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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农妇泽兰(二) 农妇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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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卢文昭即将被群鸡追得崩溃时,孟婶终于出手救她了。
孟婶接过食盆,让卢文昭看着自己喂鸡,喂完,发现她身上已经沾满了鸡食,再加上昨日的尘土和破损,整一个小叫花子。
这衣服是不能穿了,孟婶回自己屋找了套最小的丢给卢文昭,又把针线盒递给她,问她会不会改衣。卢文昭点头,幸好曾经无聊时学过女红刺绣,不至于全然是个废物。孟婶见她说会,就不再管她,自己去灶屋做饭去了。
卢文昭回到房间改衣,改好后往身上一穿,那粗劣的质感,只觉得有千万把看不见的小刀在割她的皮肤。
她忍了痛,回到堂屋,孟婶已经将饭菜都准备好了,就是有些粘稠的粥和一小碟酱菜。两人快速吃了,孟婶就拿出两副扁担和四个木桶,说要去挑水。
那木桶一个就有卢文昭膝盖高,而且非常厚实,看着就重,别说挑了,卢文昭拎都不一定拎得起来。
她学着孟婶的样子,将两个木桶挂在扁担的两端,一手抬起扁担,身子半蹲,把左肩放在扁担中间下方,吸气,沉肩,用力往上抬!
然后“噗”的一声摔倒在地。
卢文昭摔得猝不及防,先是屁股着地,随后整个身子后仰躺倒,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扁担又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她脑门和鼻子上,痛得她立时捂住鼻子侧身蜷缩,活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孟婶见了忙掰开她的手去看,鼻子已经流血了,脑袋也砸出个红印子,不知道后面会不会鼓包。
卢文昭长这么大还没被砸出过鼻血,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是不是要废了,想哭,可又憋着股不服输的劲不许自己哭,是以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看得孟婶只觉得城里宅院的小妾是不是太金贵了,连脑门子都比乡下人脆弱,这么一砸都能把脑子给砸傻了,有些忐忑地问她有没有事。
卢文昭嘴唇张了张,最后问道:“孟婶,我鼻子不会有事吧?”
听她说话还正常,孟婶松了口气,把她拉起来道:“没事没事,流个鼻血而已,来我给你处理下,教你个法子,马上就能止住。”
“孟婶,我鼻子没踏吧?”
“没有,好着呢。”
“孟婶,我鼻子没歪吧?”
“你鼻子又不是泥捏的,咋会砸一下就歪了呢。”
“孟婶,我额头会不会有个洞啊?”
“……”
孟婶在面巾架上取下一张帕子,沾了水就去给卢文昭擦鼻血,把卢文昭接下来的话全堵了回去。
……
折腾一阵后,卢文昭的鼻血终于止住了,孟婶也不敢再让她挑桶,又拿出一个只有她小腿高,且又薄又小的竹桶给她,“你就用这个吧,这是我儿子小时候用的,不重,你应该拎得动。”
卢文昭上手拎了拎,果然轻巧,便拎着这只桶跟孟婶一起去挑水。
因着生活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水,夏秋之际也只有清晨凉快些,是以村里人大多都选择在这时候储备用水。
卢文昭跟着孟婶一道,遇到不少同村人,那些人见孟婶身边多了个陌生的漂亮女子,无不心生好奇,纷纷凑过来打听,有的问这姑娘是谁,有的说之前没见过,是不是孟婶在哪儿给儿子物色的媳妇儿,有的顺着这话接下去,说妹子长的标致,孟婶儿子好福气,有点甚至直接就跑到卢文昭身旁跟她说话。
卢文昭何时经历过这等场景,平日里别说说这些话了,普通人就连想靠近她都不可能。眼下突然被这群人围住,又说些令人害羞的话,卢文昭若不是性子还行,只怕早就发火了。只是饶是如此,她心里也是又尴尬又生气,低下头只想快些走到取水处。
孟婶也是被他们问烦了,胡编乱造一通,说卢文昭是她远房亲戚的女儿,那家亲戚有事,故将女儿放在她这里待一段时间,等事情完了就接回去。
谁知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旁人就更觉得孟婶是想亲上加亲。
哪里是远房亲戚有事忙,分明是把女儿送来给未来婆婆相看的!
有几位同村的大娘更是直接笑起来:“好好好,我们知道,都知道了!哈哈哈,小娘子别害怕,孟婶虽然嗓门大脾气犟,但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可知道心疼人了!哎哟,瞧这姑娘俊俏的脸蛋,孟婶家好福气哟!”
别说孟婶了,村里人无论男女,嗓门都不小,再加上情绪高涨,说话的声音更大,所有人都听到了,全都跟着一起哈哈大笑,把卢文昭整得不好意思,白皙的脸庞瞬间红了起来。
孟婶啐了口说话的人,骂她口无遮拦,然后看向卢文昭,让她别在意,只跟着自己走就是。
可说的容易做的难,大家都是去打水的,打了水还要一道回村,一路上的闲言碎语少不了,把卢文昭弄得不知所措,像只小鸡似的躲在孟婶身后。
此时此刻,卢文昭真觉得宫里的那些暗斗都不算什么,村里人的明枪才是真的要命!
