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影帝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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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的红木桌上污痕斑驳，细碎的小零件摆了满桌，中间空出的部分只躺着一张雪白的角色卡，还在幽幽地发着光。
正面纯白无瑕，没有画面，没有字迹。
白轻舟拿起卡牌，不信邪地翻到背面，依旧是一样的洁白，什么墨痕也没有。
大脑中闪过一条信息，像是在网络游戏发现新道具时，右键自动查看描述：「群演卡，龙套角色的使用者。」
很明显，群演是无法通关副本的，他需要另辟蹊径。
他看着桌面上泛黄的一捆合同，字迹已经斑驳，许多墨迹已经溶解在空气里，但他能依稀辨认出，“王子”，“海巫”，“海皇”，“公主”，“渔夫”。
大概是剧组里主演的角色。但是……渔夫？小人鱼里有这号人物吗，为什么会是主演？
而且……字迹中的主要角色一共五个，并不包含小人鱼。
他静静地沉思很久，忽地呼吸一顿，眼瞳陡然放大，手上把玩着角色卡又停了下来。
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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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走廊外。
有几个主演已经拿到角色，离开了化妆间，聚在走廊里。一名助理好奇道，“你们进入的房间都是什么角色？确定了吗？”
参与的嘉宾都渴望出演主角，但剧组并不知晓谁是主角。所以，主演们只能通过角色与话剧名称的契合度，来自行判断。
一个双颊凹陷的雌虫正了正自己脑袋上的巫师帽，率先回答，“我的角色，海的巫师。我很满意，确定。”
随着确定二字的出声，他身上虚虚披上一件偌大宽敞的巫师袍，手边凭空立起一根巫师手杖，是用鱼骨与海里的珍珠点缀而成。
他惊异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变化，又很快接受，拿起手杖在空中挥了个圈，“《海的子民》，不知这是什么类型的剧本，或许是海洋传道士征服大陆？”
“可能吧。”六号房间的主演道。那是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的年长雌虫，肌肉结实有力，此时正手持一把三叉戟，徐徐走了过来。
“确认我的角色——海皇。不好意思，我可能更像主角。”
海巫在一瞬间阴了脸色，偌大的巫师帽半遮住他的脸，挡住他不虞的脸色。
他本以为有个“海”字，便是话剧的主角，没想到，海皇的角色，听起来与话剧更为相关！
看着对方披上珍珠、贝壳与珊瑚点缀的皇袍，他将手中的巫师手杖捏得紧紧的。正在此时，五号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头纱。
如果白轻舟此时在门外，定能认出，这便是最初与贝西在私下里议论他的矮个雄虫。
这小矮个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贝西，悄然松了口气，又急急忙忙冲到导演面前，殷切道：“我抽到了「公主」，我确定！”
矮小雄虫身上的装饰一下子变得光彩夺目，高贵华丽的裙摆垂落地面，头上披着洁白的头纱。
周围的几个助理开始啧啧称奇，就连海皇和海巫都看向影帝。王子，公主……很明显，按照故事的惯例，他们将会是一堆幸福的爱侣。
公主害羞地低下头，红着脸看向阿尔蒂尔。他趁乱抢走五号房间的行为果然是对的，阿尔一定会告诉白轻舟选哪个！
他提着长裙，正欲往影帝身边靠，却看到一号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拖着一个破草帽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贝西。
这雄虫眉头拧着像一团锁，目光带着浓重的恶毒，他朝着四周扫荡一圈，看到公主时鼻孔嗤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海巫走上前去，装作无意地询问：“就差你和……3号了。你是什么角色？”
“……”贝西并不答话，也没确认角色，而是双眉紧锁着扫视了其余主演的装扮，紧绷的脸色好看了些。
他又哼了一声，走到三号房间的门前，攥紧拳头：“等着吧，等他出来……”
“竟然在等我吗？”
三号房门忽地打开，白轻舟走了出来，手中空无一物。他的表情实属不算愉悦，眉头微蹙，像是在纠结。
“你是什么角色？”贝西立刻横在白轻舟身前，想看对方手里有什么，却不慎一把将对方推在旁侧的墙壁上。
脑袋撞在墙上，后脑勺传来轻微的碰撞感。白轻舟抿着唇抽了口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呃……”
“你太慢了，大家都等着你呢。”贝西道，“你是什么角色？”
白轻舟眨了眨眼睛，视线略过周围的一圈主演，从几位的装扮中，他一一分辨出了身份，巫师，公主……没有小人鱼。
但如果有人抽到人鱼卡，定然会确认出演。所以，这几个房间里，并未有人鱼卡。
“什么也没有……”他低着头，又皱了下鼻子，眼神躲闪开，不和任何主演有眼神接触。余光扫过贝西手里的破草帽，他的目光停留片刻，不着痕迹地移开。
贝西还欲再问，阿尔蒂尔却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牵住白轻舟的手，用自己高大的身影将二者隔开，“没关系，如果里面没有角色卡，你用我的。”
