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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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酸雨淅沥，敲打着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在肮脏的坑洼里溅起带着腐蚀性气味的浑浊水花。在这条被遗忘的、杂乱不堪的街道角落，声波静默地靠着一面锈迹斑斑的墙壁。
声波能感觉到有人在向他一步步靠近，机械狗在他身旁发出阵阵低吼。声波抬手安抚机械狗，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一个身影穿过迷蒙的雨幕，稳步走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撑开的黑色金属伞，伞面线条冷硬，完美地切割开坠落的雨丝，也遮蔽了持伞者大半张脸。
声波只能看到伞沿下线条利落的下颚，以及随着步伐稳定摆动的、同样漆黑的伞尖。来者的步伐从容不迫，即便是在这泥泞污秽之地，即便撑着略显笨重的伞，他整个机体的姿态依旧透首优雅。
越是这样，声波就越警惕起来——这种人绝对不会有闲心来这样一个充满垃圾，凌乱不堪的街道。
5？
但声波选择静观其变，他没有从地上站起，只是抱着机械狗紧盯着过来的tf。
声波的异能力能听见其他人的芯声，声波听见了他芯里发出一声声叹息。
“叮——”
声波又听到了来自外界的金属碰撞声。他循声将视线抬高少许。
黑伞已然停驻在他面前。
6？
(我叫启，是一名医生)
几乎是同一秒，温和的嗓音与那清晰无误的芯声完美重合。
“我是启，一名医生。” 自称启的变形金刚如是说道。
声波从来没有遇到过芯声和所说的话完全一致的情况。
但他的异能不会骗他，那人说的是实话。
7？
启微微弯下腰，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毫无压迫感。他手中那柄黑伞随之倾斜，将更大一片干燥的空间笼罩在声波和机械狗上方。
声波没有道谢，也没有移动。他只是将怀里的机械狗抱得更紧了些，他微微抬头，穿透伞沿下的阴影，第一次真正直视对方的面容。
又是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声波跟着响声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启的音频接收器上挂着的银白色耳坠。
启正对他微笑。那不是公式化的或带有目的性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善意的笑意。他的面甲线条堪称俊美，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上描绘的，色彩鲜红的纹路。然而，这本该显得凶悍的面纹，却被那双过于柔和的光学镜和整体的气质奇妙地中和了，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这张脸，仿佛能将一切尖锐的矛盾悄然抚平。
声波认识他。或者说，塞伯坦很少有人不认识这张脸——首席医官——全塞伯坦医术最好的医生。他的形象时常出现在光鲜的公共屏幕上，代表着最高超的医疗技术与希望。
但第一次在屏幕上见到时，声波就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违和感。
没有哪个医生会在肩上安装明显用于战斗的重型肩炮，更没有哪个医生会在脸上铭刻角斗士般的纹路。
“真是奇怪，首席医官为什么要在脸上画那些卖命人才有的标志？”
“嘛，管他呢，医术好就行”
类似的街头议论，声波无意中听到过许多次。他也抱有同样的疑问。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声波想。他应该身处上层区那些光洁明亮的大厅，被权贵和精英环绕，而不是在这条被酸雨和垃圾淹没的巷弄里，为一台来历不明的TF和它的机械兽撑伞。
8？8！
“雨下的很大，要不要去我的医疗室避一避？长时间待在雨中会使电路遭到破坏，哪怕是很小的创伤，但长时间也会……”启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请问我怎么称呼你？”
声波终于站起身来，雨水顺着他机体的弧线淌下。他比启稍矮一些，但此刻挺直的身躯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知道我的能力。”他用了肯定语句。
“是的”
启微笑的点点头，他不意外声波会这样说，因为以前他也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声波，他向他提出了相同的问题，“我没有什么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声波。”
“没有？”声波重复了一遍启的话，他的异能证明了对方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 他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困惑。
“因为我是医生。” 启的回答简单得近乎纯粹。他再次将伞抬高了一些，确保雨幕完全被隔绝在外，“我的职责是如此。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机体的电路因为不必要的环境暴露而过早老化，无论他身处何处，是何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目光扫过重新安静下来的机械狗，以及声波肩头不知何时悄然落下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激光鸟，“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如果对我存有疑虑，等雨势稍歇，随时可以离开。”
9
声波再三犹豫后，最后选择跟着启。
他也不想长时间待在雨中，声波讨厌湿漉漉的感觉。而且启说的没错，长时间待在酸雨中日积月累会使线路遭到不可逆的破坏。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启把机械狗和激光鸟称为……他的朋友，而不是他的宠物。启将他们平等的看待，就光这一点就和他遇到的那些tf不同。
姑且……相信一次
