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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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重的寂静过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居然是五条悟。
“喂，你确定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自作主张地就做下决定，连对方的想法都不问……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枫歪了一下头，不太能理解对面的说法。
“可是妈妈只有在忘记我的时候才是开心的，这就是她的选择。”
“人在做出选择的时候，也不一定是出于开心，有的时候也会因为其他的……比如说……”五条悟原本想举出几个例子教育一下怪小鬼，但却在眼神对上旁边的夏油杰时，不知不觉消了音。
那么，杰呢？
他在做出叛逃的决定时，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吗？
夏油杰本来在垂着眼看地面，听到五条悟的尾音渐弱时本能般地抬起头去寻找对方，然后又在对视的下一瞬仓皇移开视线。
五条枫左右看了看。
这两个人好奇怪哦。
他在这一刻清楚的意识到，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最重要的是要先解决团队的内部矛盾。
不然每次都吵架或者陷入僵持的话，他要何年何月才能把妈妈送过去接受治疗啊！
他拉了拉夏油杰的衣袖：“前辈，有些问题还是要尽早解决比较好哦。”
他没有看对面的五条悟，因为以他这段时间以来对这两个人的了解来说，很明显是夏油杰更加稳重靠谱一些。
嗯，相信他一定能好好解决问题的。
自觉安排到位，五条枫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闹矛盾的挚友。
家入硝子也站起来，临走之前重重按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提醒他不要忘记之前商量好的——要冷静，不要吵架。
现在终于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了。
五条悟率先开口：“杰这样做，是因为什么呢？是继续做咒术师已经不能让你开心下去了吗？”
夏油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白这一次的试图逃避又失败了。
“……是的。”
几经挣扎之后，他终于直视挚友的眼睛。
“那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无论是无处不在的咒灵，还是无知的滋养着咒灵的普通人，都在令我作呕。”
五条悟微微皱起眉：“你讨厌现在的咒术界了吗？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或者现在就去把烂橘子都杀光。”
夏油杰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他连声音都干涩起来，仿佛说出接下来的几句话要费尽力气。
“可是，悟其实不认同这样的做法吧？”
不要，不要再……
“更何况这样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动摇他的决心了。
“所以一定要杀光所有的非咒术师？”五条悟眉头皱得更深。他执著地盯着对面，而夏油杰却再一次移开了视线。
“杰，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你会与全世界为敌！”
“我不在乎。”
“你难道就真的愿意这样做吗？！”
“是的，我愿意。”
这并不是一次开诚布公的交流。
五条悟看着对面神情平淡的挚友，再次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杰的又一次负隅顽抗。
想到这里的同时，他身上原本几乎要蓬勃而出的怒气突然退潮。五条悟坐了回去，不再激动，也不再试图与夏油杰争论。
“好，我不会再因为这个话题和你争吵了。”他对上夏油杰有些惊讶的眼神，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是挑衅的笑。
他明明没有再说话，但是夏油杰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的挚友绝对不是放弃了，而是想到了别的法子。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挚友已经飞快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用别的试图打岔。
虽然手段拙劣，但因为提供的信息太惊人，所以效果还是很显著：
“杰，那个小鬼最近又干了什么？他身上的‘污染’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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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再次走进来的时候，立刻敏锐地发现了气氛的不对。
无论是对面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扫到地上的大部头，还是自己这边歪斜过后没有很好复位的桌椅，又或者是那两个大人看似正常，其实只要彼此视线一对就立刻弹开的情况……
都在证明，问题根本没解决，只是暂时被压到水面下方了而已！
……这两个人什么情况？
他忍不住把惊愕的视线投向夏油杰，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遭。
这个平时对他和菜菜子美美子关怀备至，甚至有些保护过度的“靠谱”成年人，在面对同龄人的时候居然这么幼稚的吗？
不仅会情绪冲动地吵架，甚至还吵很久，还故意不和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头发挡住脸影响到微表情发挥了，夏油杰仿佛没有看见一样，生硬地清了清喉咙：“枫，辛苦了。我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把术式收起来吧。”
很好，还拒绝外力帮助！
眼看着从夏油杰这边不会有结果了，枫只好转过头看对面。
五条悟也在看向这里，电光石火间两人的视线对接。
枫于是心里有数了，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一切如常，直到要休息的时候，夏油杰把他送回到卧室门口，他突然开口道：“前辈……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关于我的术式的事……”
