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请杀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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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水神真的存在吗？”
一间宽敞的和室里，少女穿着崭新华美的和服端坐在烛光前，仓皇问道。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身形一顿，“当然。”
他将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逐渐加重力道，把她瑟缩的肩膀一点点压平：“小月，你是父亲的骄傲。”
感受着身后父亲的气息，小月重重点头，她忍着满心不安，露出一个娴静的浅笑：“放心吧，父亲。”
屋外传来喊声。
时候到了。
小月扶着父亲的手踏出门，走到溪边，在一叶狭窄小船上躺下。
站在岸边等候的妇人、孩童将一束束鲜花放到小月身边。
花枝塞入本就狭小的船身，将最后一点空间也占据。
小月动动手指，被花枝上未除干净的尖刺扎得一疼。干脆刨空思绪，闭上眼睛，在父亲和邻居叔叔的喊声中，乘着船顺着溪水往下流去。
每年初冬，村子里都会举办水神祭。
祭拜水神，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不会有大涝大旱。
这年，她是被选中的祭品。
她一直在漂，也一直在祈祷。祈祷能听到水神的回应，祈祷着村子明年能风调雨顺，祈祷着、祈祷着，直到周身陡然悬空，她掉下了悬崖。
......
她没有死！
那位大人救下了濒死的她，并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她可以操控水，可以给村庄降下雨水！村子不用再依靠水神了！
小月兴奋地幻想着，她匆匆和那位大人告别，喜不自胜地连夜跑回村子。
“你！”已经当上村长的父亲满脸惊惧地指着她，“你怎么还活着！”
小月只感觉浑身冰冷，笑容僵在脸上变成持续作痒的瘀斑，她抬手想挠，指尖只摸到一片光滑。这才恍然想起，那些伤早就愈合了。
父亲大人，原来您知道我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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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往下落。
跪在井边的村长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天色。
这次跪得可真久。
“村长。”将时透悠一带来的男子不安说道：“这次的祭品，水神大人是不是不满意，怎么这么久还......”
“耐心等着吧。”村长打断道：“总会给出答复的。”
“......是。”
男子低头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四周又安静下来。村长沉默看着井边长出的小白花，忽然伸手，将花枝一朵朵摘下来，揉成团，捏紧掌心。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太阳，两手平放于膝盖上，不再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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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风声唰唰作响，时透悠一歪头躲开飞来的水刺攻击，抬手送去一击壹之型。
急速前进的刀刃在砍中目标前被陡然出现的水弹打得一歪。
悠一神色冷静，佯装被打飞的模样，实则顺势抡圆手臂，朝十六夜斜砍而去。
刀光飞舞，浑身血液在与下弦叁的对招中逐渐滚烫，呼吸的起伏、肌肉的每一次紧缩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手中的日轮刀似乎与他融为一体，招式不断变化，每一个型之间切换的钝涩感越来越少。
撕裂的手指、胸前近乎见骨的抓痕、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这些通通被时透悠一忘在脑后。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掉面前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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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的愤怒几乎将十六夜吞噬。
她怒目睁眉地瞪着面前不断朝她攻来的人类。
这个人类。
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能动！
他早应该躺在地上等死了才对！！
十六夜怒道：“血鬼术·水镜！”
纤手一挥，六面浅蓝色的圆镜瞬时出现在时透悠一身边，将他团团围绕。
镜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面容模糊，一模一样的眼中满是阴郁，只见镜面一斜，六把日轮刀从镜中人手中冷不丁刺出。
时透悠一微微扬眉，左脚猛地往身侧横跨出去，踩地借力一旋，一道圆弧形刀光闪出。
刀光哗啦一声粉碎圆镜，他踩着碎片高高跃起，用缺了一截的断刀挥出十成十的劲儿，看着被打下石床的下弦叁，嘴上还有闲聊的工夫：
“十六夜小姐，你没有其他的招式了吗。”
“啧！”
十六夜恼恨又狼狈地躲开他的攻击。
不自量力的东西，她可是不死的。
【请杀死她】
沙哑苍老、怀着痛苦、悔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嗯？
十六夜惊愣一瞬，谁在说话。
下一秒，黑发红眸的少年冲开余音，挥着刀再次攻来。