“你发现了激光鸟，” 声波抱着机械狗，与启并肩走入更深的巷道。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探究，“你很敏锐。” 他指的是启刚才话语中明确的复数指代。
“我并没有发现她”启说的是实话，如果他不是重来一次，他真的就没有意识到暗处还有一只迷你金刚。
“这是悖论”声波说。
能准确说出“朋友们”，却声称未发现激光鸟的存在，逻辑上矛盾。
启并没有在回答声波，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声波”
10
“我们到了”启收起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将它放在医疗室门旁，“进来吧”
声波在门槛外停顿了片刻。光学镜快速扫描了门扉和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监控装置后，放下机械狗缓缓进门。
“首席医官，在这儿休息？”声波站在一旁问。
“平常是在这里……兼顾工作和休息，” 启走到门内一侧拿起一个可翻转的金属铭牌后，走到门外熟练地更换，“因为经常有病人夜间前来。” 他将原来‘正在歇业’的牌子换成‘欢迎光临’，又走了回来。
“自己开的？”
“嗯”
“为什么？”声波问。这在他的逻辑里有些难以理解——放弃体制内的优渥和清闲，选择在这种区域独自开办诊所，面对的大多是支付能力有限的平民甚至流浪者，显然是费力不讨好。
“我不喜欢呆在那边”启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用词和略微加快的语速——他对此事不愿多谈。而后他走到一个消毒柜前，取出两条干燥洁净的软布，递给声波和机器狗各一条，“擦一下吧，尤其是关节接缝处。”
11
新的一天
声波在启不注意的时候溜走了，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
可外面依旧还下着雨——这几天一直都在下。
他果然走了。
启对此毫不意外，对于声波那样警惕且独立的机子，短暂的收留已属难得，长期停留反而奇怪。他边给贫民看病边想着。
启的医疗诊所通常是晚上营业的，这意味着他晚上就没有时间出去找声波。
启无奈的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叹了口气。
12
所幸，或许是因为天气过于恶劣，今晚的病人比预想的要少。提前处理完最后一位患者的线路老化问题后，启看了看时间，决定提前结束营业。
他将“正在歇业”的牌子重新挂到门外，锁好诊所的门。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从门边拿起了那把黑色金属伞，撑开，毫不犹豫地再次走入冰冷淅沥的雨幕中。
13
雨夜中的巷道错综复杂，阴影幢幢。启凭着记忆一条接一条地搜寻。他的步伐不算快，光学镜仔细扫过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檐下或堆积物的缝隙。
就在他即将从一个堆满废弃管道的狭窄巷口转身时，侧面猛地冲出一个身影！
“砰！”
结结实实的撞击。启被那股不小的冲力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伞脱手飞出，在湿滑的地面上转了几圈。对方显然也吓了一跳。
“十分抱歉！非常抱歉！” 一个涂装墨绿、体型略显笨重的TF慌忙站稳，手足无措地看向启，光学镜里充满了慌乱。他试图上前帮启拍掉装甲上溅到的泥水，动作却更加忙乱。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启稳住身形，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恼意。他先弯腰捡回自己的伞，检查了一下并无大碍，才对那个仍在连连道歉的墨绿色TF点了点头，“下次小心些，雨天路滑。”
14
终于，在接近最初那条街道的地方，启找到了他的目标。
声波回到了那个堆满废弃物的角落，他靠墙坐着，机械狗伏在他腿边，激光鸟则藏匿在更高处的阴影里。但这一次，他并非独自一人。
启加快脚步想要靠近，却在距离几步之遥时放缓。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声波面前侃侃而谈的身影——深紫色的涂装，姿态中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
“你闻名遐迩，声波。我听说过你：‘那个能够听到任何地方，任何声音的赛博坦人……’”那个深紫色涂装的tf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着，“尽管——显然你看上去一团糟，你住在哪里？不会是这条脏兮兮的街道吧？”那位深紫色tf嘲讽道。
而后他又听到向前走的脚步声，猛然回头：“谁？”
启稳步上前，雨水顺着伞沿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挂着，但那笑意并未深入光学镜底。
“蝙蝠精参议员。” 他称呼对方的名字，语气礼貌，却透着一股生硬的疏离感。
“哦，我还以为是谁，”蝙蝠精看清来人，紧绷的姿态略微放松，换上一种虚伪的热络，“哦~是我们的首席医官啊……怎么？你也想招揽他，可我记得你——”蝙蝠精故意拉长语句，等待着启开口。
“我不从政。”
“哦，那真可惜，我以为你回心转意了”蝙蝠精嘴上说着可惜，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不再理会启，重新转向声波：“我可以帮你，声波，别人不能，我能，我可不是什么……伪善者——”蝙蝠精的话停在这里，故意看了一眼走到声波身旁给他伞的启，“我可以帮你点儿实在的……”
“也许我们可以一块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能够令你全神贯注的东西，”蝙蝠精朝着声波高谈阔论，“我想你一定渴望着全新的生活，离开这个鬼地方，把这些你终日陪伴的野兽抛的远远的”蝙蝠精看着在地上趴着的机械狗，轻哼一声，“你可以做的更好，声波，你可以跻身赛伯坦的上流社会，和土豪们做朋友！”
“想好之后，你可以来找我……”蝙蝠精没等声波开口，便转身走出巷子。
只留启和声波两人，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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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你回去的”启决定不理刚才糟糕透顶的对话，“雨还没停，对吗？”
“……”声波撑着启给他的伞，没有说话。