枫故意表现出的犹豫的神色果然取得了想要的效果，夏油杰关切道：“怎么？需要什么帮助吗？”
“是。”枫语气迟疑，仿佛这真的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不是就在刚才现编的。
“我在想，是不是我和这个咒具的接触时间，也会有影响呢？如果能长时间接触，比如睡觉的时候放在身边的话……”
夏油杰不疑有他，几乎没怎么迟疑就留下了自己的手机。
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了，枫才握住枕边的小方块，滑进被子里。
银蓝的光芒照亮这一片小小空间。
这委实是一个足够奇异的谈话地点了——由身体撑起的空间漆黑、狭小，唯一的光源来自屏幕，仅仅只能照亮枫的脸。
但这并不影响他单刀直入，稳准狠地切入对面的要害：“时间有限，我就直接问了。”
“你和夏油前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嘁了一声：“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前辈只说和你吵架了。”枫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失职，因为夏油前辈平时的表现而武断地认为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他忽略了人是会有多面性的，尤其是在面对后辈和……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五条悟，给这两人的关系下了一个定义：关系过分密切的挚友。
夏油前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固然表现得温柔亲和，十足耐心，但是面对这个“挚友”的时候还是有微妙的不同。
五条悟也没有想到，明明杰已经和自己闹到了一见面就吵的地步，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杰却还愿意用这种堪称温和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让他心里蓦地一动，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杰表现出明显的不同，是在这个夏天……”
这委实是一段太过忙碌与混乱的时间，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精力。所以直到现在，需要他仔细回忆、一一陈述的时候，五条悟才恍然发现，原来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杰的情况，似乎也早有预兆。
“……不，现在想想，大概在一年前，天内死去之后，杰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了吧。”
在已知答案之后，再去逆推式的寻找曾经的蛛丝马迹就变得容易许多了。
从异常漫长的苦夏，再到杰眼下越发深重的阴影，还有那无数个试图探问，但被岔开话题的瞬间，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回忆中摇旗呐喊，地动山摇。
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明明早就有了征兆，可是他却被盲目的信心所蒙蔽，认为杰一定会追上来的，他们还会有携手的无数个春秋的……
于是现实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枫思考了片刻。
“你提议去杀掉管理者，或者离开这里，夏油前辈都拒绝了……所以他的目的肯定不是这二者。”
他眼前闪过这段时间夏油杰在花街的所作所为——杀掉茶屋老板；给茶屋里的游女们发遣散费；不愿意走的也都留下来分配些杂活；还有，最重要的，他对妈妈的关照……
“但是，前辈并不是出于鄙夷、仇恨又或者是无理由的讨厌着非咒术师……或者说，他并不是真的讨厌非咒术师本身，这只是他想要达成真正的目的所选择的手段。”
“前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真正触动了他，让他做下决定的是什么呢？”
他望着那双苍天之瞳，提出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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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夜蛾老师最近加班加得昏天黑地，回家还因为忽略家庭被妻子扫地出门，只能凄惨地卷着铺盖来学校宿舍睡。孤零零一个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勉强睡着，然后没过多久，又被学生敲锣打鼓地冲进来叫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头顶冒出了足以媲美特级咒灵的黑气。
但是他遇到的学生是五条悟：丝毫没有尊师重道的觉悟，半夜吵醒老师还理直气壮，一张嘴就是——
“老师，你有没有兴趣统治咒术界？”
原本还坐在床上的夜蛾正道一个弹射起立，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什么？统治咒术界？？我吗？？？”
他的学生面色如常，仿佛这失心疯一般的话不是他说的。但是他的下一句却永远比上一句更加惊人。
“想了想还是实在看那群烂橘子们不顺眼，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但是好像又不能没有一个领头的，所以还是老师您辛苦一下吧！”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来用敬语了！
夜蛾目眦欲裂：“你先等等！”
他双手死死抓住五条悟，生怕自己一个松手这个学生真的闪现出去干掉烂橘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你先给我说明白！”
对面那个不省心的祖宗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门买了个喜久福：“老师，只想着接任校长是不行的啊~”
“当了校长，还是得被烂橘子指挥，不如把目标放远大一点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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