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背后灵？[灵气复苏]》夏时月

8、负一楼的玩偶屋 你们是来找

　　孙医生把他们几个带到了病房后，就看见那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孩子掏了把剑出来。
　　那剑银光闪闪的，看上去明显开了刃。
　　孙斐往后退了一步，汗颜地扒拉了一下稀疏的头发。

　　那个法术用不到剑吧？
　　陶今越心想着，虽不解，却还是好奇地凑了上去，伸手试图去碰。
　　沉衡把剑往后躲了一下，拦了下她：“别碰这个，会伤到你的。”

　　这把剑被他蕴养了很久，自带锋锐灵气，还对邪祟有特殊加成。
　　尽管陶今越灵体纯净，但还是少碰为好。

　　不过沉衡看着陶今越还是心软了：“等我回去找个适合你的，我记得家里仓库有个合适的。”
　　他看着陶今越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叹息。

　　在陶陶幼儿园的时候，就每天跟在他身后叫着“阿衡哥哥”，小小的一点，乖巧又可爱。
　　她身体不好，沉衡一直把她当自己亲妹妹看，如今见她变成了鬼魂，还和自己弟弟契约，心中既是庆幸又是遗憾。
　　庆幸的是陶今越的生命能够以另一种方式延续，遗憾的是自己发现的太晚。

　　沉衡固然信任沉檀本质是个好孩子，但他还是更想自己和陶陶签订契约。
　　他弟脾气不好，欺负了陶陶怎么办。

　　陶今越听沉衡这样说，顿了一下，然后很乖巧地说了句：“好，谢谢衡哥。”

　　宋扶光头“唰”地一下扭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什么时候听过陶今越这么软萌的语气！
　　沉檀倒是撇了撇嘴，见怪不怪。

　　沉衡很温和地笑了笑，他眼里陶今越就是一个很可爱很乖的小女孩儿。
　　变成鬼后看上去是冷淡了点，但他只当她突逢大变，心情不好。

　　这个追魂的法术沉衡显然用的很熟练，他用手中法剑做媒介，剑身上划过了淡淡金光，落在病人身上。
　　林斐刚因为看到沉衡和空气说话冒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又见病人身上出现一条光线，向病房外延伸，更是忍不住揉了揉眼。

　　沉衡就当没看到林医生惊讶的样子，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您就别过来了。”

　　说完，三人一鬼默契地顺着追踪的光迹寻过去。

　　宋扶光回头看了眼，有些顾虑：“真的不用掩饰一下吗？”
　　“不用。”沉衡语气温和，但没多做解释。

　　今天确实沉衡有很多反常。
　　陶今越和沉檀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思。

　　恐怕上面要有大动作了……看来前几天的热搜确实是有预谋的？
　　但不至于吧？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吗？

　　几人边说着话，边跟着光迹往下楼，等走到了一楼，看着仍然往下蜿蜒的楼梯，停下了脚步。

　　“竟然在负一楼吗？”陶今越脸色有些凝重。
　　宋扶光不解，她对医院不熟悉。
　　沉檀也脸色不太对地解释道：“负一楼是停尸间。”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特地回来查这个传闻，是想做什么？”沉衡看向沉檀，问道。

　　他很了解他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沉檀没回答，把目光投向了陶今越。

　　“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肯定不能放手不管。”陶今越补充了一句，“他们命不该绝。”

　　陶陶总是这样心软善良，就算变成了鬼也如此。
　　沉衡和宋扶光心中同时感慨。

　　“但是，我们只去看一眼，如果解决不了就回来，让灵管局的人来解决。”
　　“灵管局？”陶今越反问。
　　“沉檀没跟你说过吗？”沉衡看了也也脸带好奇的宋扶光，向两个人解释，“就是专门来解决灵异事件的部门，和沉家有合作。

　　“不过最近他们应该挺忙的。”
　　刚刚灵气复苏，到处都是乱子。

　　“那不去了。”
　　陶今越听说还有这种部门，立马又飘了回来。

　　三个人类齐齐看向她，面露疑惑。
　　“有问题找警察。”陶今越神情淡然，“我们找灵管局过来吧。”

　　“可。”
　　“好主意。”
　　“赞同。”

　　三人一鬼正转身欲走，陶今越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沉檀也跟着停下脚步，蹙眉扭头看她。
　　他通过契约感觉到了，陶今越似乎一下子焦躁紧张起来了。

　　“怎么不走了？”宋扶光疑惑问道。

　　陶今越又看了眼负一层。
　　她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下面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

　　“衡哥，你可以去帮我看一下我妈妈还在不在病房吗？”