“好，不过不用了。”白轻舟闷着头道。
他转过身去，余光扫过贝西脸上，果然看到了对方阴郁的脸色，还有在一瞬间爆发出的、淬了毒汁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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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并未催促，也没有询问贝西和白轻舟选定的角色，只是公布了次日的规则：前往附近的场地寻找角色相关线索，傍晚集合，共同整理。
贝西回到船舱中，关上自己的隔间门，随手把破草帽扔在一边，掏出自己口袋里的角色卡，看了两眼，又狠狠地砸在地上，一脚踩在上面。
「渔夫」。
当他进入一号房间，看到这两个字时，有如晴天霹雳。
话剧叫做《海的子民》，他这个渔夫算什么，算捕捞鱼群的炮灰吗？
早在入组前他就通过关系，了解到了剧本的一些内幕。据说，故事的主角，有一条美丽的鱼尾巴，在古蓝星的传说中，人们称这种生物为——人鱼。
他想拿到人鱼，想成为话剧的主角艳压全场！
可他竟然沦落到渔夫……呵呵，一个注定炮灰的角色，他凭什么要演？
他捡起地上的渔夫卡，恨不得当场把它撕碎，可无论使多大的力气，那卡牌依旧在他手里完好无损地躺着。
好恨……那个阿尔的姘头，一定拿到了人鱼卡，还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不愿现场确认。
不当众确认角色，这可就不能怪他抢了！
贝西嗤嗤地笑了两声，又好受了些，幻想自己成功出演人鱼时红极一时的盛况。他又看了看手里破烂的渔夫帽，脑补白轻舟卷着裤腿打鱼的炮灰模样，不由得乐出了声。
……
与此同时，在同一飞船的第一间包厢内，白轻舟与阿尔蒂尔回到卧室，并排卧在两张躺椅上。
白轻舟拒绝了对方把躺椅中间的隔断移开，拼凑成床的要求，摆弄了一会没信号的光脑，又过了一遍心中的计划。
有点无聊。或许是关了灯，却没到他平日里熄灯的时间，他忽地很有分享欲。
“阿尔，你睡了吗？”
“没有哦。”影帝很快回答，听声音是一点也不困，“怎么了？”
“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是个童话，听不听？”
阿尔蒂尔笑了笑：“好，洗耳恭听。”
白轻舟往后仰了仰，“这个故事，叫做《渔夫和他的灵魂》。从前有个渔夫，他捕鱼时捞到一条人鱼，便逼迫对方用歌声为他吸引鱼群。久而久之，他爱上了人鱼。”
“可人鱼是没有灵魂的，为了能和人鱼在一起，他找到了海巫，企图割舍自己的灵魂。”
“他成功了。他的灵魂离开他，去环游世界，却每年都回来找他，用所见的繁华吸引他同游。”
“他被诱惑了，与灵魂同游时，他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正带着他走上一条不归路。可一个人不能割舍掉自己灵魂第二次，所以……”【1】
“他将永远与自己的灵魂捆绑，不死不灭。”
故事讲完，白轻舟久久没有说话。阿尔蒂尔像是还在等他说完，隔了许久，才意识到故事已经终结。
阿尔蒂尔道，“很意外的故事。我还以为渔夫会和他爱的人鱼在一起呢。”
“没有，人鱼又不爱他。”白轻舟道，“但对渔夫来说，也是个好事，毕竟他可是拥有不灭的灵魂呢。”
——他的主线任务，只说了在话剧结束时，拥有不灭的灵魂，却没有说明，他必须要出演小人鱼。
同样是童话，同样是带有人鱼与海巫设定的故事。
如若他拥有了「渔夫」卡，暗中推动情节发展，让渔夫故事完成，未尝不可通过渔夫线，完成主线任务。
“确实。如果对方不爱他，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阿尔蒂尔道，“很多电影的结局都是这样，放弃圆满，也会有遗憾的美。”
白轻舟忽地好奇：“你既然出演过这么多电影和话剧，有没有最喜欢的一部？”
他等着阿尔蒂尔说没有，毕竟对方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与成熟。这种咖位的影帝，多半会说“下一部”。
可他听见对方毫不犹豫的答案：“有一部。”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甚至带了些温柔和眷恋，像是在回忆许久之前的过往：“主角很特别，他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也是最阳光的孩子。”
阿尔蒂尔顿了顿，声音一降，染上一层混沌不清的色彩，“他总是过分的积极乐观，温暖着身边每一个朋友……哪怕他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乱遭。”
过分乐观。
好像从小到大，也有不少人这么形容过他。他的生活……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后来仔细想想，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不太想听这个故事。
“很难想象你演这个角色。怎么样，最后是喜剧还是悲剧？”
阿尔蒂尔声音很缓：“我不演他。”
隔壁的躺椅咯吱响了声，像是阿尔蒂尔坐了起来。对方拉开挡光板，透过小窗，看着窗外古蓝星的夜空。
“在这个故事里……我是他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影帝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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