儿有事,结束得早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事?”
“陆南星找我,具体什么事不清楚,等会儿见了面才知道。”乔双还是故意的。
关寒之僵住,眉心紧皱:“你一定要见他吗?”
乔双望着他,不说话,二人对视片刻,关寒之率先败下阵来,道:“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正常交友,谁都没有权利阻止你,你想去就去吧,我等你结束再一起去吃晚餐。”
乔双望着他那故作大方的样子,忍俊不禁:“嗯。”
关寒之强调:“我会等你,不管多晚。”
乔双笑盈盈地点头。
关寒之不想再提那晦气名字,岔开话题:“要不要我开除张敏敏?”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啊?!”
“开除张敏敏,这很简单,我可以让她现在就走,最多公司赔她点钱,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你关寒之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想让你做违心的事。”
“她陷害你,散播你的谣言,我都调查清楚了,还让她跟你呆在一个办公室,难道不是我无能?”
“这是我跟她的私人恩怨,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闭嘴,甚至让她滚,但她只要没有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重大失误,你就不能开除她,关寒之,你从一文不名爬到今天的位置,见过太多不公平,就算你身边有个你很讨厌的同事,你会开除他妈?不会。以权谋私这种事,我做做还差不多,不适合你,我也不希望你因我而改变。”
乔双这番话十分动人,关寒之望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情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学生了,集团高层们龌龊的私生活,做的那些龌龊的勾当,我都视而不见,乔双,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乔双:“那我问你,如果张敏敏得罪的是你,你会开除她吗?”
关寒之沉默了。
不会。
“你既然知道张敏敏散播我的谣言,一定也知道我p了她跟张海波的亲密照发给了罗梅,以前的我不会做这种事,我会把张敏敏打一顿,我觉得这种手段非常无耻,怕你知道,怕你因此而道德审判我,厌恶我,但无论你知不知道,怎么评价我,最终我都会接受自己的改变,这样日子才更好过。”
“你还说你变了,有些东西,永远也不会变。”
“嗯?”
“不管你做什么事,好的,还是坏的,永远这么理直气壮,就算你当众喊出一加一等于三,有人笑话了你,你也只会羞耻一时,不影响你下回继续说话说得响亮。”
“关寒之,你在夸我还是贬我?”乔双狐疑。
“夸你,我喜欢你那股劲儿,乔双,我们谈恋爱吧。”
“不行。”
“好吧,那我下次再问。”
“噗。”
他们又瞎聊了二十来分钟,聊天内容没什么营养,但氛围很轻松。
其实细算下来,他们相识的年头也不算短了,两次恋爱又分手,不是你占据上风,就是我要压你一头,两人之间一直是某种失衡的状态,从未像旧友那样轻松平和地聊过天,如果不是乔双要去公司楼下见陆南星,他们还可以继续聊很久。
从乔双下楼之后,关寒之就在窗边张望,但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太高了,一眼望下去,汽车就像火柴盒一样小,别说他根本不知道陆南星所在的位置,就算知道了,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他也不可能听得清看得清。
关寒之有种追到楼下去的冲动,但他压抑住了。基于对乔双的了解,他其实是相信乔双的,她说跟陆南星关系一般,关寒之相信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什么暧昧,就算有,也是陆南星单方面的。
但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他还是会嫉妒、忐忑、坐卧不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关寒之的耐心逐渐告罄,他每隔三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时间,克制自己给乔双打电话的冲动。
到了下班时间,总裁办的助理们陆陆续续都走了,城市的路灯渐次亮起,也许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乔双终于回来了。
关寒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提也不提陆南星,他原本想带乔双去吃一餐漂亮饭,但乔双更想去小吃摊,最后,俩人去了清洲大学附近的一家馄饨摊,一人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
关寒之把乔双送到她小区楼下,到底没忍住:“陆南星找你到底什么事?”
乔双:“晚安。”
关寒之目送她消失在楼道口,失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