“伪善者……”启在嘴中回味刚才蝙蝠精暗示他的话，“你也觉得我是伪善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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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波能听到启心中的痛苦以及……微弱的抽泣——但启依然微笑的看向声波，仿佛不在意任何事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启给声波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声波总是有一种错觉——他应该很熟悉启。
但每当有这样的念头声波就立即否决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启——前天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我并不熟悉你”声波稍稍低头看着启，“但相较于他而言，我更欣赏你”他指蝙蝠精。
“他的声音粗鄙下流，充满了功能主义者的格调，是那种烧焦了的镀铝表皮才会发出来的恶臭……”不知道为什么，声波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向其表达出来。
(我憎恨他们，我恨他)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蝙蝠精身上，集中在他的话上，于是，其他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我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我觉得世界闻起来冷冷冰冰——但是我终于可以思考……”声波盯着启那嫩绿色充满生机的光学镜，“可以思考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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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介意……你可以来我的医疗室避雨”声波听到旁边的人如是说，他温润的语言让声波干涸已久的芯得到一丝润色。
“或者……”声波又听到他说，“你可以晚上留下来，就在我的医疗工作室，那里房间很多，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在那里过夜”
“我不会强求你，声波，你可以拒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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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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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
20
“那我们回去吧”启走到前面，转头向后面的声波说。
街道外两侧的暗黄色灯光洒在启的外甲上，绿白相间的装甲被昏黄的灯光涂抹成了暖色调。
他站在光里，呼唤他，即使那光十分微弱。
声波犹豫了一下，他撑着金属伞迈出了恶臭，阴暗潮湿的小巷。
那一刻，他好像也站在了光里。
21
“我看前面有自动贩卖机……我去……唉？”启摸了摸腰间的装甲。
声波停下来盯着他。
“呃……没事儿”启朝声波摆了摆手，“我忘带塞金了……明天再说吧，明天一定！”
22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区之外，一个更加杂乱、被大型废弃管道包围的隐蔽角落里。
“这下我们终于能吃饱一顿了，多亏了你，垫圈！”一名tf手里翻着盗窃来的储存包说。
“垫圈，你这次是撞上哪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贵族老爷了？这么阔绰！你看到他变形形态是什么了吗？”
“可能是个飞行载具吧？”被称作垫圈的，正是之前那个墨绿色涂装在雨中撞倒启的TF。他靠着冰冷的管道壁，有些心神不宁地抠着自己手臂上的一块锈迹，声音中带着犹豫和不安。
“他没有派人来抓你吗？”
“他没发现……吧”
“但万一他发现了呢？你瞧瞧这储存包——就这空包！都能卖不少钱！”
“万一发现……我不会连累你们的……”垫圈苦笑。
论坛：
主题： [受到了小启的美颜暴击！＜截图：雨中伞下，启侧身回望，昏黄灯光渲染着柔和的轮廓＞声波视角这张绝了！伞美人名不虚传！]
1L：楼主
如题！这构图，这光影，这氛围感！小启拿着伞简直是在我心尖上开诊所！
2L：
是啊，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扛着两门肩炮、脸上画着疑似角斗场毕业纹的首席医官呢？（狗头）
3L：
啊？那岂不是真·“末日郎中”？战地医生MAX版？
4L：
怎么可能啊！这猜测离谱程度我都想撬开你的脑模块看看了！（拼命按住自己蠢蠢欲动想要剧透的手)
6L：
小启真的是温温柔柔的，连生气也是那种表情，＜截图：启与蝙蝠精对峙，面带微笑但光学镜微冷＞嘿嘿嘿，谁能从这微笑里看出他在生气呀？但蝙蝠精肯定感觉到了！
7L：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启可能不是咱们一开始想象的那种纯粹圣父。伪善？也许沾一点点边？呃，很难形容……就像他的情感反应模块缺了某个特定频段？换个好听的词，或许是“博爱”到有点非人？＜截图：红蜘蛛指着启怒骂：“你踏炉渣的启，有完没完了！”＞
8L：
我去！楼上剧透党叉出去！小启怎么可能是伪善！你看他对声波多耐心！
9L：
回复7L：兄弟，一看你就没看过镜像宇宙（狗头），那边那位启才是真·伪善天花板，咱们这位顶多是有点“情感节能模式”。
10L：
我最喜欢这个构图！＜截图：启站在巷口光晕中，向阴影里的声波伸出手（意象）＞他站在光里，邀请他走出黑暗……这意境太美了有没有！简直可以当壁纸！
11L：
声波对起莫名的熟悉感……(泪目)，是上一周目吗？所以说启又重复做了一遍这样的事？
12L：
是的，但是这一次有蝴蝶效应啊！看，启的钱包被那个叫垫圈的倒霉孩子偷了！（悲）小启的诊所本来就经营不易，这下雪上加霜了！垫圈，你知不知道你偷了谁的钱包！（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