　　沉衡郑重地凝视了陶今越一眼，沉声应道：“好。”
　　他没有自己去，还是取出了自己那把法剑，一张符箓贴在剑上，一张贴在他眼睛上。

　　法剑“咻”地飞出，沉衡闭着眼，眉毛轻皱，脸色发白。
　　这种方法比他直接去要快得多。

　　宋扶光对沉衡和陶今越突如其来的慎重有些奇怪，她用眼神询问沉檀。
　　沉檀没理她，走到陶今越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和陶今越契约后，沉檀给她找与鬼修的书的时候自己也看了遍，美名其曰宝可梦训练家当然得搞清楚自己宝可梦的特性和技能。
　　尽管这个说法惹得陶今越又揍了他好几次，但沉檀也确实多了一些鬼修的知识。

　　比如鬼修拥有更加强大的神识，比普通修士要敏锐许多。
　　再比如说，鬼修更重因果，更容易产生心魔。

　　对于修士来讲，鬼周身天生就有一层光芒，凡做过恶的，那层光芒就会沾上黑气，染上业障因果。
　　因果重的会遭到报应，业障也可以通过多做好事抵消，但直到再次投胎转世之前，魂体周围的光芒不会回到纯净的状态。

　　但是很奇怪，陶今越的周身光芒是完全纯净的，像清可见底的水。
　　人行于世怎么可能没有因果，怎么可能完全不行善事也不起恶念，只是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而已。

　　沉檀直觉告诉他，陶今越身上的那些奇怪之处——比如能利用天雷，比如那天被群鬼觊觎，可能都和这有关。
　　他也相信，沉衡肯定也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从小被以沉家道术正统传人教导的沉衡仍然信任变成鬼后的陶今越。
　　所以他对陶今越的仍然那么信任。

　　法剑很快飞到了病房，沉衡借着飞箭上的黄符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林若雪的手机潦草放在床上。

　　“林姨不在病房。”沉衡摇了摇头，看着陶今越，多解释了一句，“我透过符箓把周围也都看了一遍，没有见人，病房里的护士也在找她。”

　　“她下去了。”陶今越白着脸，异常笃定，“我听到了她尖叫的声音。”
　　说完，陶今越看也不看几人，径直冲了下去。

　　宋扶光赶紧伸手拉住了她小腿，陶今越飘得有点高，她拉不住她的胳膊：“先给灵管局打电话，别直接下去，可能有诈。”

　　“好。”陶今越暂时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用指甲紧紧掐着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扶光，你不能下去。”
　　宋扶光呼吸一滞：“不可以，我要和你一起！”
　　“下面很危险。”

　　宋扶光当然知道，宋扶光也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拖累。
　　但是宋扶光做不到，她受不了事情脱离她的掌控，受不了等待，受不了所有的不明不白。

　　“我要下去，如果有危险了，你们不用管我。”
　　宋扶光反复道，语速快了很多。
　　她无意识地抓挠着胳膊，裸露的小臂上很快就多了几道鲜明的红痕。

　　“没事，可以一起下去。”沉衡跟灵管局打完电话，连忙过来安抚。
　　沉檀也在劝陶今越：“让班长跟着吧，和我们一起可比落单要安全。”

　　陶今越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好，一起下去吧，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逞能。”

　　她很快地瞟了眼宋扶光胳膊上的红痕，刚想叹气，就与看向同一方向的沉衡对视上。
　　沉衡递过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陶今越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明明每个灯都没有坏，但负一层似乎要暗的多，温度也更低一些。
　　陶今越飘在最前方，沉檀跟在他身后，沉衡殿后，将宋扶光护在最中间。

　　光迹指引着他们穿过走廊，在太平间的门前停了下来。

　　果然是这里。
　　陶今越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扭开了门把手。

　　水晶灯流光溢彩，华丽的蕾丝花边缀在屋中粉白的地毯和沙发，沙发上、茶几旁、电视柜前……充满少女心的公主风客厅里，站着好几个精致的人偶。
　　人偶的发色不一，金色粉色蓝色黑色等都有，几乎各个都面容精致，玻璃眼珠绚丽多彩。

　　他们齐齐地看着闯入者，转头甜美地笑，尖细稚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在甜美的房间里荡起回声：“你们是来找我玩游戏的吗——”

　　“什么游戏？”
　　沉檀懒洋洋地问。
　　他很擅长玩游戏的。

　　“一、二、三，木头人。”人偶们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相同的弧度，“木头人——木头人——输了就留下陪我们——”

　　陶今越从刚进来，就在感受林若雪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进来以后她内心的不安突然就消失了，她的直觉又告诉她，林若雪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