十六夜不闪不避，抬起手掌往前一推，一道水流从水幕迅猛冲出，她问道：“是你在说话？”
鬼杀队少年冷漠地瞥她一眼，他劈开水流快速逼近，半垂的眉眼和他的刀一样锋利，十六夜心中生怯，后撤回石床躲避。
【请杀死她】
沙哑的声音再次出现。
十六夜眼前一晃，石床前忽然浮现一个矮小的、跪坐在地上的虚影。
满头白发、熟悉的面容和那双恐惧中带着憎恶的双眼。
虚影仰着头许下心愿：
【请杀死她】
啊，她想起来。
这不是那位以她为骄傲的父亲大人吗。
十六夜收紧拳头。
嘭的一声，她把自己的手掌碎成一滩水。
什么情况？
时透悠一刹住脚步，提防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改变主意了。”十六夜说，阴冷的视线扫过时透悠一，又看向头顶。
好火大，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好火大啊。
不管是面前的人类，还是在外面的老不死。
明明已经被鲜血浸透，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竟然还熠熠生辉，让人生厌。
差一点就要被他砍到脖子了。
而她的攻击，从刚才起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他。
为什么要把这么强的人送下来。
故意的吧。
老不死的家伙！
既然供奉她为水神，就要供奉到底啊。还想杀了她？笑话！
碎掉的手掌重新长出，十六夜活动着新手指，幽幽开口：“在杀掉你之后，我要去吃了外面的老不死。”
“是吗。”
日轮刀随意地夹在腋下，时透悠一脱下羽织，两只袖口一绑，简单包扎起胸前的伤口。
“可我觉得，你好像杀不死我诶。”
十六夜冷笑：“那就来试试吧。血鬼术·水天相接！”
随着她手臂挥动，身后的水幕猛然增大，脚下传来震动，只听咔嚓一声，无数面圆镜从周边的荧蓝色花朵中长出。
圆镜旋转，将本就狭小的地底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又来这一招？
时透悠一挽了一个刀花正要朝镜面挥去时，镜面中竟闪出一道寒光。
只见一把只剩下半截的日轮刀从镜面中冲出，刀身上黄色的闪电纹路刮过时透悠一的脸颊，留下一道锋利伤口后，扎进岩壁中。
时透悠一惊愕回眸。
刀上的花纹...这是雷之呼吸使用者的刀！
“那是你的前辈哦。”十六夜张开手，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来，“啊，那孩子味道很好哦。和你一样，也是稀血。”
紧接着，身边水镜中接二连三地传出嗡鸣，一把把刀的影子在镜面上浮现。
尖刀如大雨般刺下，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区别，然而有些是虚影，有些却是货值价值的日轮刀。
虚中掺着实，反而给时透悠一又添上不少伤口。
而藏于镜面之后，十六夜的身影逐渐透明。忽地，无数水球从地底尽头水幕中迸发而出。
她的身影被水球打散，一时间竟捕捉不到。
十六夜娇柔失真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把你们全部吃掉。”
话音落下，水球立刻朝水面方向飞去。
它们要去地面！
时透悠一心绪转得飞快。
不好，算算时间，外面恐怕已经日落了。
必须立刻解决掉。
时透悠一抬起眼睛，浮动的思绪在急促的心跳声中缓缓落于心底。
他是鬼杀队的甲级队士，他会平安回到地面，回到家人身边。
小晓气呼呼地嘎嘎声从后方传来，它肯定在用鸟喙和爪子抓水球。
时透悠一竖握着日轮刀，流紫色的刀身映在他深红色的瞳孔中，恍若一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十六夜小姐。”
他突然开口：“我找到你在哪里了。”
语毕，视线中的万千水球中，唯有一个出现异样的停顿。
找到了。
时透悠一缓缓吐出一口气。
浅紫色的流云栖息上刀刃，伴着挥动时带去的风流，编织出一张严丝合缝的刀光矩阵，一瞬间便将这漫天水球尽数对半劈开。
云之呼吸·捌之型·天衣无缝。
是云之呼吸的最后一型，也是攻击力最大、范围最广的招式。但也是他消耗精力最多的招式。
时透悠一咽下涌上口腔的鲜血，他强忍胸前持续的剧痛，踩着流云，挥着刀追着一个灵活逃窜的水球砍去。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怎么会找到我的！
十六夜惊愕地向外逃窜。
从这个人下来开始，她就一直不顺。
那老头子找死吗，为什么要把这么强的人送下来，不，他就是找死，他想杀了我啊，他——
缥缈的流云飞快逼近，看似轻柔的没有实体，传来的痛感却仿佛千斤碾压。
十六夜劾然地睁大眼睛。
不！她还不想死啊！大人、求您在就我一命吧，拜托您了，无惨大人......
利刃划过。
“啵。”
身体在感受到猛烈的灼痛后又骤然变得轻飘，十六夜满腹怨恨彻底停留在腹中，再也无法吐出。
圆滚的水球破裂，落下来一摊淅淅沥沥的水和一只刻着下弦叁的深蓝色眼珠。
空中弥漫的水球也跟着失去控制，哗啦啦地掉下来，仿佛落下一场猝不及防的雨，将时透悠一打湿彻底。
“我好恨.....好恨...你们都该死......”
眼珠渐渐消散，一滴水珠从上划过，隐入湿漉的泥土中。
消失了。
“呼、呼、呼.....”
地底重归平静，时透悠一浑身脱力，胸膛剧烈起伏，过快的呼吸引得肺部也开始作痛。
他倚着刀才能勉强站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身制服更是被鲜血浸透。
赶忙扑过来的小晓担忧地连翅膀也不敢挥，生怕带起一阵风把悠一吹倒了。
这时，脚下传来震动，逐渐剧烈，并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异响。
来不及多想，时透悠一赶忙抱住小晓。
“咔哒咔哒！”
刹那间，水幕下的石阶被汹涌而至的水流硬生生冲开。如一条沉睡中被吵醒的巨龙，卷着冰冷的水流在地底兴风作浪。
时透悠一来不及屏息，只感觉眼前黑白交替，身体失去控制，被水流卷着往地面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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