在宫里,谁敢让她难堪,她有的是办法还回去,可是在这里,村民们虽然口无遮拦,但卢文昭明显能感觉出来,他们所言既是所思,没有旁的算计人的心思,只是缺乏礼数教养,所以不懂迂回婉转,但就是这样纯粹的真挚,反而容易让她这种长期被礼教束缚的人感到羞涩尴尬,又因为对方没有害人之心,更没有污言秽语,卢文昭连回击都没法回击。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与村民交流才会显得正常,平等,才不会在无意中惹怒他们,给自己招来麻烦。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好不容易回了家,两人将打回来的水倒进水缸里,还差一小半,孟婶就让卢文昭自己在屋里待着,她独自一人去就好。
卢文昭也不愿再面对那么多人,就规规矩矩回了自己的房间,揉捏有些酸胀的双肩。谁知刚坐下,就有一位大婶趴在窗户上对她说道:“诶,姑娘,你与孟婶家的亲事说好了没?没有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个青年俊才,都是读书种子,将来要考进士入朝为官的,可比她家当兵的好,你有没有兴趣?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介绍。”
卢文昭:“……”
……
接下来的日子里,卢文昭就一直跟着孟婶学农活,不仅学会了劈柴喂猪割草摘菜,甚至连鸡鸭鱼都会杀了。有时候她看着越来越粗糙的双手,和水缸里映出来的越来越不修边幅的模样,真不敢把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重合起来。而且做农活就免不了要外出,要外出就躲不了村里人,长久下来,卢文昭已经适应了他们的说话方式,可以与他们正常交流,只是偶尔还是会尴尬于他们的想啥就说啥。
这一日,孟婶说她简单的农务已经学的差不多,从明日起开始学最要紧的割麦、扬场、舂米、跺草堆、翻地,可惜现在没有苗,不然还能教她播种,另外麦子也没到完全成熟的时候,另外几样估计也就学个大概,不过拿去应对主母应该是差不多了。
“也真是,只是变个法惩罚你而已,没想到还这么较真。”孟婶说前日里那个斗篷人又出现了,又给了她一点金子,让她不予余力地教导卢文昭,“看样子你是把主母得罪狠了,这趟活干下来,你一个白兮兮的小姑娘就要变成黑丫头咯,细嫩的皮肤也别想留了,怎么都得脱层皮。”
卢文昭听了无言一笑。
如果说之前她还怀疑孟婶找的泽兰是不是她,如今却是毫无怀疑了,因为斗篷人还托孟婶给她带了封信,信是卢文皓写的,说是不久后会有两人来找她,与她同去代国,在此期间让她抓紧时间学习农务,以待出发。
第二日一早,孟婶就给了卢文昭一把镰刀和一个箩筐,镰刀是用来割麦子的,箩筐里面装的是水和中午的吃食,孟婶自己则推了一辆板车,用来运输割下来的麦。
两人来到麦田,看到那一片黄灿灿充满生机的麦子,孟婶眼露心疼,指着一小片区域说道:“我就用这片麦子教你,这一片割完就不教了,学不学的会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卢文昭盯着那片面积也不算小的地方,握着镰刀点了点头。
两人放下箩筐,卷起袖子和裤腿进入麦田,卢文昭也学着的孟婶的样子,弯下腰,一手握住一把麦子,一手用镰刀去割手下面点的麦梗,然后抽出一根较长的麦子,绕在麦子末端把那一把麦子缠起来放地上,等下一起来收。
除了要捆麦子,其他步骤倒跟割猪草差不多,不过用的力道不太一样,卢文昭早些不适应,用力过度,好几次差点割伤自己的腿。
但其实她的小腿上已经有了好几道伤痕,都是刚开始割猪草不小心割伤的。当时流了好多血,把她吓得以为自己的腿是不是要瘸了,后来被伤多了,她也就习以为常了。
两人从早割到晌午,卢文昭的技术越来越娴熟,想来要不了几天就能割完孟婶说的那片区域,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大声地在喊停下。她起身回头,却见背了一箩筐菜的张伯站在田边用力朝她们挥手,因为太过激动,挥下来的手还会打在膝盖上。卢文昭叫了孟婶,孟婶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别管他,继续割。”
卢文昭听孟婶如此说,便朝张伯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割麦,还没割两把,身后衣服就突然被人揪住,使劲地往后拽,直把她拽倒在地,镰刀险些没拿稳掉下来。张伯站在她身前,气愤地骂道:“你们在干什么!到割麦的时候了么!这么糟蹋粮食,小心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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